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人》方一醉

4、和罗恩住在一栋楼

　　眼皮顶不住白末长长的回忆，在天亮前缓缓睡去。
　　许涓女士约了一起跳广场舞的几个朋友今天出发七日游，一大清早就叮叮铛铛的忙活。白末终于在用被子捂住头也无法阻挡噪音的情况挣扎着蹒跚到客厅，迷蒙中发现许涓女士正在光明正大的偷用她的口红，仔细抹掉涂出去的，抿了抿，问白末“这颜色是不是挺适合我的？”
　　白末从上下眼皮张开的小缝里往外看，许涓女士一副这口红舍我其谁的架势，忙说“适合！太适合了，显年轻，比我用好看，送您了！”
　　许涓女士把口红装进化妆包里，拧了拧腰，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说“我出门啦，一周之后回来，早饭在桌子上呢，你吃了再睡！”
　　“好嘞”
　　“我走了啊！”
　　“嗯”
　　“照顾好自己！”
　　“嗯嗯！恭送母后，好好玩，注意安全。”
　　“这还差不多，算是关心你妈，我走了！”
　　白末一口气睡到下午三点多，短信提醒新件到了楼下快递柜。洗漱完，便下去取。

　　坐上电梯，正要关上，有人从外面摁了开门键。
　　高大健壮的男人大步走进来，手臂上贴着一位身材火辣的女性。
　　白末一眼就认出，是罗恩。
　　女人轻车熟路的按下顶层66楼的按钮，急切的在罗恩身上蹭来蹭去。罗恩抬手在女人腰侧轻拍一下，示意她不要乱扭。
　　电梯一层一层升上去，女性香水味很浓，可白末还是能从中辨别出属于罗恩的味道，急忙按下65层的按钮，尽管她要去的12层已经到了。
　　电梯“嘀”的在12层响起的那一刻，罗恩冷淡的朝白末的方向瞥了一眼。
　　数字一个接一个得蹦上去，一路未停。
　　65层就在眼前，女人整个人粘在罗恩身上，柔软的前胸抵着他，染着红指甲的手指轻轻在罗恩后背画圈。白末不自觉苦笑，还不如没碰上，现在她要目送自己喜欢的男人和不知道是谁的女人去发生些不可描述的事了。
　　门“嘀”的打开，失落感突如其来。
　　白末才要踏出去，罗恩一把扯住她的帽子，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扯了回来。
　　“出去”罗恩用眼神示意粘在他身上的女人。
　　“罗总~我今天...”女人声音千娇百媚，甜度起码4个加号。
　　罗恩眼睛下阖表示并不想听。
　　女人反应的很快，在罗恩耳际轻轻一吻，扭着腰走出去了。
　　跟着罗恩走到他家门口，一路上白末忍不住盯着罗恩后耳边的唇印，很想垫脚狠狠擦掉。

　　“怎么，你也想亲？”罗恩声音低沉回头似笑未笑的问她。
　　白末脸颊忽的红了，好比两坨高原红，使劲摇头反驳，用蚊子样大小的声音说“不是”。
　　罗恩房间装饰的低调冷淡，黑白灰色调偏多。
　　他一进门就扯掉脖子上的领带，把外套扔在衣架上。
　　用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一颗颗解衬衫上的扣子。
　　在白末眼中一切自动放映成慢动作，配上色气满满的背景音乐和罗恩不含情遇的眼神。
　　恨不得把这个画面仔细存起来反复播放。
　　罗恩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问白末要喝什么，末了又添了句“家里没有芒果味的东西。”
　　这是高中时罗菲的习惯，每次白末去找罗菲的时候，她都会给白末准备好芒果味牛奶，因为白末喜欢。
　　罗恩给白末泡了杯花果茶，白末的心情又跌了下去，因为花果茶实在不像是一个独居男性家中常备的东西，电梯里碰到的那个女人让她没法不在意。
　　罗恩侧坐在白末身边，双手张开搭在沙发后背上，一边喝酒一边看她。
　　呼吸间是浓烈的酒味和木调香水，如果旁边这个男人不是罗恩，白末会认为他是在诱惑自己。
　　可罗恩不会。
　　因为他不需要。

　　一时寂静无话。
　　“我以为你12层没下去是想来我这儿。”罗恩说话轻飘飘的，没看白末，只是用手指沿着杯口画圈，衬衫随着他的动作开得更大，露出结实的胸肌。
　　“是，我想。”白末没必要撒谎，也不需要隐藏，她是想的，她想来有罗恩在的地方，也讨厌贴在罗恩身边花枝招展的女人。
　　“那怎么还不开心？”罗恩厚实温热的手掌轻抚白末的头，把发丝别到耳后去，眼神温情脉脉。
　　白末见过这个眼神，这是在透过她看罗菲。
　　白末喜欢罗恩有一部分原因是羡慕他看罗菲的目光，包容、怜惜、珍贵、舍不得。
　　罗恩的手很大，很暖，白末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用脸颊去蹭罗恩的掌心，脸上的皮肤很嫩，如同布丁，伸出舌尖一点一点舔舐他的手腕，用尖尖的牙齿轻咬血管。
　　白末没过脑子，只是想去这么做，就这么做了。
　　她不怕，罗菲死后，对罗恩她没什么不敢的，因为已然是最坏了。
　　罗恩食指和拇指捏住白末的下巴，沾染了杯口上的酒气，低低笑说“勾引我？”
　　白末眼睛湿漉漉的看罗恩，她想问，‘我成功了吗？’

　　白末身子后倾，拉开和罗恩的距离，笑问道“好巧，你也住这里。”
　　罗恩也靠回去，眼睛黑黢黢的，“不巧，搬来快一个月了，进进出出的，今天才碰到。”
　　“可能我们真的没缘分...”
　　“没缘分昨天不也遇到了。”罗恩仰头喝尽杯里的酒，不安分的几滴沿着他嘴角滑下来，划过脖颈、喉结，没入锁骨。他伸手把头发拢到后头，平添几分恣意不羁。
　　“罗恩”白末声音放柔，不敢看他，她本想问罗恩，是在调查许鸣，还是在调查自己，张嘴却说了句“对不起！”
　　这是白末欠了他六年的，本应一早同他说，却做了逃兵。
　　罗菲的死，终归是自己和许鸣对不起他。
　　罗恩没接话，笑着看白末，仿佛她在说什么笑话。他眼睛黑色瞳仁比常人大些，显得很有神，眉毛与上眼睑距离较近，多了几分凌厉，如同夜晚下的海，深不见底，危险的能溺死人。
　　“那天罗菲……”白末本想细细告诉他那天的经过和每一个细节，罗恩却打断她。
　　他把食指抵在白末的嘴唇上，微凉。
　　眯着眼睛，轻声“嘘……”
　　这声嘘性感撩人，激得白末后背发麻，他接着低声说“别说话，末末。这件事，我要许鸣讲给我听。”
　　“我……”
　　白末想张嘴言语，罗恩却换了大拇指一点一点摩擦她的嘴唇，白末急切的握住罗恩的手腕扯下来，“你先让我说完！”
　　罗恩不置可否，把手腕从白末手中抽回去，等她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