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北冥凉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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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北去，天气越发诡谲。
按照曲长安的猜想，若是这天书大陆的地形和地球有相似之处的话，此时南羸国尚处在冬天，那么地理上更北方的北冥国应该更加寒冷才对。
可是哪怕整日待在房中不出去，就凭借着少数几次在州府的停留，曲长安也看得出来，北冥国的天气和南羸国相仿，只不过是山脉更密集一些，所以主观上看起来要更加冰冷。反倒是之前经过东凌国的时候，从高处看去，漫山遍野尚有花儿绽放，气候湿润，略有暖意。
一时间也猜不出结果，曲长安便也不多想，只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
今天是这冬日里难得的暖阳天，曲长安昨日打听过，飞船现已到北冥玄州境内了。在房间里长草了半个多月，曲长安忍不住到甲板上放风去了。
许是旅途确实无聊，此时甲板上的人倒是不少，放眼望去一个个的衣着都很精美，大约都是这船上的乘客。不过曲长安留意了一下，发现其中十岁左右的少年少女占了很大比例，便明了和自己怀有相同目的的人不在少数。
曲长安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直接盘腿坐在了干净的甲板上，抓着栏杆往下看风景。
虽说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吹会儿风，可惜曲长安还是低估了自己那张脸的魅力。自打他出现在这甲板上，便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他自认为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可是投向这个角落的目光却密集灼目到能把木头点燃。
成年人们倒还沉得住气，因为知道能登上这艘船的人身份都不普通，哪怕曲长安身侧并无忠仆陪伴，亦不敢轻视。不过那些少年少女们就活泼的多了，有相熟的三三两两凑团，一边偷看他，一边窃窃私语。
曲长安素来敏锐，但是却也防不过这修/真界千奇百怪秘法宝物，竟然是一点也察觉不到周围的环境，直到一个腼腆的男声把他唤醒。
他抬头看到一个少年，和他年龄相仿，着一身月白衣袍，眉清目秀，眼角含笑。
“冒昧打扰，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少年拱手行了个平礼，目光瞥向他豪爽的坐姿时有些微妙，但是也没说什么。
曲长安冷淡的点头：“无妨，请坐吧。”
“我名为詹英，不知姑娘贵姓？”
曲长安：......
“我叫曲长安，姑娘这个称呼便免了吧，我是男的。”想了想在公孙府的惨痛教训，曲长安表示丢脸就丢脸吧，顶多被吐槽爱好奇特了点，总比多了一堆烂桃花要好得多。
“咳咳——！”“噗——”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喷水声。曲长安扭头去看，直接对上了几束来不及挪开的惊悚目光。
曲长安：=_____.=
你们修/真界的人，都这么八卦的吗？：）
“......！”詹英也惊的失了风度，眼神露骨的在曲长安身上打量，尤其重点关照了下他的脸，直到对上曲长安不爽的眼睛时才惊醒，“抱，抱歉，是在下失礼了。请姑......兄台不要在意。”
“无事，”曲长安轻笑一声，又引来一片惊艳和痛心的目光。“你我年龄相仿，也不必那么拘礼，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詹英调整好了心态，又恢复了先前眉眼温和的气质。“那好，长安也可唤我名字。不知长安此去北冥，所谓何事？”
“之前遇到了一位仙子，她建议我前去凉州问道门求学，我便来了。你呢？”
“长安是要去问道门啊，”詹英的表情颇为遗憾，“可惜了，我们目的地不同，我将要去玄州青阳剑宗求学，与凉州之间又是很远的路程。”
“我瞧这船上与你我同岁的少年倒有不少人，难道他们也是和你我一样吗？”
“是啊。天书大陆上共有四大二等门派，其中西极国内的归元禅寺是佛修门派，基本上只招收国内弟子，少有其他国家的人前去，而南羸凌烟阁只招收女修。青阳剑宗和问道门都在北冥，每年的这个时候，各个家族都会送族内适龄子弟前去参加测试。
“宗门在招收弟子的时候，基本都是不计较出身的，因而哪怕是世家子弟前去，所受待遇也和寻常人家无异。不过事实上，若是想要跋山涉水那么长的路程去他国求学，于凡人而言本身便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也就是这些世家子，能凭借着家族的关系登上这艘船。”
“这样啊，”曲长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之前落兰一得知他不能去凌烟阁，就千方百计求漱玉仙子帮忙，一定要送自己去一个好的门派才行。当时虽然还不是很清楚内情，却也深受感动，自己承了她和漱玉仙子这么大一个情，日后一定要还才是。
“不过我听说，这十方商会的桃源令只有元婴大能才有，这艘船上也有很多那么厉害的前辈吗？”曲长安好奇道。
