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 晴天》苏茗葭

1、第 1 章

　　周末的夜晚，是闲适而梦幻的。都市中五彩的霓虹灯缤纷闪烁，迷蒙的灯光使得城市如同蒙着轻纱的女子，似远似近，若即若离，神秘得让人看不清她的真实面目。人们漫步在街道上，愉快地聊着天，偶尔抬起头欣赏周围的景色。大家都享受着经过一个星期的忙碌之后的休息时光。
　　然而，却出现了和这样的风景不协调的画面。一个身着绿衣的女孩在大街上疾步行走，时不时的抬起手看一看表，脸上一片焦急之色，似乎在赶时间。
　　“完了，完了，来不及了。不知道小雀等了多久了。”边说，她边冲向了一座大厦的门口。大厦门口早已有一个女生站立在那里，四下不停地张望着。
　　“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关系，我们进去吧。”她们手拉着手进了门。
　　那个绿衣女孩名叫秦晴，今年是Y中高三的学生。高考是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自然高三的学生也比其他人要辛苦许多。秦晴今晚便是和朋友方雀来这里补课的。
　　“哎，为什么我们的命那么苦呢？”秦晴靠在电梯上不住地抱怨。
　　“算了，谁叫我们是高三的学生呢。管他的，熬过了这一年，我们就迎向了光明的未来了。”方雀安慰道。
　　是啊，大学生的日子可真是舒服啊。像姐姐秦楼，在大学的日子过得逍遥自在的，和姐夫田野双宿双飞，真是羡煞旁人。说到田野，那可不真是一个“帅”字可以形容得了，听说喜欢他的女生很多，真不知道姐姐是怎么把他抢到手的。想着想着，便到了14楼了。
　　秦晴走出了电梯，抬头看了看那个幽黑的楼梯，问道：“你知道在15楼有什么吗？为什么15楼一直都没有人去？”
　　“听说，15楼只有一扇小门，从来没有人从那里出来过。整层楼都没有一扇窗户，只有一个阳台，而阳台的窗帘一直都是拉上的，平时晚上也没有光亮。那里很恐怖的，没有人敢上去。”方雀露出了一副八卦的表情。
　　“怕什么，不就是黑一点而已。”秦晴露出不屑的表情。
　　“不一定吧，当你真正走上去的时候，你估计就不会这样说了吧。”
　　“不信？那就打赌吧，”秦晴说道。
　　“赌多少？”方雀问。
　　“十元，怎么样？”
　　“好，一言为定。”
　　二
　　下课了，秦晴收好了书包，和方雀一起走到了楼梯口。方雀抬头望了望楼梯，转头用一副同情的表情看着秦晴，说：“去吧，我会在楼下等你的。”
　　“你至于这一副表情吗？我只是上去一下就下来。”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走了上去。
　　15楼果然一片漆黑。秦晴四下看了看，并没有什么，便打算下去了，忽然，她看见了那道一直紧锁的门似乎开了，露出了一小个缝。秦晴的好奇心一下子抓住了她，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仍旧是一片漆黑。周围似乎什么东西都没有，十分空旷。秦晴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用手摸索着去寻找刚才进来的门。可是，她怎么找都找不到刚才的入口，她不停地行走 ，而这路，却似乎没有尽头。秦晴的心越来越慌了。早知道就不要进来了，真是好奇心害死猫。秦晴的双腿不禁发抖起来。
　　忽然，远处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了，渐渐地，人影清晰起来，是一个男孩。他穿着一身白衣，有一双温润的眼眸，嘴角挂着柔和的笑容。他的身材略显瘦弱但却十分挺拔，浑身散发出一股温暖，如同从天上的天使一般，给人安心的感觉，抚平了秦晴烦躁的心。
　　这个男生，真是和姐夫田野一样好看啊。
　　“你迷路了吗？”他的声音如同珠落玉盘般的好听。“来，我带你走。”他伸出了修长而干净的手指，秦晴不由自主地牵起了他的手。他的手冰凉，使秦晴愣了一下。
　　只见他似乎动了某一个地方，整层楼一下子明亮了起来。原来这是一个客厅，并无任何特别之处。
　　“这个开关在哪？为什么我找不到呢？”
