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六十九章、暗黑密语（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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叕叒沉浸在自己设计的系统竟然会出bug的不可置信中没反应过来，其他三人却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黑洞把线状的时间揉成了圆球的形状，在那里，未来即过去，过去即未来。
塔尔和亿芊两个懂密码的已经在刚才翻屏时解出了第一、第二屏上另外两组基础的密码组，是两个时间，与第二、第三屏顶部中央显示的时间正好重合！
而坻漠是猜到的。
叕叒不明所以地看向面色凝重的三人：“怎么了？”
他发现，他们的反应是针对数据本身的。他不懂密码，他可以把眼前的数据颠过来倒过去架构出一整个宇宙的模型，但却完全没有办法看出它们兜兜转转、弯弯绕绕所要表达的东西。
亿芊把屏幕翻回来，指着第一屏上第五组数据：“这是今天的日期。”
叕叒顿了瞬，张张口，没说什么。
亿芊又翻到第二屏，指倒数第二组数据：“这是第三屏上的日期。”
“所以这是……下一次大规模引力释放的时间？”
叕叒没有控制说话的音量，一时间，整个实验室的人都看了过来。
坻漠沉默垂眼，看向总控台上无数大小触控键；塔尔望着虚拟屏后区别于一般建筑的雪白光滑墙面发呆；亿芊翅膀的振动频率肉眼可见地下降，直到整个身体开始做自由落体运动才想起再扇两下翅膀……
那是一句他们心知肚明却不敢说出口的话。
叕叒说完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望着屏幕，噤声。
“啊——这不是才两组数据吗，也许是巧合呢！或者别的什么意思？也或者什么意思都没有，只是我们太悲观想多了呢？”亿芊试图缓解实验室里降到冰点的气氛，却无奈越说越生硬。
坻漠朝工作台那边挥挥手，示意先把手头的事做好，然后问亿芊：“把这些密码全解出来需要多久？”
亿芊惊恐地穿过虚拟屏幕，倒退到那些数据后：“不行啊，我研究的方向是数据分析，密码这块只懂一点皮毛，这……除了刚才那几组简单的，其他……其他数据看起来，跟你看到的是一样的啊！”
术业有专攻，确实怪不得她，毕竟当时招募人员时，谁也没想到从黑洞流出的竟然会是一组组密码。
亿芊慌不择路，乱飞乱撞，不知什么时候把虚拟屏推着转过了90度，坻漠抬眼，正好就在那堆庞杂无序的数据里鲜有的间隙，对上一双迸着光华的眼。
眼睛看向他，收敛了些光彩：“20天。”斯坦洛特语。
“来不及。”斯坦洛特语。
“来得及，去引力场外。”
“你要什么。”
“研究成果共享。”
无缝衔接的对话出现空隙。
塔尔再次开口：“177年，53年，10天，你觉得再下一次引力释放会间隔多久？你已经没有时间去找一个更合适的人选了。照这个趋势，引力释放的时间差必定会不断缩小，趋近于零，到那时，黑洞的吞噬力度就不是以颗来计算了。苍狄剩下的这五颗星球能撑多久？苍狄之后，斯坦洛特首当其冲，我不是在和你谈交易，我们需要的是一场合作。”
叕叒早就离开做自己的事去了，亿芊的身体随着说话的两人不停转动，最后呆呆地向着塔尔停住……
不对啊，这一对不是苍狄最恩爱的夫妻吗，为什么突然间剑拔弩张火光四溅？情况是危急，可他们不是一条战线的吗？该死！他们在讲什么啊？助理机器人为什么又抽风了！
亿芊的助理机器人在塔尔结束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恢复了正常，她从头到尾就听懂了大王子毫无起伏的一声“好”……
之后，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大王子有条不紊地交代任务，大王子妃安静地在一旁等着，等着他事情做完后，牵着她，进入雪白墙面后双层加密的制造室。
那是一间铜墙铁壁的屋子，机械臂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间，只大门右边的主控室里有个不算年轻的男人在操控所有工序。
中间，两件纯金属的太空服被8条机械臂固定着，已经基本成型，前后左右、上上下下无数机械臂忙碌着，在上面添加着、完善着。
屋子靠墙的角落里，加热器正在全力运行，那是台可以达到宇宙高温的设备。塔尔愣怔间，就见那设备侧面伸出一根细管，准确无误地连接上了旁边正待命的冷却设备。
细管的材质，保温隔热效果比设备主体所用的材质要逊色一点，以致被加热物体通过细管的瞬间，塔尔清晰感受到了热浪的来袭，就像突然扑向了恒星一样，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汽化，然后伴着骤然响起、由强而弱、短促的一声“嗞——”，一切恢复如常。
“这就是进黑洞的装备？”塔尔问。
“对。”
把尚若金属不断加热，淬火、回火，以在它原有性能的基础上强化硬度，好抵御太空中各种碎片的擦碰。
“为什么有两套？”
“进去黑洞里面，需要两个人配合。”
“已经有人选了吗？”
