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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五章、至明至暗(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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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尔攥着手帕,抽抽噎噎有一下没一下地往脸上擦着。伊砄看得着急,又不能一把糊她脸上帮她抹,只好耐着性子,托着腮,等着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慢慢擦……
等到她眼泪擦得差不多了,哭也终于消下不少,伊砄这才终于战战兢兢开口:“塔尔姐姐,我大哥……他怎么啦?”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生怕哪个字没说好,就掉下去了……
“他,他……”眼见塔尔又有抽泣的趋势,伊砄赶忙跳下座椅,扑到她跟前半蹲着,诚惶诚恐地捧着她捏着手帕的手托到她脸前……
塔尔看了眼,抬手在眼角抹了两下,才终于说了句完整的话:“他背着我在外面找了个情人!呜呜呜——”
“啊?!”伊砄瞪大了眼。
“不光找了,还由着那女人挑衅我!”
“啊?!!”伊砄张大了嘴。
塔尔重重点了点头:“昨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那个女人连发了七条消息在W-00上,他,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伊砄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开解:“会不会是……工作?”
“不可能!最近苍狄风平浪静歌舞升平的,能有什么要紧事要他通宵解决!”塔尔突然大吼,伊砄可怜巴巴地揉着自己的屁股在地上找合适的姿势坐下。
“还非要在我睡着后才偷偷离开……”她瞥了地上的伊砄一眼,咬牙切齿地补充。
“这……”小王子词穷了……他大哥这都干了些啥呀……
“嚯!”腹诽完大哥,伊砄抬起头来准备继续与塔尔对话,目光才上移两分,一双精光烁烁的眼就出现在他眼前,还好他已经坐在地上了……
“我们,去捉奸吧!”塔尔幽幽地开口。
“啊?!!!”
“就在他的议事厅,待了一整晚呢,肯定留下了证据!”塔尔眼中精光大盛,伊砄缩了缩脖子……
“你,跟踪他?”
“你当我的塔塔就是个耳坠吗?”
“助理机器人还会跟踪?”
“你的不会我的会啊!”
“可是……我去有什么用呢?”伊砄正义感燃起,有点动摇了。
塔尔神神秘秘地弯身把脸凑近他耳朵:“那厅里系统故障,基因锁只能识别50%的基因。”
伊砄还在犹豫。
塔尔直起身坐好,深吸了口气:“他在议事厅有个小金库,你改进纷舞花基因的实验不是需要一大笔钱吗,我负责开锁,钱归你。”
伊砄惊呆:“这,这也可以?”
塔尔翻了个白眼:“夫妻共同财产我没权利支配?不给你难道便宜那个女人吗?”
伊砄:这话似乎……没什么毛病……
宫中石路上,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走着走着,突然就消失在某间安保系统的分控室里,再出来,便是两个大摇大摆的身影……
“左边,就在你左手边,把手伸过去!”塔尔本是躲在拐弯处的石壁后望风的,伊砄才靠近议事厅的石门,她便等不及探头指挥了。
伊砄乖乖走到解锁器边,伸手进去。
塔尔知道基因锁解锁需要点时间,看他手进了密码器,就转头往来路上望了望,安全,便放心地回头继续看议事厅那儿的情况,结果却看到伊砄整个人像被剔去了骨架一样,软倒在地……
塔尔一愣:打游戏熬夜熬狠了?说倒就倒?这蠢队友……
嫌弃归嫌弃,也不能真不管他,她往后又望了眼,再三确认后,朝伊砄身边小跑过去。
“喂!醒醒~”塔尔蹲在他旁边,两手在他脸上不轻地拍着,虽然暂时没人,但也不能在这儿耗太久啊……
连拍了几十下不见有半点动静,塔尔开始觉得奇怪了,她戳戳塔塔。
塔塔的系统带有身体检测功能,但毕竟不是专门的机器,检测精度有限,塔尔从来没用过,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好挑了。
塔塔落在她肩上,塔尔正要让它跳下去,自己却被人狠狠推了把,毫无防备地摔在坚硬的岩石地上。
摔到的地方很痛,可塔尔连痛呼一声也顾不上,抬头就看向来人。
这个时候,是谁?是碰巧出现,还是守株待兔?
是坻漠。
拨开塔尔后他并没有再理她,而是在她原来蹲着的地方蹲下,目标明确地将手探向了伊砄的颈动脉!
