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失患得》桃李羡鱼

20、顾齐的表白

　　是想今天晚上留下来吗？个中意味不言而喻。
　　前一刻还小妖精附体的周洛立马怂了。默默拉开与陆一含的距离。
　　陆一含没有不依不饶，打开客厅大灯，一室敞亮。
　　放眼望去，这是一间很有医生气息的房子。客厅足够大，一尘不染，墙上挂着几幅风景油画，有现实画派和印象画派两种风格，家具力求简约，不管是沙发还是桌椅色彩整洁统一，相互搭配，不多出一处违和的花纹或突兀的撞色。
　　周洛换上女式拖鞋，码号正好，换鞋时她一脸诡异的询问陆一含，陆一含解释道：“这是专为你准备的，没有其他女人来过。”
　　好吧，她相信。
　　周洛第一时间走到那几幅油画面前，细细观摩，不可思议的问道：“天哪，这些都是你画的吗？连花上的蜜蜂都看的清清，还有这边的，天空的颜色好漂亮，怎么有人能把天空画出这么多颜色还美得要死！”
　　陆一含的声音自厨房传来：“喜欢吗？”
　　“超级喜欢！”
　　陆一含端着杯热牛奶从厨房出来，递给周洛，“这是在阿臣的画室教你们画画那年画的。”
　　接过热牛奶的周洛由衷发出惊叹。那年他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有些东西真的要靠天赋。
　　“我没有艺考的压力，画的也就比较随心，时间长了自然得心应手。”
　　太太你这是在公然挑衅天朝的教育制度吗？
　　陆一含的目光从油画上移到周洛脸上，“那么小洛，除了喜欢我的画还喜欢我的什么？”
　　正喝牛奶的周洛呛住了，强行咽下口中牛奶，然后抱着肚子咳嗽起来。
　　陆一含给她拍了拍背后舒畅多了。
　　她决定反击一下，在陆一含给她拍背的同时一跃而起，大声道：“喜欢喜欢，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喜欢，满意不满意？”
　　她话一说完就被陆一含压倒在沙发上，他的胳膊撑在她身体两侧，明明不是很重，却让她如遭千斤顶般喘不过气来。
　　“嗯，很满意，满意到不想让你回去。”
　　周洛心口剧烈的跳动，却没有推开他。这是她的第一次恋爱，而她很快就要二十六岁了。她很清楚，成年人的恋爱不是小孩子拉个手就不敢继续的，成年人需要对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她至今所做，包括接下来会发生的，都在她能担起责任的范围内。
　　她不害怕后果，她怕的是没有做好准备的前奏。无论平时跟朋友们黄段子讲得如何之无下限，实战起来她还是虚的很。
　　陆一含会不会嫌弃她身材不够好？会不会觉得她皮肤不够细腻？会不会发现她很僵硬？
　　她从他的脸上寻不到他更看重哪一处的讯息，心里愈加不安。
　　陆一含的手轻抚着她的头发，“不用害怕，这里有客房，你没准备好之前我不会逾矩。”
　　说完他拉着周洛起身。
　　“明天不是要占用我一整天的时间吗？离开一分钟都不算一整天吧？”
　　好有道理，完全无法反驳。
　　周洛莫名在他家住了下来，两人还趁着出去吃饭的时间买了她留宿的内衣物和女性洗护用品。
　　这是要常来住的节奏啊。
　　陆一含的住处共有三个房间，一间主卧他自己住，一间用作书房，剩下的一间即为客房。主卧自带洗浴间，周洛借用了独立卫生间，里面除了卫浴设施再没别的，陆一含把刚买的洗护用品放进去，周洛产生一种鸠占鹊巢的感觉。
　　流水声哗啦啦的响着，仿佛回到初到南京那晚，他们也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彼时尚不敢对他有所肖想，一个多月过去，他却是她的了。
　　为了避免南京那晚的突发情况，周洛飞快洗完澡，窗户打开一半，自己把头发吹干了。等她顶着一头干发出现在客厅时，正在看书的陆一含抬了抬头，没做言语。
　　周洛局促的站着，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些什么。陆一含放下书，问：“要是不困的话，要不要一起看场电影？”
　　周洛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她穿着睡袍，陆一含自然而然的将她圈入怀中。
　　她瞄了眼他放在身侧是书，竟是本哲学史，好吧，她实在搞不懂陆一含的脑子构造。
　　陆一含挑了一部经典的欧洲爱情片，不巧的是周洛看过了，她记得很清楚，里面有一段大尺度床戏，并且很唯美。
　　不知道陆一含知不知道……
　　开始都还好好的，看到三分之一处，周洛开始犯困。她对电影的体质是，无论这片子多经典，只要是温吞的剧情类影片她都不看第二遍……尤其还是晚上，能不犯困吗？
　　在她无数次强撑眼皮无效后，还是睡着了。
　　醒来时阳光微暖，她躺在软软的被窝里。伸手抓了抓，没摸到手机，开灯，床头也没有。
　　打开房门，客厅里静悄悄的，拐角的饭厅桌上是热腾腾的早餐，对面厨房里，陆一含在收拾厨具。
　　他一转头看到周洛，走来拉住她，“怎么不穿了衣服再出来。”
　　“我在找手机……”
　　“手机在沙发上，快去换衣服。”
　　“哦。”
　　等换好衣服她的心全在早餐上了，总是依赖手机做网瘾少女很不好的嘛。
