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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剑客VS公主 ...

  •   “公子是要去哪?”
      “南阳城,去……去寻一故人。”

      他下了车,向载他进城的老农道了谢,站在原地思索了好一会,才抬步向城东走去。

      时隔多年,当初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就像蒙了层纱,影影绰绰的,只想得起个大概,其余的早已忘记。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当初的那座宅子,只可惜早已人去楼空。

      空荡荡的院子,荒草丛生,连鸟雀都鲜少光顾,他从一堆半人高的杜蘅丛里找到了一口水井,井水空明,不因主人的离去而浑浊,倒映出了他的样子——剑眉星目,风华正茂,任谁见了都是要夸一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只是不再是当初年少轻狂的模样,连跟他说起这口井的人也都离去了,空余这座宅子在岁月里默默腐朽,直至消失。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在屋子左翻右找了些东西,便开始打扫起来。

      宅子虽然曾经在她的口中也是华美精致的,可现如今她早已不知踪迹,宅子多年未有人居住,年久失修,今天先将就一晚,明天怕是还要去寻一木匠来修一下,待寻到她以后,若是她不愿随他去浪迹天涯,也可就住在这。

      他心里想着事情,手上速度却不慢,到底多年练武,不过三四个时辰,草就除的差不多了。此时已近黄昏,周遭人家皆炊烟渐起,小巷里嘈嘈切切,皆是归家之人,到处都是烟火气。

      宅子在一片烟火里,被罩在夕日霞光下,隐约间有了几分昔年瑰丽。他恍惚间,仿佛真的来到了她话语中的家,华美,冰冷,但毫无人气。

      有人瞧见了他这个陌生面孔,又看见他背后被修葺的宅子,顿时好奇不已,走了过来,指着宅子,疑惑的问道:“公子是……”

      他答道:“这座宅子主人的故人,见宅子破旧,兼要在此地暂住,是以将宅子修葺。”

      说罢,他犹豫了一下,又反问:“阁下可知这宅子的主人去往何处?又为何而去?”宅子如此破旧,不知她离去多久,人海茫茫,也不知能否寻到,能得到只言片语也是好的,总比像无头苍蝇乱找好多了。

      那人闻言,想着他何苦为了座破宅子撒谎骗自己,心下已是信了大半,而且他不过孤身一人,自己人多势众,纵使是个骗子,也断然捞不到什么好处,就放下了心。

      见他问话,那人斟酌了半晌,才小心答道:“这……我却是不知的。”又去瞄他的脸色,见他怔怔的,一脸怅然,又添了句,“不过三月前也有人来过,是个男子,神采不凡,看那浑身的衣料,得值十几两银子呢!也问了我可有人来寻过这宅子的主人,我在这住了十几年,也就见过你们二人问过,自是答未曾有过,他又问了其他人,在这待了两天,第三天就急匆匆的走了,再未来过了。”别的却是再也问不出来了。

      他心下怅然,向那人道了谢,又递给他些银钱权当谢礼,转身离去。三个月前他还在西凉,因西凉与大夏不睦,边境禁严,他在边境逗留了三个月,直到三日前西凉和大夏化干戈为玉帛,大夏南阳长公主即将和亲西凉太子,他才好不容易、快马加鞭的赶到了南阳,却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算算年纪她如今也有二十余岁了,恰好跟那南阳长公主差不多年岁,南阳长公主因当今大夏皇帝不愿她早嫁,故至今未嫁,可若是平常女子,因着大夏及笄而嫁的风俗,怕是连孩子都有好几个了。

      他想着,惆怅的进了门。

      ……

      “我要回西凉了。”霞光红的像血,铺在溪面上,像红宝石泛着粼粼波光,他背着光站在高坡上,对她说,“我父亲他……去世了,我得赶回去,阿娘希望我回西凉,我、我、我……你、你等我好不好……”

      他垂下了头,说不下去了,整个人透露着一股迷茫与无措。无论再怎么成熟他也还是个半大小子,年纪那么小,就要承受丧父之痛,尽管他和他的父亲并不亲近,可是他也在幼时仰望过父亲的高大身躯,认为父亲的臂膀可以举起一切。

      哪怕最后知道真相,只剩失望,死了心,和父亲渐行渐远。

      “好啊,我等你。”她轻声轻语,
      许下重诺,“你不来,我不走。”

      只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

      他睁开眼,呆呆的躺在床上,好半晌才从那个梦里醒过来。

      冷月凄清,映满室幽静,睡前未灭的蜡烛还在燃着,一滴一滴的往下落着烛泪,偶尔就爆出灯花,灯火明明灭灭、屋内昏黄幽暗。街上传来打更声,混着打更人的喊声,在夜晚空旷的大街上传的很远、很远。