　　“其实，它就在门上啊，只是因为颜色一样而看不到，但你可以摸到，不信来试试。”
　　秦晴走到了门前，摸了摸，果然有开关呢。
　　“对了，我叫做秦晴，是在14楼上课的学生，你呢？”
　　“我叫何夕，这里便是我的家。”
　　“是吗，原来这就是你家。他们还说这里有恐怖的东西，其实根本是吹牛的，那么好看的男生会是恐怖的东西吗？”
　　听到“好看”这个词，何夕的脸微微红了。
　　“我明天可以在来玩吗？”原来15楼是这样子，她探索新事物的因子不由地活跃起来。
　　“可以啊，不要告诉别人就行了。”何夕微笑着说。
　　“啊，夕你真是太好了，那么我先走了，明天见。”秦晴一开心，便换了一个亲昵的称呼。
　　何夕微笑着看她走远。
　　自然，那个赌秦晴赢了。
　　三
　　这几天上课，秦晴都没有吃晚饭就出门了。
　　15楼仍是一片漆黑。秦晴轻轻敲了敲门，门开了，秦晴跳了进去。
　　“夕，今天的晚饭吃什么？”
　　“糖醋里脊和紫菜汤。”
　　“夕，你真是太好了，我最爱吃这些了。”
　　“是吗？你先做作业吧，马上就好了。”
　　这几天秦晴都是在这里吃饭和做作业的。她发现夕原来一直是一个人，十分孤独，便尽量抽出了时间来陪夕，而且，夕做的东西真是超好吃的~~
　　一阵香气扑来，秦晴坐到了餐桌上拿起筷子准备吃东西。“夕，你怎么不吃？”
　　“我吃过了。”夕微笑着说。
　　“你又吃过了。昨天不是告诉了你，让你等我的嘛。”夕微笑着不回答。
　　哎，看来夕是不会听自己的了。算了，那就自己吃吧。
　　“对了，这个给你。”何夕拿出了一把钥匙递给了秦晴。“以后就用这个开门吧。”
　　秦晴瞪大了眼睛，“夕，你把它给我，不怕我拿它干坏事吗？”
　　“你不会的，我感觉得到的，你不会伤害我的，我相信你。”
　　秦晴心底的某个地方似乎柔软了起来。
　　今天，秦晴很早便到了。她手上提着菜，想为夕做一顿饭。
　　她开了门，但房间内一片寂静。
　　“夕，你在吗？”秦晴叫了几声，没有人回应。
　　忽然，她看见角落里似乎蜷缩着一个白色的身影。她轻轻走了过去。
　　“夕，是你吗？”她柔声问。“不，你不要看我。”何夕似乎很痛苦，他努力地别过脸。
　　“夕，你不是常人吧。”何夕的身体僵住了。
　　是啊，如果是常人的话，手为什么会那么冰凉？为什么他会一个人住在这样的地方而不让她告诉别人呢？为什么每次她吃饭时夕都不用吃呢？其实，她早就有所察觉了，只是不敢肯定而已，而今天看见这样的夕，她心中的怀疑便得到了肯定。
　　“对，我不是正常人，”何夕终于开口了，“我甚至不能算是人，只是东西。”他的声音中有浓浓的悲哀。“我在很早以前便已经死了。”
　　“死了？”秦晴十分震惊。
　　“对，我病死了。可是我的父亲不甘心，便请了一个法力高强的道士，做了一百天的法，把我的魂魄强留在了世上，并且使之具有形体，可以触摸得到。我可以见到光，但仅限与黄昏时的阳光和灯光。我不用吃东西，但会像一般小孩一样长大。我只是介乎于人和鬼之间的东西。父亲为了保护我，便把我放到了他所盖的大厦的最高层。为了防止别人闯入，道士在这里施了一道咒，进来的人都看不到里面，只感觉一片漆黑，而破法的机关便是那个开关，那个开关也被道士隐藏了起来，肉眼是看不到的，只能用手摸到。”
　　“是吗，原来是这样的。”秦晴喃喃道。
　　“而每年我的忌日，我都会经历一次噬骨之痛。所以，你进来时便看到了我现在这样子。”
　　秦晴知道真相后，不禁有些失神。
　　“你，以后还会来吗？”何夕用带有希冀的目光看着秦晴。
　　“我，也不太清楚。”秦晴犹豫地说。
　　何夕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秦晴缓慢地站了起来，打开了门，走了。
　　整个房间随着她的离开而安静了下来，何夕的心仿佛被啃噬出了一个大洞，只剩下空荡荡的回声，怎么也填不满。
　　四

　　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秦晴的学校给他们明天放一天假。
　　秦晴从开始上课以来，一直都像失了魂魄一般，别人和她说话她也不回答，整个人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你到底在想什么？”方雀担忧地问到。