　　两人肩并肩一边吃早饭一边讨论今天的行程，谈笑间前一刻她满世界找的手机自己响了起来。
　　有电话打来了。
　　现今这世道，执着于电话的除了快递就是诈骗犯，还有不得不处理的工作。
　　打给周洛的是一串陌生的号码。接通后是一个柔和的女声。
　　那女人很客气，自称空间游戏的项目总监。这家公司在业内和玩家群体中如雷贯耳，真正的游戏大厂，推出的产品常年霸占畅销榜前十。那人说看了她的履历很感兴趣，问什么时候方便面试。
　　周洛懵了，996的游戏公司在周六打面试电话不奇怪，奇怪的是她根本没给她家投过简历啊。
　　“是顾齐向我推荐的你噢。”
　　周洛傻了，愣了一两秒回复对方道：“十分抱歉，我现在有点事。稍后给您回电话确认好吗？”
　　“好的，我十分期待能跟你见上一面，可以的话，希望你能立即参与到我的项目里。”
　　等对方先挂断后周洛立即拨了电话给顾齐。电话一接通，周洛火气十足的质问道：“顾齐你什么意思？我没拜托你给我找工作吧？麻烦你去跟空间游戏解释一下，我不会去面试的。”
　　“……瓜瓜？”
　　周洛一滞，这不是顾齐的声音，是其他同事。
　　“顾齐在技术组那边，他说有电话进来让我先接，你找他有事吗？要不我帮你转告他？”
　　“不……不用了，我过会儿再打给他。”
　　挂断电话周洛有些烦闷，她现在不想找工作，年前接的商稿够她画好阵子了，她自己是无法跟空间游戏那边解释清楚的。还有顾齐给她介绍工作的事被别的同事知道了，肯定会一传十，十传百……最后还不知道要被人怎么说。
　　“发生什么了？”陆一含靠着墙，问道。
　　周洛犹豫了下，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他。
　　陆一含认真听完，道：“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暂时不想面试。”
　　“这么好的机会放弃了没关系吗？”
　　周洛摇摇头，“我有自己的规划。而且只要我真的有实力，完全可以靠自己找到满意的工作。还有就是我不想欠以前上司的人情。”
　　“既然如此，走吧。”
　　“走？”
　　“这个面试不能由你来拒绝吧？你既然什么都想好了，就直接去找你前上司，跟他当面把话说清。”
　　她也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可是他们约好今天要出去好好逛一逛的。
　　陆一含仿佛看出了她的忧虑，继续道：“我送你过去，你谈完事我们再去别的地方。”
　　周洛没想到他会这么通融，心肝脾肺肾都在感动。
　　“但是。”
　　周洛竖起耳朵。
　　陆一含的眼神变得陌生，“你该意识到了，你的前上司，也就是顾齐，他对你非同一般，他是喜欢你的。”
　　“完全没这回事。”周洛矢口否决。顾齐喜欢她，可能性好比母猪上树。
　　陆一含细细咀嚼她的反应，眼里一片深沉，叫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我们走吧。”他淡淡道。
　　路上周洛又给顾齐打了一通电话，这回是他本人的接的，听到周洛约他见面后他想也没想的答应了，见面地点约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
　　他答应的如此爽快，反倒让周洛很不适应。她看了眼陆一含，陆一含没什么反应专心开着车。
　　他们先到目的地，她先挑了地方坐下，陆一含坐到她背后的沙发上。
　　额……怎么这么别扭？
　　几乎是在陆一含坐下的同一时刻，周洛看顾齐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没待她招手顾齐先一步看到了她，大步流星的走来。
　　他坐下后点了一杯咖啡一杯茶饮，茶饮是给周洛的，她不太喜欢咖啡。
　　“找我什么事？”顾齐心情很好，说话语气跟唱歌似的，叫周洛受宠若惊。
　　周洛一时不好发难，尽量缓和的问：“你把我的履历给空间游戏那边了？”
　　“嗯，那边已经给你电话了？”
　　“是他们的项目总监打来的，一个女的。”
　　“我们很熟，她前几天跟我说在准备一款二次元游戏，我记得你对二次元很感兴趣，就跟她推荐了你，在顶尖的团队里做自己的喜欢的事，这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吧？”
　　周洛火大。他又来了，工作上指挥安排也就算了，还要干涉别人的生活。
　　“我想你弄错了，我从来没说过游戏是我喜欢的事情，我也跟你说过很多次，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需要你所谓的帮助，有时候自作主张的帮忙对别人是种负担。”
　　服务员送来咖啡和茶饮分别放在两人面前。周洛声音弱了下去，服务员走后，她一下子忘了要说什么，喝了口茶，组织语言。
　　顾齐的视线一直没从她身上离开过，见她没再说话，缓缓问道：“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没有。”
　　他似乎松了口气。
　　“周洛，如果我说我喜欢你，所以自作主张的帮忙，你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