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逐流》年有余

39、尸潮（上）

　　“回去，所有木工队早就撤退至避难所了。”岳霖说完就快步走向东面的城墙，城墙上许多人已经整装待发。
　　“为什么只有十一辆？”
　　陆舟听到岳霖正在质问一位兵，没有登上城墙的人永远看不到，不远处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缓缓推进，“我不是说了全部开出来吗！”
　　“中校，不是不开，是开不出来，柴油库存都见底了，只能开出这么十一辆，别的发动不了，喂了再多油都发动不了……”
　　岳霖眉头深深皱起，基地出现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昨晚基地两个兽化人开广场大灯他才会如此心急。
　　基地的能源正在迅速变化，调查组没日没夜地彻查都查不出什么问题，所有储藏着的、末世初期去各大城市搜取的能源都在，一开始也都能使用，但现在，许多都无法使用了。
　　中部基地是原本的中部军事基地演化而来，末世初降，这里就收到了上面的指令，大冬天开始大刀阔斧地改建基地，大部分军事练习场所都被一一推翻，座座平房拔地而起，也因为这样，等到融雪期，他们派人出去拉回附近城镇的市民才可以马上入住，再有这帮市民开始帮忙一起建设，如此循环，基地进入良性发展。
　　哪知道，一次末世植被大爆发毁坏了基地大部分建筑，很多房子不得不重新修建，同时也拖慢了城墙的建设速度，至今，基地四周的城墙还是高低不一，四面墙还没有合拢。
　　可惜，他们是军人，可管理他们的却是一位政客，所以在末世植被大爆发后，为了安抚躁动的民情，同意先修理自家房屋安定人心，再去进行防御措施的修建，岳霖至今因为执行了这条措施而后悔不已，不然基地城墙早已落成，瞭望台也可以推出去，可以早一步发现丧尸。
　　幸好那位政客突然感染了丧尸病毒，整个基地群龙无首，不得不让军衔最高的岳霖上台。
　　岳霖抛开这些思绪，登上城墙，面对越来越近的丧尸潮，他很冷静地告诉自己：这次丧尸潮攻退了，那么他一直如屡薄冰的地位也稳固了。
　　他的野心需要这一场仗来满足。
　　陆舟跟随着人潮往中心广场跑，不一会儿，耳畔就传来了阵阵炮火声，人群一阵又一阵地尖叫，他们一直生活在和平年代，没有经历过战乱，身处末世，也没遭遇过大规模地丧尸侵城，最初还提心吊胆的心在基地日渐安稳的生活中也放下了。
　　哪知这么一个晴天霹雳。
　　“救命啊求求你不要抢我的东西！”
　　“滚开，死老太婆，你都这么老了还能见几次太阳，这些东西给我们用刚刚好……唔……”
　　陆舟直接过去飞身一脚，一把抓起老太太，背在身上，潮人头最密集的口子跑去。
　　“小伙子，你放我下来，可以跑快点……”老太太趴在陆舟背上颤颤巍巍地说道。
　　陆舟没理会，就背上老太太这些斤两，根本不值一提，现在让他背头熊照样能健步如飞。
　　避难所入口处人头攒动，陆舟放下老太太就往里挤，老太太拿着她的小包袱愣在原地，她还没看清帮她的小青年长什么样呢！
　　陆舟很心急，虽然岳霖说陆父已经进入了避难所，但是不见到人他始终不放心，陆舟知道自己心里有阴影，当初那把火、那片焦黑的废墟一直留在他心里，他就怕去晚了重蹈覆辙。
　　避难区入口很小，人群挤着往里钻，即便有人拿着警棍在一旁维持秩序，也毫无办法，毕竟是保命的事，不能晚一秒，所有人的心里大概都是这么想。
　　陆舟站在人堆里，被人推挤着上前，程维他们不知道过来了没有，有没有安全进入避难区……一连串问题让陆舟焦灼，程维和马鑫鑫两个人要护着他那一大家子，不知道护不护得过来，他好像有些理所当然了，似乎非常自然地就让程维和马鑫鑫去保护他的家人了……
　　陆舟的思绪乱飞，深呼吸几口，才彻底冷静下来。
　　“丧尸来了——”
　　一阵惊恐的大叫让慌乱的人群更加慌乱，彻底没了秩序。
　　人群的推搡让陆舟无法动弹，这些人平日没什么气力，逃命时却爆发了惊人的力量。可到处互相推搡，有时候不进反退。
　　陆舟挽住左右两陌生人的胳膊，那两人很快就反应过来，迅速挽住另一边的人，很快，一道人墙落成。
　　“走！”
　　陆舟吼了一声，这道人墙迅速推进，前面堵着的人也被这道人墙推动了过去。后面人一看，迅速效仿，没一会儿，原本凌乱的场面倒有了几分秩序。
　　人群后方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有几只丧尸绕开东墙从没有围拢的缝隙里钻了进来，对着中心广场一拥而上。
　　“不要回头，走！”
　　陆舟青筋突起，他这一排人墙几乎顶着前方所有人的力量在前进，而他一人就顶了大部分的阻力，原本还众志成城的人墙一听身后丧尸已经追了上来，顿时涣散掉了，是陆舟，凭借一己之力让他们这一排不得不整齐前行。
　　“我看到门口了，快！”
　　陆舟听到有人欣喜地喊道，还是不敢松懈，如果不是手挽着手，这么大的人群中不说前进了，一不小心摔倒直接就会被踩死，都用不着丧尸出手了。
　　“不——”一阵凄厉的叫声传了出来，“我们还没进去啊！放我进去！呯呯呯！”
　　“他们从里面把门锁上了！我们进不去了！进不去了！”
