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过后》心已无言

5、 莫离

　　在京城生活了七年,荷塘村的过往与哀伤渐渐地被淡忘,取而代之的是繁多的公文和复杂的官场手段,暝翼然已然不是当年那个暝翼然.
　　一日,赵洛瑶带着八岁的儿子和两个侍女上玉佛寺去烧香拜佛,玉佛寺是京城香火最旺的寺庙,所以庙前的乞丐也十分之多,年过三十的赵洛瑶却仍风华正茂,一身雍容华贵,姿色丝毫不减当年,每当她来到玉佛寺,总会大发善心给门口的那些乞丐,因此,这些乞丐都认识这位贵妇人,并把她视作观音娘娘,对她犹为敬爱.侍女们一如往常地向乞丐们发着散碎的钱币,乞丐们都向洛瑶叩头感谢,洛瑶只是微微笑.只有一个乞丐,手里拿着发到的赏钱,透过满脸乱蓬的头发偷偷看着这位贵妇人, “喂,你个臭要饭的不长眼睛啊,没看见当今尚书夫人赏钱给你,贼头贼脑,看什么看啊,也不知道叩头感谢的?”毕竟是尚书府的侍女,口齿是伶俐,乞丐一旁的小女孩害怕地靠在乞丐旁边,道: “娘,我怕…”乞丐只是紧紧地抱着小女孩,痴痴道: “离儿乖,离儿不怕,有娘在这里,啊.” “我想呢,原来是个痴人.” “够了,小碧.” “是…”洛瑶神情有些恍惚,这个声音,好熟悉,似乎在哪听到过,要是玉琳生了个女孩,也就差不多那么大了吧, “娘,再给她们母女俩多点赏钱好不好,怪可怜的.” “好…”洛瑶这才反应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呀?”因为是第一次碰到与自己同龄的孩子,小暝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我叫莫离,莫要的莫,离别的离.你呢?” “什么?”回答的却不是小暝风,却是一旁的贵妇人花容失色, “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我叫莫离,莫要的莫,离别的离.”女孩显然是被贵妇人强烈的态度吓到了,声音轻了许多, “你干什么,你不要欺负离儿,走开,我只有离儿了,只有离儿了…”洛瑶猛然回头,定眼看着这蓬头垢面,衣着散乱的女乞丐,不觉脚一软,跌了下去,两旁的侍女连忙上前扶住夫人, “夫人,您没事吧.” “不,我没事.”是玉琳,真的是玉琳,是天宏的在天之灵保佑吗,感谢老天爷,终于找到玉琳它们母女两了,翼然知道一定很高兴, “夫人!小少爷被掳走了!”小碧的惊叫把洛瑶从遐想中拉回,只听得有人用密音传入对她说: “暝夫人,我乃云隐道人，隐居于西山之中，今见令郎有如此善心，又是个练武奇才，将来定能成大事，故携之而去，十年之后，定将令郎奉还.”还未看清来人背影,就已不见,赵洛瑶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忙吩咐道: “小碧,把这乞丐母女两带上,速与我回府.”
　　“夫君,夫君!”一进府中,赵洛瑶就迫不及待地喊着找暝翼然, “怎么了?”闻声赶来,一把托住快要倒下的赵洛瑶, “暝风呢?”见不见了孩子,暝翼然也一下子紧张起来. “被…被一个叫什么云隐道人的人掳去了,说是十年后奉还,你说这可…” “哈哈…”还未等赵洛瑶说完,暝翼然竟放声大笑起来,赵洛瑶一脸责怪和气愤, “孩子都被人掳去了,你还笑得出来.” “夫人莫急,你可知那云隐道人是何人?那是隐居多年的颛顼大将军啊,据说此人是学武用兵之奇才,在瑞丰年间,他平番乱,稳朝纲,乃一代功臣忠臣哪,后终因功高盖主,辞官隐退,从此在朝政江湖上销声匿迹,我们家风儿被他相中,那可是风儿的福气哪,夫人莫急,莫急,哈哈…”听暝翼然一番解说,赵洛瑶才放下心中的石头,松了一口气, “对了,你猜我今天遇见谁了?” “谁?” “玉琳她们母女两.”赵洛瑶嘴角扬起微笑. “玉琳?你找到玉琳了?她生了女孩?你怎不早说,快,快带我去见她们,苍天保佑哪,天宏你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暝翼然看见衣衫褴褛的玉琳母女,痛心道,立刻吩咐下人: “快,快带她们去沐浴更衣,给她们准备最好的衣服,命令厨房给她们准备一席接风宴,再去西厢房理出两个干净的房间来,快.” “是.”下人们从未看到主人有如此焦急愤怒的态度,吓得四散去做各自手头的事.
　　接风宴过后，各人都散去回房休息，只剩下一群守夜的侍卫和丫鬟， “你看那小莫离，打扮打扮干净倒还真是个美人胚子，丝毫不逊色于她娘呢,要好好的调教,等风儿回来了就给他们成婚如何?”赵洛瑶手托腮,幻想着未来, “那是自然,我们得好好照顾玉琳她们母女,把莫离好好教养成大家闺秀,那也算对得起天宏了,只是玉琳,哎…”暝翼然想起饭桌前玉琳痴痴的样子,不免心痛, “夫君放心,我明天就去请京城最好的大夫来给玉琳姐医治,一定能医好她的.” “但愿吧,今天真是双喜临们哪,哈哈…我真是太高兴了.”暝翼然又不自觉地大笑起来, “莫离,莫离,暝风,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