颈动脉?!
看清之后,塔尔的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开始害怕,四周静得呼吸可闻,她却听到了大山崩裂、大地坍塌的隆隆巨响……
坻漠喷火的目光射向她,她颤了颤,摒掉不该听到的巨响,却仍旧不敢看向他。
那眼神里有恨有痛有伤有悔,是塔尔完全陌生的眼神,而那眼神看她,也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坻漠没有等她琢磨清楚那眼神,只对周围跟他一起冒出来的人冷声吩咐了句“恢复”,人已经到了塔尔跟前。
塔尔依旧满脑空白,他捏着她的手把她拽起来她就起来,他拖着她往前走她就走,像提线木偶一样,顺从、呆滞。
从大王子的议事厅到大王子的府邸,有一组专门的石路组合,除了清洁机器人,不会有外人踏足,而这个时间点,清洁机器人刚好打扫完。
塔尔梦游一样跟着手上的力道走,直到坻漠用冷得结冰的声音对不知谁说了句“屏蔽所有信号”,她才稍稍回过些神,看清已经到了府邸里。
坻漠放开她的手,塔尔的腿先意识一步欲往后退,可坻漠哪里是真要放开她,她还没动,他刚松开她手腕的手就精准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昨晚在议事厅门外的人是你对不对?!”
“我是不是让你既来之则安之?!!”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利用伊砄?!!!”
“现在你满意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狠了……”
滔天怒火随着一句句暴怒的质问宣泄出来,还不够,怒火还蔓延到了手掌上……
塔尔被坻漠越来越大的力掐得双脚离了地,而他浑然不觉,甚至还在加力。她不是他的对手,谈判的时候、欢爱的时候都不是,正面对抗的时候更不是。
塔尔一开始还试着去掰开那只铁钳一样的手,无济于事,到后来,双臂直接垂在了身侧,抬不起来了。脸上的表情痛苦扭曲,嘴大张着,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条脱了水还被虐打过的鱼……
坻漠终究下不了狠手,放开了她,塔尔双膝一软跪坐到地上,彻底清醒了。
“呵,我从来都这么心狠,只是从来没有什么事激发过罢了,呵,呵……咳。”塔尔的嗓子伤着了,一字一顿,声音也不再细细软软,用尽了全力从喉咙最深处吐出的字句粗粝沙哑,像极了来自宇宙深处深不可测的地方,最强大、最恐怖的诅咒。
坻漠被塔尔的反应怔住,怒气消了,剩了不解和悲痛:“苍狄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你,需要你用一整个星球的民众泄愤?”
“苍狄对不起我的地方多了去了!一整个星球算什么?我要毁掉的是整个苍狄!”塔尔不知什么时候淌了满脸的泪,声音嘶哑、悲愤,伤痛到极致,甚至把被质问者也是唯一的听众都感染了。
但坻漠的脸上除了伤痛,更多的却是惊惶:“因为那场战争……”
他想说斯坦洛特每年迎战大小星国无数,与苍狄的那一战真的不算什么。可不知为什么,他说不出,怎么也开不了口,而他喉头有直觉更准确的答案呼之欲出,也被他压下了,只留下那半个问,也像一整个问。
塔尔冷笑,缓缓地,似诅咒一般地开口:“何止!斯坦洛特的星域,斯坦洛特的将军,我的父母,随便哪样,苍狄都可以去陪葬了!”
“什么?”第一点,可以理解;第二点,坻漠假装不理解;第三点,他真的不理解,但无论理解与否,塔尔现在的精神状态都是无法正常沟通的,无论理解与否,最后一句话的真实性却都是他无法否认的。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塔尔渐渐发红的眼紧锁着他眼底的震惊,“陌生吗?如果今天一切顺利,你苦心经营的一切就会毁于一旦,苍狄就会元气大伤,有心人就可以浑水摸鱼……立个国容易,毁个国当然更容易——这一步步,你难道不熟悉吗?蓄势而发,一击毙命,是你教我的啊,硙应老师!”
坻漠脸色煞白:“你,什么时候……”
塔尔根本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只是自嘲:“可惜啊,演得再真也没有你真,藏得再深也没有你深。”
坻漠的胸口起伏着,像蕴着滔天巨浪,可他最终硬生生将它们压了下去,波澜不惊:“你,去CN9300待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