　　“啊，没有什么，真的什么都没有，”秦晴急忙回答，似乎在掩饰着什么。
　　哎，昨天的事情真是让人震惊。自己真的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夕，像天使一样的夕，怎么会是那样的东西呢？虽然知道自己就那样走了，对夕的伤害会很大，但她真的没有办法在知道了事实后还和夕谈笑如初。
　　下课了，秦晴和方雀一起离开了大厦。走到了大门口，秦晴不禁抬头看最顶层，之后便久久立在了那里，不愿离去了。
　　“怎么了，为什么停下来？”方雀问。
　　秦晴不回答她。忽然，秦晴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飞快地冲了回去，
　　“喂，晴，你干什么？”方雀喊道，回答她的只有秦晴的背影。
　　秦晴很快便来到了顶楼。她飞快地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门进去了。
　　“夕，你在吗？”秦晴大声喊道，四周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的回音。秦晴不禁有些焦急了，她找遍了所有的房间，都看不到夕的身影。秦晴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靠在墙上，轻声呢喃：“夕，你在哪里？你回来吧。”忽然，她十分大声的喊道：“夕，我喜欢你啊，不管你是什么，我都喜欢你啊。夕，你回来啊，我已经想通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不会让你再孤独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一个如天籁般的声音在秦晴声后响起。
　　秦晴身子僵了僵，慢慢转过了身。
　　阳台上的窗帘被拉开了。何夕一脸笑容的站在那里看着秦晴，温润的眸子里充满了温柔之色。
　　这时，午夜的钟声响了起来。一朵朵绚丽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大地瞬间变得明亮起来。何夕的笑容在烟花的映衬下，显得那么的温暖和耀眼，刺得秦晴的眼睛禁不住流下了眼泪。她随手擦干了眼泪，扑向了夕的怀中。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五
　　方雀很无言地看着秦晴，“哎，大姐，你不要再露出了这副表情了，真是让人受不了啊。”
　　秦晴今天从上课开始就一直不停地傻笑，思想也不知道飘向了何方，什么话也不说。这样安静的秦晴真是让人不习惯啊。其实，自从那个晚上之后，秦晴一直都保持了这样的状态，真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几天，这小妮子似乎怪怪的。
　　这时的秦晴哪有时间理会方雀心里的想法，她的脑袋里全部塞满了何夕。这几天，她和何夕算是正式地交往了。一想到这，她的心似乎被蜜糖涂了一层般，她不禁又开始傻笑了。
　　方雀看着她，叹了一口气，完了，这小妮子彻底没救了。
　　今天，秦晴如同往常一般来到了15楼，她看见夕正在阳台上看风景，便悄悄地绕到了何夕身后，蒙上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何夕微笑地拿开了她的手，“哎，又被猜到了。”秦晴泄气地说。
　　“对了，夕，你在干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世界是怎么样的而已。”夕略带忧伤地说。
　　“是嘛，夕，那我们出去看看吧，反正现在是黄昏了，也不用怕的。”
　　“真的可以吗？”夕的眼睛亮了起来。
　　“嗯，走吧。”说罢，便拉着他走了。
　　黄昏的阳光温柔地铺洒在大地上，所有的东西都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美丽而且温暖。秦晴和何夕牵着手一起走向了公园。
　　公园的草地上有一些小孩和狗在上面玩耍，大人们在外面温柔地看着他们玩耍。周围充斥着清脆的笑声。不远处的小店传来了阵阵歌声。
