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失患得》桃李羡鱼

15、很想很想和你在一起 以吻致意

　　周洛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陆医生，关于刚刚那位病人，院长说还要跟您开个会具体讨论一下。”
　　“好的，你先过去，我马上来。”
　　护士关上门，办公室里恢复短暂的安静。周洛大气不敢出，背脊紧紧贴着墙壁，墙壁冰凉冰凉，她额头上却不断有虚汗冒出。
　　盖在身上的窗帘还是被拉开了，陆一含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她仍垂死挣扎的把自己缩成乌龟低头不去看他。
　　陆一含把她拉离冰冷的墙壁，她的整个人倒进他怀里。
　　“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开完会马上回来。”
　　周洛的心跳到嗓子眼，快得大脑像是缺了氧，仅凭本能点了点头。
　　陆一含半扶半抱的将她带到椅子上，随后走了出去。
　　周洛大脑里的氧气慢慢回归。
　　她念了念陆一含这个名字。
　　十六岁的夏天即将结束，画室里的学生无论男女对陆一含表现出强烈不舍，原因有两个半，一是陆一含老师画技高超，讲课通俗易懂，善引经论典，不管是基础多差的学生都能耐心对待；二自从陆一含老师来了，再也不用听同一首摇滚乐，陆一含老师走了，姜臣老师很可能故态复萌；剩下的半个是单对女生而言的，陆一含老师相貌出众，气质绝佳，实乃当世公子如玉。
　　在有学生私下对姜臣暗示要是陆一含老师以后不来上课了，就让家长换画室，姜臣气急败坏的宣布陆一含课业繁重，只能寒假再战。
　　女学生们哭倒一大片。
　　而摇滚乐的问题，姜臣老师说，不会再把最爱的音乐放给不懂的人听。
　　周洛欢欣雀跃。剩下的每一天，她尽可能的多看陆一含，他昨天穿的是黑色衣服，今天是灰色的，明天会穿什么颜色？她希望是白色的，跟深色系是完全不同的颜色，一定很有味道。
　　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暗示太过强烈，他第二天真的穿了白色，周洛为此开心了很久，认为自己与他之间存着一种独有的默契。
　　她和陆一含双双结束了自己的课程，艺术生苗思思每天照常三点一线。回到课堂的周洛除了在书上乱画，就是构想与陆一含再见的场景。
　　那一天随着寒假而到来。年前最后一天放学，周洛背着沉沉的书包，路过常去的书店，心血来潮的进去买几本漫画过冬。
　　走过两排书架，周洛看到了陆一含。
　　眼睛蹭地雪亮。
　　这是全新的陆一含，修身的英伦风细条纹大衣，领口露出浅灰色衬衫和米白毛衣，下身是黑色窄脚长裤配深棕牛津皮鞋，放到现在也是庄重不失时髦的穿着。
　　周洛走到他旁边，随意抽出一本书，拼命凝聚余光偷瞄他。离近了周洛看到他还打了领带。
　　成年人的世界俨然如是。
　　他看的书是西方医学史，周洛瞄到书名瞠目结舌。
　　他伸手抽另一本书，身子离周洛近了些，周洛紧张得脚趾蜷缩，惴惴不安，一点一点积蓄力量想同他打招呼。就在她的勇气即将突破临界点喷薄而出时，陆一含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周洛的勇气瞬间熄灭。
　　来人是姜臣，他嬉皮笑脸的问陆一含怎么不去画室找他。
　　陆一含说：“去那儿就要上课，我今天说了一天话，再上课，累。”
　　“干什么说了一天话？怎么还打上领带了？看着衣冠楚楚的。”
　　“院里有事。好了，书店说话不方便，我们走吧。”
　　说着，他拿着几本书跟姜臣一前一后走往收营台，结完账消失在门口。
　　那个时候她和陆一含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尚未步入大学校门，更不了解社会的优胜劣汰，对未来踌躇满志，自以为长到陆一含的年纪她也能挥斥方遒。
　　陆一含的会开的并不长，过不久便回来了。她看着正在脱白大褂的陆一含久久不能平静。
　　许是她的目光过于放肆，陆一含深深回视了她一眼，她避闪不及。
　　“走吧。”他说。
　　周洛像个学步的孩子一样听话的跟在他后头。
　　“我今天状态不太好，就不开车了，我们打车回去吧。”
　　周洛点点头，随后清醒过来，他们一起打车回去？回哪去？
　　陆一含是拎着行李的，所以是回他家？
　　出租车停到面前，周洛决定不再多想，她想好好看看他，若能送他回家便是额外的惊喜。
