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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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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王宫中,大内殿上。
“臣等参见王上,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王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众臣齐齐行礼,列次并排着。
龙椅上的男子满意的点点头,“众卿平生。”转过头微笑着看向身边的女子。
“谢王上。”
......
“忆儿,你让为父好找。”冰冷的声音传入殿内,发出空灵的余音。
着一袭白袍的男子出现在大殿半空,嵌宝紫金冠将墨发高高束在脑后。足驾薄云,衣袂飘然,青丝不受束缚地扯在空中。他面如冰霜,眉宇间点缀着如同火形的血红印记。
他面若冰霜悬在半空,看起来,似妖,似神。
“有妖孽,来人啊,快保护王上。”不知是谁一声号召,侍卫纷纷进入将他围住。哪知座上随即一声轻喝,就都退下来。众人都只得站到四侧,只得目眦尽裂地盯着那来历不明的男子,丝毫不敢喘大气。
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兮忆胸中的柔软狠狠被撕裂,她用手抚着胸脯。这男子给自己一种熟悉却又陌生,更有一种似乎他曾深伤过自己的感觉,为何会这样?
一旁的男子不语地看着她,再望向半空中的那个人。原来,他就是兮忆的养父——忌梵。男子嘴唇稍微紧闭,放在龙椅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看样子,这下麻烦大了。
忌梵冷眼扫了四周,最后定睛在殿座上的男子。嘴角扯出屡屡嘲讽,真是他的好女儿啊。在他的不知情下,竟与陌生男子结缘。她将他这个父亲放置何处!真是孽子!
见兮忆不动声色,忌梵面点震怒,“忆儿,快随为父回去。”
父亲?自己只身一人,何来父亲?兮忆盯着他的脸庞,心‘嘭咚’猛震。不,不可能!就算她有父亲,也绝不可能是眼前这么年轻气宇的男子。
她攀着凤椅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轻摇头,“不,我没有父亲。”
忌梵眼底一黑,玉手轻轻一挥,堂下所有人立马倒地不起,“还不肯承认么。”
“不!”兮忆发了疯跑下堂去。脚下一绊,跌扑在一具人体前。她哆嗦着葱指,伸到那人鼻间。手突地收回,死了!这些人,有很多都帮助过她。她将他们视作亲朋好友,想要好好感激。可还未来得及回报,便被自己牵连。她抬头瞪着居高临下的忌梵,充满着嗜血的杀意。
“我与你无冤无仇,到底是什么让你滥杀无辜!”她怫郁,拳头紧握。一时气血未上,心肌一梗,一口鲜血喷洒而出。珠珠滴落到尸首的衣襟上,慢慢浸入。如绽放出的朵朵红莲,妖艳,弥漫着诡异的气息。
“滥杀无辜?他们是死有余辜。”说着,他用手指着随兮忆一起下堂的男子,“你身旁的那位更是罪不可恕!”
兮忆惊慌地拦在男子身前,“你不许动他!”
“渊月,你快走,我拖住他。”
渊月笑了笑,将她的手拿下来,“忆儿,我不会丢下你的。”
“你是人,你斗不过他的。你快走,走啊!”兮忆椎心泣血地吼出声。
不要,不想。她再也不想眼睁睁看见自己在乎的人因她而丧命。
“好一对你侬我侬,忆儿,你真是迷了心智。”忌梵隐藏在袖中的手多出一把斩魔剑。侧了侧剑身,顿时光芒四射,剑气凝人。一个飞身欲将刺中渊月。
兮忆速身挡在他面前,手中的剑倏忽停留在半空中。
“忆儿,让开!莫逼我!”忌梵恼怒,她真是愚蠢至极!不分敌友。
“不,你放过他...”
“休想!”他一掌扯过兮忆,她的身子重重地,狠狠地摔倒在地。
她很疼,不是肉皮之痛,而是心疼。
渊月终于忍无可忍,与忌梵厮打起来。红光绿影充满整个殿堂。
“呵,笑料罢了。你娶了她,还不是因为她是魔后,除了这一点,我相信她对你来说只不过是破铜烂铁。”
魔后?破铜烂铁?兮忆脑袋骤然懵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渊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忆儿,你听我解释。”渊月看着她,气息奄奄地说道,显然他已体力不支。
她摇摇头,不住往后挪步。手摸着大柱,滑坐在地。解释?以什么理由解释?渊月,我以为你是唯一对我坦诚相待的人。没想到,你也会欺瞒我。
“哈哈...”她仰天大笑,声音却哀毁瘠立,传遍整座月城。人闻,如泣如诉,物闻,黯然失色。泪,无情地滑过她绝美的脸颊。她到底造了什么罪过,上苍要如此捉弄她?
物断人绝,情随事迁。
虽则渊月实力与忌梵相当,可是这具身体毕竟是凡人的,纵使法力再高强,在试用期也难免会受斥力,他还未适应这具本是体弱多病的躯壳。再加上分神与兮忆。看着她哀恸的样子,他的心也随之落寞。
此时此刻,渊月的心像是被千军万马碾踏撕碎一般。他定定的看着她,不说一句话。你我本是夫妻,为何不肯信我。
忌梵趁他心不在焉之时,将斩魔剑狠狠地插入渊月胸腔。血飞溅向空中,勾出迷人的弧度。他用手握着剑棱,断线的血色玉珠沿着伤口滑落,‘嗒’,滴落在地化作一朵艳丽的血红花朵。一滴,两滴。随着刀渐深的划入,血色玉珠变已成一道血流顺着手臂一直滑向手肘,浸湿他淡绿色的衣袂。
“不!不要!”兮忆撕心裂肺地震吼。她起身跨步跑向渊月。在忌梵拔剑之时,接住了欲倒的他。
看着双目紧闭的他,兮忆趴在他的身上哭泣,用沙哑的声音唤道:“月,别睡了,快起来,我听你解释。”
她撑起身子,使劲地摇着渊月,“你起来,我不准你睡,听到没有!”