　　我知道的每阵风吹著吹著就停息
　　也知道每朵云飘著飘著就散去
　　but I believe (I believe)
　　but I believe (but I believe)
　　因为我们我们有爱情
　　秦晴兴奋地拉住了何夕的手，“夕，你听，这是我最喜欢的歌哦。”
　　何夕宠溺地看着秦晴，回答说：“是吗？”
　　我相信我和你一定会有结局
　　任时光再侵袭拥抱一样坚定
　　这世界有太多会消逝的美丽
　　但你是你 so I believe……
　　“对啊，因为它的歌词。我一直喜欢去相信某些事物，因为只有这样，才比较幸福。”
　　“因为相信，比较幸福？”
　　“恩，对，因为相信，比较幸福。”
　　真心会给人力气
　　穿越过所有的距离
　　带领我们走进永远里
　　秦晴和何夕安静地站在原地,一起聆听这首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终于到了夕阳时分。秦晴和何夕并肩坐在草坪上，欣赏着夕阳。何夕的眼里带有落寞之色。
　　“夕，怎么了？”秦晴看着他，问。
　　“我想，我永远就只能看到夕阳了吧。这也许是命吧，我的名字里有夕字呢，我的命运也许是一出生便注定了吧。”
　　“夕，没有关系的。即使只是夕阳，我也会一直陪你看的，直到永远啊。”
　　听完这话后，何夕抱住了秦晴。
　　“你就是我的晴天，有你，我就够了。”草尖上出现了一滴晶莹的露珠，滚入草丛中，消失，不见。
　　从此，15楼的阳台上多了一排晴天娃娃，随风飘舞。
　　六
　　秦晴正在房间中做作业。门响了，秦晴飞快地冲了出去。
　　“老爸，你回来了。”
　　“小晴啊，来，这是爸爸的朋友，叫叔叔。”父亲指这旁边的男人说。
　　那个男人大约四十岁，像貌十分普通。只是，他的一双眼睛却特别突出。他的目光犀利，似乎能看透一切。现在，他正盯着秦晴，秦晴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
　　“啊，爸爸，我先去上课了。”秦晴飞快地离开了。
　　那人对着秦晴，嘴唇似乎动了动，嘴角牵起了诡异的微笑。秦晴的背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夕，我来了。”秦晴打开了门，探头进去说。
　　“哦，来了，坐好，饭马上好了。”何夕温柔地对她说。
　　“来，夕，我来帮你。”秦晴飞快地跑进了厨房。
　　“看来，你们两的日子真舒服啊。”背后，响起了一个阴森的声音。
　　秦晴惊讶地回过了头，看见了一个人站在他们身后，那人便是刚刚父亲的朋友。
　　“你怎么会在这？”秦晴万分惊讶。
　　“这不用你管，反正你的小男朋友是活不过今晚了。”那人说道。
　　秦晴，一听，大惊，“你要做什么？”
　　那人不回答他，而是掏出了一把全身漆黑的剑。
　　“杀神之音？”秦晴听到何夕在身后说到。
　　“不错，还认识这把剑，那你也应该知道它的威力吧。”
　　“我何夕不知道有何公德，竟然要劳驾这把剑出马？”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你的命不久矣。”说罢，便将剑射向了何夕。
　　在眨眼的瞬间，剑便刺中了何夕，当秦情反应过来时，何夕已经虚弱地倒在了地上。
　　“夕！”秦晴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握住了，瞬间她的呼吸止住了。秦晴大叫了一声，冲向了何夕，“你有没有怎么样啊？你不要死啊？”
　　“没关系的，”何夕努力微笑着来抚慰秦晴。他用微弱的声音对她说，“每年的今天，那个道士都会回来替我检查一次，你只要拖住时间就行了，他们马上就到了。”其实，等道士来了他也活不了了吧，但是，只要秦晴安全就行了，她的性命比他重要。
　　“喂，你们不要嘀咕了，没有用的，只要我再加一道咒，他便马上会魂飞魄散了。”
　　秦晴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担忧和悲伤，正色说道：“既然都要死了，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到这的？”