“没有。”
两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机械臂在太空服头盔上的操作，那操作有特别之处吗？似乎完全是纯机械性地重复；可相比两人生硬的对话，又似乎还挺柔和的。
所幸主控室里那人的精力全在那些数不清的机械臂上，不然，纠结于大王子夫妇感情究竟如何的头疼之人可能就不止亿芊一个了。
坻漠走到主控室边，与里面那人简短确认了工程进度，交谈的最后，他微蹙起了眉，但也只是一小会儿，交代了两句便朝塔尔走去了。
塔尔就在一边看着，他们的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在机械臂的动静中她恰好什么也听不到。不过她似乎也并不感兴趣，等坻漠过来就默默跟他往门口走去了，一点追问的意思也没有；也或许是坻漠对她说的话更加吸引她注意，他说：“数据的拷贝应该快好了。”
两人解锁穿过第一道门，坻漠继续解锁。进来时急于想看里面是什么，没有留意，塔尔此时后知后觉，两道门中间的空间其实应该是个用于过渡的气密室，一进里面，胸口的重压就缓解大半，亏得她刚才还以为是心情压抑才导致在里面时胸闷的！
尚若金属的机器人她好歹用了一百多年，对这种金属骄矜的“习性”也不是完全不懂，像里面这样把细碎小块拼接起来的尚若金属产品，虽说完工之后有很大可能真的能抗住黑洞的引力，但在制作时却是极其脆弱的，所处环境的特定气体比例只要稍微发生些变化，超过一个小到几乎不存在的范围，它的性状就会发生不可逆的改变，变得和一堆废铁没多大区别。
材料难得，环境严苛，别说为节省时间将工程迁移到斯坦洛特不可行，这个实验室都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变动。
门外一片繁忙，这里大部分的研究都需要借助外面那个低速黑洞，没法儿搬到引力场外，十天，突然被压下如此近的期限，换谁也轻松不起来了吧。
亿芊拖着一大捧五颜六色的“拖尾”朝刚走出雪白墙壁的两人飞冲过来：“快快快，帮我，帮我挑个最好看的身体！”
塔尔一愣，一脸茫然地看向她身后，那些拖尾……
一粒粒迷你的“亿芊”在亿芊身后照着她的频率飞旋着，一抹抹颜色混杂却不混合，姹紫嫣红，万色纷呈。
“这些是……”塔尔看得有些晕。
“哦，我的新身体——啧，别傻站着呀，快来帮我挑一个！这都快十一个塞度记日了，这些破数据，害我整整多憋了一天才生！哎呦我快死了诶，你们能不能快些！”
亿芊是真的暴躁了，也真的快不行了，语气很急，声音却比原先弱了很多。
塔尔怕她真说死就死，赶紧上前随手指了个看着顺眼的小“亿芊”给她，她也不挑，立刻就把自己负责意识传输的触角和那个被挑出来的的触角对上，留下片刻安静。
塔尔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不禁多看了两眼，这一看就看得不小心走了神。
直到亿芊传输完意识翅膀不再煽动，身体掉到地上；到新的亿芊垂下负责视物的触角在身周晃了两圈，幽幽嫌弃一句“要不是事情多到要我玩命，我绝对一个个亲自挑过来”的时候，塔尔才有了些表情、反应。
“剩下那些，你都不管了？”塔尔看到其余的小“亿芊”被新的亿芊驱赶着往外面飞去，什么意识也没注入……
“不管了啊！我可是机密项目的工作人员，你要我把意识广而告之啊？”亿芊凉凉讽刺。
明明是一样的声音一样的语气，但身量一下子缩去那么多，塔尔怎么看她怎么别扭，尤其是看到她每十多秒长大一周的的体型就控制不住想往后缩……
“好了。”叕叒的一声“好”恰到好处地解救了塔尔，等塔尔望过去的时候，坻漠已经在虚拟屏幕旁边了。
塔尔走过去，叕叒调出密码控制界面，她看了坻漠依旧阴沉的脸两眼，伸手在上面录入自己的掌纹。
叕叒又做了几项操作，从不知哪里掏出张纯白的记忆芯片塞给她，又说了一遍：“好了。”
塔尔捏住芯片看了看，习惯性地把玩起来。最不方便携带的存储方式，却是被信息数据包裹的时代保密性相对最高的方式。
“刚才录入的掌纹，已经添加了进入实验室数据库的权限。”坻漠盯着那张芯片，对塔尔说。
塔尔“嗯”了声，也没有看他。
叕叒准备关屏幕，因为心急，手不是很稳，七八个屏幕有三四个被他打得团团转也没成功关闭，而塔尔，一直在盯着那个转得最猛的看。
“让伊砄准备CN9306的撤离吧。”塔尔在屏幕全部关完之后，对着眼前的虚空轻轻说了这么句话，漫不经心地划破了好容易得来的万籁俱寂。
三人面面相觑的那小块空间是真的安静，静到塔尔这么轻的声音都像惊雷炸响：“十天后的那屏数据里，有一组密码对应了CN9306，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下一个就是它的意思，前两屏里没有参照，但也并不能排除是因为还没有收到。”
坻漠一眼不眨地看着她，听她讲完这整段话，点了头，却没有立刻和伊砄联系，放在她身上的目光也没有移动，只眸子里光的突然黯下不少。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六十九章、暗黑密语（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