      他向来浅眠,被惊醒之后再难入梦,索性起身,拿了蜡烛装进灯罩里,提着灯笼就出了门。

      这蜡烛和灯笼是他从宅子库房里找到的,说来也奇怪,莫说是寻常人,就是那些大户人家,若是要另搬府邸,就算是一切事物都用新的,可旧宅东西也是要搬尽的,就算不自己用,也可赐给下人或赠与穷苦人家,既解决了不用器具又可搏个善名。

      在西凉多是这样做的贵族,虽然对他们来说东西旧了,不能用了,可东西往往都还有七、八层新,对平民来说依然价值千金,都是能引人哄抢的宝贝。

      可他去库房时,虽然早就料到了因她畏暗,府中定会有蜡烛,却没想到竟会将他吓了一大跳!

      宅子中的库房虽然上锁了,可是她曾一字一句跟他说过她生活的地方,他从水井旁的地下挖出了钥匙,顺利的打开了所有上锁的门,可疑惑却渐深。

      这根本不是搬家而去的人家!更像是主人匆匆出门后就再未回家,所以大门敞开,房间不曾上锁,库房里东西一应俱全,一件未少……

      这座宅子还活在当年她离去的时候,敞开着大门,等候着一个不会再回来的人。

      当年他离去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提灯夜行,用步履丈量着南阳城,他曾在这里生活过十四年,在父亲找过来之前,他一直以为南阳城就是他的一辈子,这里生,这里死,和她一起。

      故地重游,他记忆的阀门一下子松开,过去的记忆泛滥而出,汹涌澎湃,呼啸而来。
      ……

      在她来南阳城之前,没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他的娘亲也一直是整个南阳城的茶后谈资,仅仅是因为他没有父亲。

      他也曾不满的问过阿娘,我的爹呢?回应他的只有阿娘的沉默和眼泪与众人愈加严重的嘲讽讥笑。

      渐渐的,他就明白了,也不问了,只是性子越发差,经常揍人,把人往死里的打,仿佛这样就能把这些年受的气全部发泄出来。

      于是就更没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了,所有人对他都避如蛇蝎,敬而远之,他高兴了,阿娘却为此遭了罪。

      后来呢?他闭上眼慢慢回想,哦,是了,那是一个晚上,在一条小巷子里……

      那天晚上真的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他也如今日般提灯夜行,他还记得因为他的缘故,阿娘并不招众人待见,为了持家,不得不在一家浣衣坊浣衣为生。

      坊主是个鳏夫,贪恋阿娘的美色,并不在意那些闲言碎语,常常借此占阿娘的便宜,为了生计、为了他,阿娘只得忍了,在他人口中清白尽毁,坊主听了闲话,对她从此更是放肆,为了不被那坊主轻薄,每晚他都要去浣衣坊接阿娘回家。

      他还记得那天他提了一盏很亮很亮的灯笼,在黑夜里如白昼般耀眼。

      到浣衣坊需经过一条小巷子,他那天走之前刚跟别人打过一架,浑身疼得厉害,走的速度较往日慢了些,那天又太冷,风呼呼的刮,他冻得不行,经过那儿时停下来,不过裹紧了衣袍,就拔脚欲走,阿娘还等着他呢。

      然后,就听到了哭声,如泣如诉,凄凄切切。

      “鬼啊啊啊啊!”

      ……

      声音立马戛然而止,硬生生的停住了。

      她抱膝蹲在巷子墙角,头发没有束起,披在肩头,搅成一团;一身白衣已经脏的不成样子,左一片污渍右一个脚印,下摆都染成了墨色,还有不整齐的裂口,裙摆缺了一大块;一只鞋也没有了,两只小脚露在外面,红的厉害,局促的躲在裙摆下,可惜还是没有遮住。看上去就可怜极了。

      先前惊吓中他放开了手,灯笼掉了,轱辘轱辘的滚了过去,撞到了她的脚,停住了。

      一片寂静。

      她默了默,慢慢抬起头,露出张苍白的脸,带着股不正常的酡红,眼睛红彤彤的,哭成了一双兔子眼,又大又肿,瞪着眼,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

      ……
      这便是他们的初遇了,一点也不美好,见到的,都是彼此最狼狈的一面。

      他于是猛的想起今天正好是初见那天,想着她是不是依然哭的稀里哗啦,还迷了路,一个人蹲在墙角,等人找她回家?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是她母亲的祭日,她本是想寻个孤僻点的地方好给她母亲上香、祭拜,但她是第一天来南阳城,自然就迷了路,还遇上了扒手,钱财尽失,也有人贩子见她孤身一人,便想拐了她去卖,幸亏她机灵,躲了过去,一阵慌不择路的乱跑,就到了这儿,可天色已晚,还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于是悲从心来,就哭了出来。