　　“开门啊，我老婆孩子还在外面，求求你们开一下门，求求你们！”
　　“我不想被丧尸咬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
　　至此，人墙彻底溃散。
　　后方的丧尸已经涌来，原本还在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逃的逃、跑的跑，避难所里面的人一看大祸临头了，几个大汉很有默契地把铁门从里面关上了，隔断了外面这群人的希望。
　　铁门不是全封闭的，靠上面有一排栅栏，此时密密麻麻的人都扒在栅栏上，绝望的哭喊声充斥了整个广场。
　　陆舟艰难地回头，对上一只丧尸浑浊的眼，那只丧尸正在啃食一颗头颅，陆舟不明白，看岳霖的样子几乎是倾巢出动了，怎么会那么快让丧尸进入基地。
　　许多人都吓得六神无主，除了哭喊已经没有任何办法，陆舟扒开挡在前面的两人，伸出手一把抓住铁栅栏。
　　“你要干什么？”铁门内一道怒吼传了出来。
　　“外面的人如果都被咬死，你们以为还能出得去！”陆舟冷冷说道，“到时候基地的丧尸数量会成倍增加！”
　　“我们宁可饿死也不要被丧尸咬死！”里面的人喊道。
　　陆舟彻底火了，不就一道铁门吗，他又不是没有撕开过。
　　两条铁栅栏被陆舟徒手掰弯，里面叫嚣最大声的人被陆舟伸进去的手一把拎了出来，整个脑袋卡在两栏杆之间。
　　“你睁开你的眼睛看看！”陆舟随手一指，透过黑压压的人头，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广场上尸横遍野，其实这些尸体更多的都是被踩踏而死。“你的自私凭什么让这么多条命来买单？”
　　“唔……唔……”那人被卡着脖子，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里面的人，要么马上开门，要么我把这铁门撕了，大家一起死。”陆舟一手抓着那人的脑袋不让他动弹，一手再次抓上铁门，栅栏下的铁门迅速凹陷一块。
　　“喂，你们的左手边，有一堵倒塌的墙，看到没有，把砖块捡起来，砸脑袋试试，很容易砸死的！”
　　陆舟转头一看，是一位依稀有些熟悉的络腮胡汉子在呼喊。
　　“小伙子，谢谢你昨天的果子，我女儿很喜欢啊。”那人护着一对母女，站在人群最外围，拿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棒，还要转过头来跟陆舟打招呼。
　　简直让人哭笑不得，随即，陆舟却一愣，他发现那络腮胡护着的女人被一旁的小女孩抱着……那女人双腿残疾，无法行走，这令陆舟有些动容。
　　人性的恶与善在这一刻都爆发了。
　　被困在外围的人被陆舟徒手撕铁门的本事给震住了，人在绝望时，有一丝希望，都会被紧紧抓住。
　　所有人自发地捡起砖，没有砖块可捡的顺手拿出包裹里任何可用的武器。
　　“咦？不动了？”一人欣喜地看向手中的大菜刀，他原本是市场里卖猪肉的，这把宰肉刀陪伴了他大半辈子，迁徙时舍不得丢了，就这么带了过来。
　　进入基地的丧尸越来越多，可被困在外面的人仿佛一下子有了勇气，渐渐地，老人小孩被推到铁门处，不仅男人，可行动的女人也纷纷拿起家伙挡在最外延。
　　“还不开？”陆舟一手按在栅栏上，上面已经变了形。
　　“开，开。”一人从昏暗里面挤了出来，伸出手想要转动门上的转轮。
　　“开什么开，有本事真把门撕了，我还就不信了！”一人咋咋唬唬地骂道，随后把人推到了后面。
　　“开门吧，我妈还在外面呢……求求你们了……”一个四五十岁的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缩在一角，却不敢上前去对抗一下。
　　陆舟眯起眼一眼，发现门口堵着的几人有些眼熟，可不就是孟涛手下那几个狗腿子嘛。
　　“呲——”
　　熟悉的奶喷了他一脸。
　　“哈哈活该，让你吹牛皮撕大门，小孩都看不下去了！”里面一人看着狼狈的陆舟哈哈大笑。
　　哐当——
　　铁门被开了一条缝，随即哗得一声整扇门被打开，那几个狗腿子还来不及咒骂是谁开的门，马上就被蜂拥而至的老太太老爷爷给围攻了。
　　“年纪轻轻良心就这么黑，你爸妈怎么教你们的，打死你！”第一个冲进来的老太太神勇无比，一边小跑一边脱鞋子，抓住一个就拿鞋底拍了上去，后面围上来的人依样画葫芦，他们都是被自己的儿子女儿推到最前面这个相对安全的铁门口来的，所以铁门一开，这群老太太老爷爷率先涌入，抱着孙子孙女也不松手，另一只手去扭上一把这伙人也好。
　　“没事吧。”程维是第一个冲出铁门的，对着被呲了一脸奶的陆舟说道。
　　“幸好你开了门。”陆舟抬起胳膊擦了一把脸，“那臭小子呢？”
　　陆小绝对于呲奶简直乐此不疲，而且只呲陆舟一人。
　　陆母抱着孩子和简笑大黑缩在门口的角落里，陆父替他们挡着人群。从铁门进去有一条黑乎乎的地下通道，陆母说真正的避难所在里面，要走过这条通道才能看到一个挖空的巨大防空洞，他们刚进入避难所就碰到了到处寻人的陆父，一看就陆舟还在外面，一家人急急忙忙出来找，谁知道通道里一下子人满为患，外面进不来，里面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