　　陆一含坐在副驾驶，周洛坐在他斜后方，车厢安静回忆断断续续接上。
　　期待了一个学期的见面终于来临，她大大方方的给陆一含看自己的新作，陆一含笑着夸张她进步飞快。
　　苗思思酸溜溜的说：也不知哪个大嘴巴对外宣传我们画室有个极品帅老师，搞得女生越来越多，神烦！
　　大概是苗思思这句话给了周洛紧迫感，觊觎陆一含的女生太多了，她得快点跟陆一含说上话才行，下学期家里肯定不让她来画室了，以后除非茫茫人海偶遇不然绝对见不到他了。
　　于是她每天第一个来画室最后一个走，以请教为名跟陆一含讨论作品，有时候陆一含会跟她讲大学生活，双方都很轻松。
　　有一天早上，她给陆一含看完自己近期的人体练习，陆一含点评过后对她说道：“你原来是慢热的孩子。”
　　周洛的中二之魂熊熊燃烧，道：“我才不是孩子。”
　　陆一含显然十分了解十几岁孩子自以为是的心智，包容的笑笑，“好，你不是孩子，你是大人。”
　　太敷衍。
　　周洛还欲辩解，陆一含的目光越过她转向别处，周洛跟着看去是有学生来了。
　　这一天的课上完后周洛去而复返，陆一含正在收拾厚厚一沓画稿，只剩他一人的画室里关了音乐，开关门的风铃声清脆悦耳。
　　陆一含闻声而望。
　　站在门口的周洛嘴唇颤颤巍巍的开阖：“一含老师，我不是孩子，我喜欢你，是大人对大人的那种喜欢。”
　　可想而知，未成年学生告白对老师来说是件麻烦事，正常的反应是震惊、循循善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而陆一含立在原地春风拂柳般和煦，很及时的给予周洛答复：“你太小了，等你长大了再问自己什么是大人对大人的喜欢。”
　　出租车里的周洛变得无法平静。
　　什么是大人对大人的喜欢？
　　这种抽象的界线并不存在。
　　十六岁喜欢他，因他高兴因他难过，更因他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情；现在喜欢他，因他自卑因他不甘，她怕追不上他的脚步所以放弃，可为什么，还没开始就放弃了追逐？
　　若今生一定要追逐一个人，这个人是陆一含，不好吗？
　　如果追逐陆一含的是另外一个人，周洛，你甘心吗？心安理得吗？
　　出租车意外的停在她家楼下。
　　“小洛，我先送你上去。”陆一含帮她打开车门。
　　周洛心潮澎湃。
　　到她家门口，陆一含接过她手中的钥匙，开门。
　　周洛忽的从他身后抱住他，她用尽全力双臂紧紧的圈住他，脸贴在他背上恨不得嘶咬下去。
　　很快，天旋地转，她和陆一含交换了位置，陆一含拉着她手卷她进怀，随着关门声响，陆一含的吻落了下来。
　　狂热而窒息的吻。
　　嘴巴里的空气被他舔舐殆尽，温热的唇舌步步入侵，如同末日的仪式麻痹了人类最敏感的神经，所有的行动仅凭本能。周洛攀附在陆一含身上，双手缠绕在他脖子上，不顾一切的感受他最深处的气息。
　　一吻终了，两人相互拥抱着喘息，周洛的脸埋在陆一含脖颈处，语音坚定：“一含老师，那个时候你没有拒绝我，从来都没有……”
　　陆一含抬起她的脸，从她的额头吻到嘴唇，久久辗转，离开片刻后说道：“不要叫我老师，我的职业生涯里没有‘老师’这一栏。”复又贴上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完成这个绵长的吻，弥补中间近十年的空白。
　　周洛喜极而泣，为这冗长的跨度。
　　“对了，我的行李还在外面。”
　　周洛赶紧开门把他行李拎进来，这栋老式楼房人来人往，住着很多老阿姨一不留神就要挨门挨户的问谁家东西丢了。
　　行李拿进来了，接下来做些什么呢……？
　　“小洛，我饿了。”陆一含抱着她说。
　　周洛全身戒备，她只会煮面。
　　“要不要我给你叫外……卖？”说到外卖两个字她没了底气。
　　陆一含睁开眼睛看她，一秒钟、两秒钟……十秒钟，周洛如坐针毡不得不怀疑陆一含是不是嫌弃她不会做饭。
　　“我会学着做饭的”刚要说出口陆一含轻抚住她的脸。
　　“小洛，这下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吧？”
　　说这样柔情蜜意的话简直犯规，她心化得哪怕只能制造是黑暗料理也要亲手做给他吃。
　　“我去煮东西给你吃。”
　　陆一含按住她，“你还没回答我。”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以吻致意。
　　谁能想到，高冷系陆医生是个亲吻狂魔。
　　“小洛，我从来没有忽视过你，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