詹英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曲长安对修/真界的了解居然这么少，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他的问题。“自然不会。元婴期虽然只是修/真一途的中期，但元婴道君也不是随处可见的。然而想要得到桃源令，只要族内有人到达了元婴期即可，之后族人都可使用。你不就是一个人来的吗？如今这船上，除了少数几个修者，大多都是你我这样的学子和护卫，何止元婴期，金丹真人都没几个。”
“这倒也是。”曲长安笑了笑，不再多问，只是忽然想到了那日救了青鸟的男人，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
之后他们两人又在甲板上聊了很久，直到飞船降落在了玄州府，詹英才颇为遗憾的同他道别。
曲长安送别了詹英，逆着人流转身回屋。身侧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走过，衣袍翻滚间似有浅浅的铃声响起。曲长安思绪恍惚，猛地回头，已失去了男人的踪影。他过了很久才清醒过来，却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呆站着，只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屋。
当天晚上曲长安又陷入了沉沉的梦境，不过这次他还算清醒，能记得梦中所有的事情。
他静静的行走在一片桃花林中，落英纷繁，铺了满地的红。桃枝无风自动，任由花瓣裹着晨露飘落，撞到他身上时印下一片湿痕。
梦中的他和在密林中一样，穿着单薄的红墨韵，露出修长白嫩的双腿，大大的袖子随着他的动作甩起，艳红的长发披在脑后。
曲长安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一直都没有走到桃花林的尽头。他觉得有些累了，便随意挑选了一株桃树，合衣躺在树下，不消片刻便昏睡了过去。
在少年身后的不远处，一只巨大的兽盘踞在树下。它睁着澄黄的大眼，静默的看着沉睡中的少年。
桃花落在他屈起的右掌上，他的指间握着一个铃铛，和风吹过，奏起清浅的铃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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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北冥凉州已经是二月中旬了，天气阴沉，有细雪纷扬而下。
曲长安从空中往下看，只觉得这凉州府大的看不到边际，或简陋或古拙或精美的房屋遍布，一眼望去，灰压压的屋顶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巨大飞船停靠在玄州府的玄武门外，从这道门进去便是西市，穿过西市前往城中的主干道，问道门的弟子选拔就在那里进行。
曲长安穿着新七夕的粉色襦裙，裹紧了身上的披风明如雪，右手撑着一把罗伞，立在城下，抬高了头去看古朴的城门。他站了好半响才收拾干净内心纷杂的情绪，低头进了城门。
问道门在城中心的“纳芳园”布置了选拔弟子的会场，今日虽然是选拔会的最后一天，但依然有蜿蜒的长龙从园中延伸出来，排队的人几乎占据了四明路的一半。曲长安排在最后一位，看着前面一眼望不见今天的队伍心中叫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得到自己。
好在问道门的效率意外的高，而且前面的人虽然多，但是很多都是大人带着孩子一起排队的，真正有资格入场测试的孩子只占了三分之一。在曲长安吃完了第三个合饼卷菜后，终于和前方几十个孩子一起，被叫进了园内。
纳芳园内种植了许多树木，因着是冬末，枝叶凋敝，草木疏落，趁着古拙的建筑，颇有几分野趣。园中的主楼寻芳楼极高，第一层的大殿也极大，上方站了几位衣着精美的年轻男女，殿下立着他们这几十个孩童，正中心的白色玉石瞧起来和之前见过的也颇为相似。
这是第二次参加灵根测试了，曲长安一点也不紧张，不断有人上去测试，通过的留下，淘汰的离开，他发现问道门的收徒标准似乎比凌烟阁要低，不论资质如何，三灵根往上都可通过。
兴许是应和着“主角总是压轴出场的”这一铁律，这一次曲长安又是最后一个测试的人。玉石刚一爆出光芒，他就及时闭上了双眼，可算是躲过一劫。
“天水单灵根，超等资质，准入！”唱号的蓝衣少年惊讶的看向他，周遭的孩童也投来羡艳的目光，曲长安统统忽略掉，只静静的立在角落，八风不动。
台上一位黄衣少女从人群中走出，站到台前，开口便是婉转优美的声音。“恭喜还留在殿中的诸位，你们已经通过了问道门的第一关测试。收下你们身前的这块令牌，在上面刻下你们的名字，七日后持此令牌到朱雀门外等候，门中长老自会带你们前去参加第二关测试。万望诸君好运。”
这才是第一关测试？曲长安接下了漂浮在自己身前的黑铁令牌，有些惊讶，但是仔细一想又释然了。既然第一关灵根方面放松了入门的标准，那么会在第二关严格把控筛下大部分不合格的弟子也很正常，他倒也好奇，这第二关问道门又想考校些什么。
当天曲长安便在城中找了一个客栈入住了，因为是“开学季”，房子实在难找。好在人间界的通用货币还是金银，而他恰恰最不缺的就是金子，于是最后他花了大价钱才买到一间上房，进食洗漱后睡了一个好觉。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北冥凉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