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这锦绣是皇后周佳敏的陪嫁丫头,往日极得皇后的信任,这屋里没有外人,她倒是说的爽快。却见周佳敏眉头微蹙,似是极不喜欢这说辞,道:“慎言,别忘了你提及的那妖姬是皇上的养母,再说一个女人让男人对她倾心一生,痴心不改,那是本事;至于先帝愿为她做些什么有何苦归咎于一个女人。那丫头生的美又有什么过错。你不必多言,本宫心中有数。你只要记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上是君,你是臣,别僭越了本分。”
锦绣自知惹了主子不悦,倒是闭了嘴,转身去换茶。而周佳敏倚在贵妃榻上,倒是眸光清明,他爱她的,便是这深宫也没有抹去的善良和通透。他知道,他所做的一切,是移情,将对昭阳公主的疼爱和愧疚都移情到了那个和公主年岁相似,眉眼又和莲妃有着八分相似的舞姬身上。至于莲妃,虽是担了妖姬之名,可哪里做过半点错事,反倒是个忠肝义胆的刚烈女子。
而他与自己,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她的父亲是他的太傅,她算得上是他的师妹;自从莲妃出事后,他是养在了自己的家里。她弹琴,他舞剑。他写字,她研磨。多少花前月下,多少耳鬓厮磨,府里那桃树下又多少欢歌笑语,山盟海誓。他怎会不爱她。
他的腰间从未挂过旁人绣的的荷包,他的怀抱也从不为第二个人敞开,能贴近他宽阔的胸膛,在夜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安然入睡的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单看她膝下两子一女,而除她之外,其他嫔妃再无所出,便知道他费了多少心思。至于旁的女人,都是用来保护她和孩子的靶子;他越是好美色,广纳嫔妃,那些老顽固就越要求什么帝后和鸣。若是他只守着她一个人,那些人便会说什么皇后不贤,妨碍皇上的子嗣。若非他那样的做戏,年仅周岁的浩儿哪里能那么容易的登上太子之位,入主东宫。他是想好好护着她,生怕她落得和莲妃一样的结局。这样处处为她着想的男人,怎能让她不爱,不信。
可其实,她却有些羡慕莲妃,若是像莲妃那样活一世,倒也不枉。先帝对莲妃的爱,是真的倾尽所有。那样今生唯卿是爱,后宫为卿虚设的魄力,当真是古今第一人。原本人人称赞的明君到只知情爱的昏君,其中冷暖,只有他一人知晓。世人看到了昭阳公主出生时,皇上违反祖制大赦天下,看到了他将小公主抱在龙椅上,看到了他将那调动暗卫的虎符给小公主做了护身符,看到了他将一个帝王的骄傲尊贵全然放下,简单的疼爱着自己心爱的妻女。人们说莲妃是妖姬,让皇上为了她不顾生死,弃江山大业于不顾。待到皇上成年,便殉情追随莲妃而去。却没看到,那个女人为皇上做的一切。她是单纯的爱着这个活在权力漩涡里的男人,为了保住他唯一的皇子,她舍下了亲生女儿;为了让他不再为难,不再被天下人指责,那样风华绝代的女子选择了牺牲自己来平息风波。
那样的爱情,是皇上不敢给的。莲妃被逼上绝路,是他一生的最痛。他怕她重蹈覆辙。他是对的,但她还是奢望那样的一生一代一双人,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将心爱的男人和旁人共享,她也一样。
放下了戒心后的皇帝,对叶文远有了真正的惺惺相惜之感。白日里常常邀他去龙承宫品茶论曲,有时还要亲自弹上几曲让他来品评。昨个儿,又把藏在私库里的名琴焦尾赏了他。这焦尾真真是一把绝世名琴,乃是昔时蔡邕所制。那样的一代雅士从火中抢下了已经燃着的极品木材,心疼万分,便倾注了全部心力制了这焦尾古琴。那音色是旁的琴所无法比拟的。
便是旁人不知,慕容宇身边的太监总管秦安却是知道的,这琴是皇上的心肝,平日里是决计不让旁人碰的,连养护都要亲自来,可这会却不舍得抚摸着琴弦说什么与其让它在这私库中尘封,倒是不如让它随了有缘人,总归不算辱没了它。这私库平日是不开的,但真正的好东西却大多在私库里,便是重赏功臣也都是用些国库里寻常的金玉丝绢罢了,若是能得上私库里的一两件那便是天大的荣耀了。也正是因此,杜清婉已经陷入了危险的境地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