终归对他有情的,不尽的呼唤,虽然他骗了她,可是也不曾做过伤害她的事。他对她的好,她能感受得到。自己怎么就这么糊涂,宁可相信陌生人的片面之词,也不肯相信他呢。
渊月动动手指,虚眯着眼。看着兮忆成泪人,心不由地揪痛着。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摸她的脸。都是他的错,害她受伤。
“忆儿,莫哭,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要自爆自弃,替我好好活下去。”他伸手替她拭去泪珠,猛咳,又吐出一滩血。
兮忆握住他在她脸上的手,“渊月,我求你,别说了。相信我,我会治好你的,你别说了。”
“忆儿,我得说完,不然来不及了。”
“忆儿,其实我不是月国的的王上,咳咳...我其实是一位堕神,进入魔道,走上一条不归路。谁都知道,一个屯落之神,注定被毁神身。之后我的魂魄不知该飘向何方。我不甘心做一只孤魂野魅。一次偶然,我来到月国王宫,潜藏在王上的壁画中...”
“王上身体本就虚弱,当他病入膏肓之时,他依旧放不下他的江山,任然坚持批奏章。就连他最后死,也是死在奏稿上。.....我被他深深感动,便决定替他打理他的基业。”
“在王宫,我何尝不想恢复真身。也许是上天眷顾我,遇见你时,我就觉得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奇怪的是,我与你待得久了,法力竟也逐渐恢复了。偶然我看见你额上有抑魔印,便知道你就是魔后,便想方设法留你在身边..最后,我觉得最有效的方法便是娶了你。”
“神魔皆有情,同你朝夕相处,我越发对你好,那是因为发现自己真真切切地爱上了你..。”渊月强咳不止,这个时候向她表达心意,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忆儿,我不求..不求你能够..原谅,只望你替我好好活...活下..去,这样,我死也瞑目...”
兮忆抱着他的头,抚开他散乱的青丝,“别说了,我信你,我不恨你。别再说了,你好好的,我这就带你去疗伤。”
“没用的,他说了太多的话,来不及的。”忌梵虽然厌恶他,可是听他这么说,貌似自己真的有些错了的幻觉消纵即逝。再次极恶的眼神看向兮忆怀里的渊月,感觉他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足以抵消他犯下的罪。
“你住口!你根本没有资格说话!”兮忆看也不看忌梵,忿恨叱责,要不是他的出现,就不会打破本是祥和的生活,更不会揭穿渊月的面目。因为即使他骗了她,她也不愿打破,宁可选择活在虚幻的幸福里。
他轻挑眉,不再说话,反正那个渊月马上就会断气的。
看见渊月闭上眼睛,抚在她脸上的手无力地滑落在地,感知到他没有任何生气,兮忆感觉天都塌下来了,压得她无力呼吸。她仰天长吼,泪如泉水喷涌而出,眼球布满血丝,杜鹃啼血般,“月!不要啊,你不要离开我!”
“月,你醒来。我带你去我们的秘密森林。”
“月,你怎么面无表情,我不是告诉过你,要笑口常开么。”
“月,我还没听够你给我讲的故事呢。”
“月,你不是说过会一直陪我,不再让我一个人么。”
“月,”....
“月,等我,我赴黄泉找你。”她失魂般用手挽起他的小拇指,算是承诺。她转头迅速拿起忌梵手中的斩魔剑,自刎,倒地。其速快得连忌梵都未反应过来。他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兮忆,总是波澜不惊的眼波泛起层层浪潮。
兮忆感觉一股强劲的暖流被释放,脑海里浮现出的碎碎片段。足以令她清醒地记起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养父。那个,曾经派人追杀自己的人。那个,她曾经不知廉耻深爱着的人。
先前绝望无助的神色,顿时变为淡漠。呵,我兮忆,生时,无亲情,无爱情,无友情。个个带着面具来接近我,无一人真心待我。
虚伪的父亲,只是当她是一枚棋子罢了;视她为好友的林琦为了她那所谓的爱情背叛她;还有那一心想除掉她的辛姌,就连眼前的渊月也都是带有目的地娶她。在面临死的那一刻向她澄清,也只不过了了那份愧疚罢。她真的很累,很累,她不要做任何的傀儡。
既然全天下的人都薄情寡义,若来生,她定要做一个绝情绝义之人。
断情,断义,断仁!
罗烈,你既掌管人生死,且又可限制魂之所忆。若你能听到,在我死后,务必让我在一千年后再转世投胎。倘使可以,永远地封存我所有的记忆。此生,我太过凄苦,太乏。请了结我此生最后一个愿望,兮忆不尽感激,有缘来世再报。
体内被抑制住的魔性,让她在断气时的那一刻产生嗜灭三界的念想。她面色狰狞扭曲,浑身散发出蓝幽之气。魔界,终究统一人、神、魔、妖四界。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她永远地闭着那双动人的眼,四周一片死寂。风吹动着她的头发,张牙舞爪地在空中逸动。
忌梵死死咬着唇,你若不愿做我的女儿,那便不做吧。他丝毫未察觉兮忆体内被封印的魔性正趋于苏醒,也不知自己宁可舍弃一切换来的神界如何被毁于一旦,就连自己也都被成为刀下魂。眼噙笑意,转身消失在殿中。
此时的这里除了尸体,和浓郁的血腥味,再无其他。
血流,人亡,情破,空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