　　“好吧，我就告诉你。其实，我到这里的，是靠你身上的符。刚才见面时，我感觉到你身上的气息似乎不寻常，便在你身上下了一道符，这符是一个介质，可以将我带到你所在的地方。果然，我顺着你便找到了这小子。”
　　什么，竟然是自己把他带到这的，是她……害了夕。她转头看向了何夕,何夕静静地躺在地上,仿佛脱了线的娃娃一般，秦晴的眼泪慢慢溢了出来。不行，一定不能让夕死，夕是不会死的，她还没有牵着他的手一起看夕阳看到老呢。一定要拖住时间。想到这，秦晴定了定心神，重新开口说：“那我们和你无怨无仇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就因为他是大师兄最得意的作品。我总是超越不了大师兄，每当他提起这小子时，他都十分骄傲，我不信我比不过他。他越得意的东西，我越要毁了他。哈哈哈，我现在毁了他，我便是最强的。”他的脸上一片颠狂之色。
　　秦晴不由得一阵愤怒，这个人，为了他自己，竟然牵连到无辜的夕，她握紧了拳头，拼命忍耐。
　　“阿默，我真没想到你会这样做？”门口传来了一个醇厚的声音。秦晴不禁回头。门口站立着一个身着道袍的人，身材高大英挺，眼睛大而深邃，仿佛将人吸了进去。太好了，人到了，那么，夕是不是就不会死了。秦晴松了口气。
　　“师兄，你来了啊。看来，这小子命好，死不掉。但他也会永远痛苦下去的，哈哈哈，我终于斗过你了。”说完，便消失不见了。
　　那道人连忙将何夕扶起，放到了床上。
　　“道长，他怎么样了？”何夕似乎很痛苦，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睛紧闭，眉头紧皱。这样的夕，真的，没有事吗？
　　“死不了，”见秦晴松了口气，他继续说，“但他会一直这样痛苦下去，一直到永远。”
　　秦晴的心像被丢进冰水中一般，又冷又痛，手指变得冰凉，脑袋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炸开了，一片空白。
　　何夕整个人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他紧咬着嘴唇，唇上被他咬出了血。看到秦晴的表情，他强忍着疼说：“没事的，我不痛。”他宁愿自己忍受着痛，也不愿意秦晴为他担心。
　　秦晴的眼泪落了下来。不行，不能让夕这样下去，不管用什么方法，自己都要救夕。“有什么办法能让他解除痛苦？”
　　“用他所爱的人全身所有的血，画一道巨大的度魂符，将他放在中间，他便能解除痛苦，投胎转世。”道士淡漠地说出这句话后，抬头看向了秦晴。
　　秦晴整个人却松了一口气，原来，只要这样便可以了。为了夕，自己什么都可以做，何况是舍弃自己的生命。
　　“我愿意！”秦晴毫不迟疑地回答了。
　　“不，不要，我没关系的，不要！”何夕听到她的回答后，咬着牙，忍痛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说，“不要那么傻，我痛苦一点没有关系的，只要你能好好活着，便比什么都重要。我不会要你救我的。”何夕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对道士说：“道长，你将我的魂魄打散吧，求你了。我不想让她痛苦，不想让她为我担心，她哭我会心痛的，我更不可能让她牺牲自己来救我。”
　　“夕，不行，我不准，你不能那么自私。没有了你，谁会在我迷路时温柔地牵起我的手带我走出去；没有了你，谁会每天精心地为我做美味的晚餐；没有了你，谁会宠溺地带着我去看美丽的夕阳。我们还有许多事没有做呢，我们不是约好了一直到老吗？你怎么能离开呢？你骗人，不守信用。”秦晴的声音哽咽了起来。
　　“对不起，我要先走了。你以后会遇到比我更好的男孩的，他会牵着你的手在晴天中漫步，会做所有我为你做的事，甚至做的更好，他，会一直陪你到永远的。”自己说着说着，都开始嫉妒那个将要出现的男孩了。
　　“不，那不一样。有些感情，一辈子只会有一次，有些人，一辈子只能遇到一个，过了，就不会再有了。你让我怎么再去找一个比你更好的人，没有的，永远不会有这样的人的！你懂吗！”秦晴泪流满面，对着何夕吼道。
　　“晴，不要这样。我会一直在天上看着你的，做你的守护天使的。”