      怎一个惨字了得。

      他笑着摇了摇头,止不住的笑意从嘴角溢出。

      一低头忽见地上光影绰绰,才发现天上不知何时竟飘满了长明灯,层层叠叠,一盏挨着一盏,带着对亡者美好的祝愿,万盏齐放,似天穹碎落。

      “却说那南阳长公主,简直命途多舛啊!德仁太后高龄诞女,本就凶险异常,生她时更是难产,差点两条人命就都要去掉了!多亏先帝爷诚心祷告,又命相国寺的众位法师全部为太后祈福,这位南阳长公主才保住!”说罢,说书人又摇了摇头,还叹了口气,似是感慨。

      “这我们都知道,可南阳长公主后来恩宠盛极,先帝爷亲自取名为“衡”,满月就荣封公主尊号,当今圣上登基后又再次加封,赐地蘅泽为封邑,荣光无限,这,这哪里的命途多舛啊?”

      台上说书人说得天花乱坠,可底下有人却不买账,扯着嗓子高声追问,不少人附和着,也要说书人给个解释。

      说书人嘿嘿的笑了笑,却不急着讲话,慢条斯理的取了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又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把下面人的胃口都吊满了,这才不紧不慢的继续说。

      他道:“怎么不命途多舛了?南阳长公主十二丧母,又逢先帝爷被那狐狸精化作的柳贵妃给勾去了魂,将过去太子、当今圣上给贬到了南阳,南阳长公主随行,不过十二的年纪,既要承担丧母之痛又有离开故乡的悲楚”人群一阵骚动,他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又说道:

      “正值二八年华,先帝却驾崩,这又是丧父之痛,且青春年少正是好婚配,可她又要代当今圣上守孝,三年又三年,如今都二十有余了!
      刚出孝期,圣上又不舍这唯一的妹妹,于是又多留了两年。都二十有四了还没嫁出去!”

      有人感叹,道:“圣上和长公主真是兄妹情深,可惜啊!”

      “不见得吧!可不就是这两年,南阳公主就得和亲西凉了,谁家兄长会害得亲妹妹如此?”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却摇了摇头,满脸不赞同。

      瞬间茶楼就吵了起来,有支持先前那人的,也有附和书生的,还有劝架的,全闹成了一团。

      说书人却道:“和亲西凉可是南阳长公主自行请愿的,先帝爷受妖妃蛊惑,弄得天下民不聊生,而圣上登基不过区区八载,国库尚虚,若是与西凉开战,受苦的可是我们这些老百姓!战争能避就避,和亲虽有损国威,但可不费一兵一卒,为了大夏,自当和亲!”

      顿了顿,他又说道:

      “南阳长公主自请和亲,为国为民,这是忠国;为父守孝,六年而止,为母点灯,十年未毕,此为孝道。南阳长公主实乃我大夏之幸!”

      一片沸腾。

      他凭栏而立,看着下面熙攘的人群嘈杂切切,不置一词。

      于大夏而言,确实是幸,可对南阳长公主却尚未可知。

      世界上从来没有真正的深明大义之人,不过是不愿也被逼成了自愿,为强迫披上了层遮羞布,供世人评判、史书涂抹。

      南阳长公主也不过是个可怜之人罢了。

      生不由己,死不由人。

      他于夕日时分归家,踩着霞光而来。宅子已被修好,伫立在晚霞下,沉默而内敛,终是不复昔年的辉煌。

      门庭冷落,石狮犹新,牌匾下却立着个人,带着顶幕篱,仰头望着牌匾,静静的,默言不语,一身红衣,华美精致。

      走上前,他问道:“姑娘可是寻人而来?”

      红衣女子听见声响,转过头看他,幕篱上挂着的小铃铛响成一团,珍重的、一字一句道:“正是。”说的十分用力,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力,带着孤注一掷的味道,“公子也是?”

      “我?在下寻故人而来,姑娘可是要寻这宅邸的主人?”他问。

      她点头,依然紧绷着。

      “若如此,那姑娘只能空跑一趟了,这宅邸的主人踪迹渺渺,早已不见多年。”

      女子默了会儿,好半天才又说话,道:“那你为何还在此处?”

      这句话,他觉得有些意外,觉得不像是会对一个刚见面不久的人说的话,倒是有些逾距了。

      “曾与人有约,不敢违誓。”

      “何誓?”她追问,语气急切,还向前走了两步,好像他要是不回答,下一刻就会扑过来。

      奇怪的人。

      他皱眉,没有回答。

      明明没听到他的回答,女子却像是明白什么,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了距离,速度稍急,红色裙摆纷飞,金丝勾勒的翅羽被夕日染成了橘色。

      幕篱下传来的声音不怎么真切,她道:“是我唐突了,只是仍有一惑不得解,望公子务必告知。”

      未等他点头,直接问了出来:“你寻你寻这宅邸的主人又是为了何事?”

      他愕然,原本要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虽好奇她为何发问,执着于他,但还是斟酌了半晌,慎重的答道:

      “曾经有个小姑娘说她长大后要嫁给我,现在她已长大,可我却再也找不到她了。”

      顿了顿,犹豫了一会他又说道:“姑娘也是来寻这宅邸主人的,或许与她相识,虽现在不知她踪迹,但日后若与她相见,烦请告诉她。”

      “我一直在找她,等她回家。”

      远处隐隐传来叫喊声,巷子口起了骚动,人声嘈杂,女子似有所感,回过头看了一眼。

      只见几名衣着不凡的男子正和几名小商贩交谈,偶尔还会伸出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她定定看了一会儿,转过头。

      “我确实与这宅邸主人相识,不过,她……已婚嫁多年,与夫君恩爱无双,如今儿女双全。”

      顾不得他被这个消息给震惊的面色苍白,她定了定神,看了眼巷口,加快了语速,继续说道:

      “只是她说她少时与一人曾有过盟约,至今不敢忘,但如今既已婚嫁,自是不能履约,恐耽误对方大好年华,但屡屡不得他踪迹,故我此次途径南阳,受她所嘱……”

      她透过幕篱看着他,说出话像无数支箭,狠狠插进他心上,直至鲜血淋漓。

      睫毛颤了颤,她道:“愿公子勿要再纠缠,也不必去寻她,她自知有负公子,无颜相见。”

      无颜相见!无颜相见!

      他浸在噩耗里,看着那奇怪的女子急匆匆远去,恍惚中竟想不起要拉住她,仔细问个明白,失魂落魄的进了门,整个人都浑浑噩噩。

      等想起来时,已是薄雾弥漫,晨曦初现,清晨时分了。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竟呆坐了一宿,拍去清晨的露珠,他站起身,双腿因太久的枯坐而有些酸胀,颤颤巍巍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归于平稳。

      出了门,他想了想,转身去了右边。

      不管如何,那女子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他总要去问个明白,不能信她一面之辞,若真,他自然会如她所愿,绝不纠缠;若假,不论如何,他也要问问她为何如此诓骗于他,是否有不得言明的苦衷。

      当今之急,必须先找到那女子才可,右边便是闹市,或许有她的一点线索。

      总之,绝不能坐以待毙!

      直至晌午,还是没有消息,南阳城这么大的一座城,人何其多?昨日穿红衣的女子海了去了,再加上南阳长公主即将和亲,南阳多了不知多少人前来送嫁,多是些陌生人氏,找起来更是麻烦,他这般无异于大海捞针,至今仍未有所收获。

      累极了,他坐在路边茶摊,喝一杯热茶。

      忽然间,人群骚动,他放下茶杯,惊疑不定,看着骚动来源。

      越来越近,是铺天盖地的红色和严肃的官兵。拥挤的人潮,向前涌动,他裹在其中,被迫移动。

      南阳长公主和亲的日子!

      他猛的想起来,心中了然,难怪有这么多人……

      南阳城毗邻大夏与西凉边境,与西凉就隔了个燕山的距离,地势易守难攻,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两国开战时,自然危险,边境安好时,便是两国互通有无之地。

      南阳长公主自南阳城出发,过燕山后,就到达西凉地界,西凉迎亲队伍就在燕山迎接,为表尊重,并不越过燕山。

      他挤在人潮中,艰难的移动着。

      官兵站在街道处,呵斥着每个接近的百姓,为仪仗队开道。

      终于出来了,他无奈的笑着,看着面前的人潮汹涌。

      还是抓紧时间去寻那红衣女子较好。

      他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中途,似有所感,他慢慢的皱起了眉,好像有人在看他?

      应该是错觉吧!

      再次扶起一个因为着急去看仪仗队而跌倒的少年,他不确定的想。

      他继续走,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回头。

      帘子被放下,在阳光照耀下栩栩如生,似要展翅高飞的凤凰图纹,被遮住了光辉,沉寂下来。

      ……

      “起轿……”

      元丰七年,南阳长公主和亲西凉,一生无子、贤慧淑良,换得两国百年安宁,元丰六十二年薨逝,死后谥号“圣德”,葬于燕山。

      ……

      “好啊,我等你,你不来,我不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剑客VS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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