　　“你骗人，你的魂魄都不在了，怎么看着我。你会永远消失的，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你了。怎么可以？！！”说完，她便抢过了道士手上的小刀，用力割开了手腕。
　　“不，不要！”何夕的声音悲痛欲绝，连道士都为之动容。他想起身阻止，然而疼痛却让他无法动弹。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一滴滴地从秦晴的身上流走，流走，他的心也随着血液的流走而逐渐冰冷。绝望瞬间充斥了他。
　　“夕，没关系的，我没有离开，只是到另外的地方而已，”秦晴含泪微笑说。“我多想陪你到永远。可是，看来这是不可能了，我们的约定不可能实现了。没关系的，我们就约好下辈子见吧。下辈子，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永远永远不会分开了……你说你想看晴天，那么，下辈子，我们便在晴天下见面吧。说好了，不要反悔哦，我会一直等着你来找到我的……”
　　秦晴的意识逐渐模糊，她看到了何夕哭了，她想帮他擦干，却再也没有力气了，她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轻，似乎飘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只是那晚后15楼便永远封了起来，再没有人去过。一阵风吹过，阳台上的晴天娃娃随风摆动，似乎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七
　　2028年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
　　“请问，三天前我订的晴天娃娃在哪里？”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岁的女孩。
　　“请问是苏晴小姐吗？”
　　“对，我是。”
　　“您的晴天娃娃正在我们店长手中，他马上就要来了，请你稍等。”
　　现在，苏晴正在一家名叫“BELIEVE”的小店，这家小店专做手工艺品，以晴天娃娃闻名，苏晴从小便热爱晴天娃娃，明天就是姐姐的生日，于是她决定买一个晴天娃娃送她。
　　忽然,苏晴听到了小店的背景音乐,她瞬间激动万分,说:“这是SHE的《belief》吗？”
　　“是啊，原来小姐你也知道这么老的歌啊。这可是我们店长的最爱。”
　　“真的？我也十分喜欢这首歌。没想到会有人和我一样。我还以为没有人会听这么老的歌了。”苏晴不由得对那个素不相识的店长多了些好感。
　　可是，这店长怎么还没有来？苏晴看了看表，来不及了，下午再来取，先去上课吧。
　　“对不起，我赶时间，先走了，下午再来取吧。”说罢，便走出了门。
　　门口有人和自己擦肩而过，带来了阳光的气息。
　　“店长，你来了。”似乎听到售货员这样说。
　　外面是一片晴天，阳光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草地绿得发亮,小鸟愉悦地唱着歌,孩子们开心地玩耍着,洒下了银铃般的笑声,苏晴的心情也不由得轻松了起来.她从小对晴天情有独衷，总觉得自己会在晴天中遇到什么人，对自己很重要的人。街边飘来了那首很古老的歌：
　　我知道的每阵风吹著吹著就停息
　　也知道每朵云飘著飘著就散去……
　　“小姐，等一下，你的晴天娃娃。”
　　身后响起了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带着莫名的熟悉，苏晴转过了身。
　　因为我们我们有爱情
　　我相信我和你一定会有结局
　　任时光再侵袭拥抱一样坚定
　　这世界有太多会消逝的美丽
　　但你是你 so I believe
　　她看见了一双温润的眸子，带着温暖的笑容，向自己伸出了手。
　　忽然，苏晴的视线模糊了。
　　真心会给人力气
　　穿越过所有的距离
　　带领我们走进永远里
　　一切开始于结束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