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通关》狐爷V

6、夺命圆周率 城南大学又

　　太容易相信他人，几乎是所有年轻人的通病，只要大吃一顿，尽情嬉闹一场，什么疑虑都能够抛诸脑后。就如现在的张彻，跟着两个哥们儿一起胡吃海喝，差点就把陆长殷的告诫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还好，只是差点。当那个红布袋的掉落，他的思绪也被牵扯回与陆长殷见面那日。

　　“虽然你一时间很难接受，但我认为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你好好听我说，如今待在你身边的方磊和江程，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两个人了，现在的他们是亡灵，对，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鬼，而且还是个厉鬼。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已经知道死亡通关了吧？不要惊讶，这个游戏的出现就与他们有关，他们的目的我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我想，他们应该是想把这学校变成万人坑。为什么是你？因为他们找上了你，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至于我是谁……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你只需要记得，我是站在你这边的，这就够了，必要时我会给你帮助。但是你也不要大意，魔鬼可是很狡猾的。”

　　张彻转了转眼珠，明显察觉到了江程的异样，他慢慢地将布袋收回口袋里，装作不经意一瞥，一双充斥着怒火的眸子映入眼帘，但那火苗只存在了一秒就消失了。魔鬼可是很狡猾的。张彻的耳畔突然响起了陆长殷的声音。
　　江程放下手中的筷子，探着头对他手里的东西感到好奇，“那是什么玩意？”
　　“一个平安符，我姑妈昨天塞给我的。”张彻面不改色心不跳。不过他也没说谎，这袋子里头装着的确实是一道符，只不过与一般的平安符不同，它具有驱邪化煞的作用，按照陆长殷的话来说，带着它鬼就不能近身了。
　　“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还迷信呐？我看扔了得了。”方磊夹起一棵青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好歹也是人家送的，扔了多不好，一个小玩意留着也不碍事。”
　　“那倒也是。对了，一会儿我和江程要去图书馆复习下周的考试，一起去么？”
　　“我就不去了，累死了，我要回去睡觉。”说着，张彻伸了个懒腰。
　　“吃个饭也能吃累，你是豆腐做的？”他俩被逗乐，哈哈地笑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的人天生就是一个矛盾体，既心怀大志祈求天下太平，又在心底暗自期望能体验一把不平凡的生活，兴奋期待与恐惧交织，纠缠不清。
　　回到寝室，张彻的第一件事，就是忙不迭地打开电脑。他已经憋了很久了，再这样没有头绪他就要发疯了。游戏打开，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直到画面完全呈现出来，他发出了一声惊呼。死亡通关，终于可以进入下一个关卡了！
　　人就是这样，过了一段安定的日子就开始躁动不安。他点进新关卡，指令一跃而出：
　　请写出圆周率小数点后第七十八位数字。
　　张彻头大了，虽然他记忆力不差，但是却对数字完全不感冒，大多数普通人几乎都只能背出3.1415926，他可以背出圆周率小数点后的二十位，已经算是佼佼者了。可纵然如此，这道问题他这个佼佼者依然答不出来。他的脑袋又胀了胀。
　　可是，他头大不代表计算机也头大啊。他转了转眼珠，拿起手机打开搜索引擎，快速将问题输入，检索，相关数据弹出。
　　“圆周率一百位……”张彻戳开其中一个网页，唰地一下，圆周率一百位数字都呈现在了眼前。计算机真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他心里窃喜，快速数出了第七十八位数字，自信地在键盘上敲下一个八。
　　画面黑，指令现：
　　作弊，代价生成。
　　张彻的脑子瞬间成了一摊浆糊，呆若木鸡。学校的考试作弊会有惩罚，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游戏里，查询资料也会产生代价，并且这代价还是……
　　冰冷的屏幕上，一个女孩脖颈被红绳套牢吊于一棵壮树上，乌黑长发散下，身体在空中随风微摇。

　　城南大学又死人了。
　　陆长殷是第二天才得知这个消息的，前一天他还在悠闲地休着假，上头一个电话就让他知道了这个惊悚的消息，于是立刻快马加鞭地赶回。而城南大学里，这件事早就被闹得沸沸扬扬，甚至还传出了冤魂索命的惨案。
　　“你们觉得，下一个是谁？”
　　课间，学生们围成一堆兴奋地讨论着这起凶杀案，每一个人争先恐后地发言，偶尔还因为意见不合而吵得脸红脖子粗，那阵仗简直就像在参加一场激烈的辩论会。
　　“这是古时的刑法，罗平是定杀，而赵欢是绞刑。”
　　“那张丽蔓呢？”
　　“这……也许是自创的死法。”
　　“切，又不懂装懂。”
　　“什么不懂装懂，这叫实话实说，可都有实锤呢。”
　　“你们别说了，好可怕啊……”
　　“行了行了，你们别再说这些了，把人家女孩儿都吓着了。”
　　上课铃声适时地响起，人群不欢而散，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张彻趴在桌上，什么也不愿去想。又死人了，并且又是因他而死，如果他能够再聪明一点，游戏里的问题全都准确无误地回答出来，是否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不，为什么他要为这种强加于身的事感到自责？这明明与他无关，他本来就可以轻松地读书，悠闲地打游戏，再找个温柔体贴的女朋友，舒舒服服地过完大学四年，可如今……别说女朋友了，能不能活着毕业都不知道。
　　张彻一心胡思乱想，压根没多余的心思上课，于是他书包一甩，当着任课老师的面，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教室。
　　他现在很迷茫，做梦都盼望着能够天降贵人为他指点迷津。而目前能够与这些烦恼丝扯上关系的，就数陆长殷了，所以这个贵人，就暂由陆长殷来代劳吧。这般决定，他摸出了一直携带在身上的卡片，拨通号码。

　　张彻来到食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陆长殷，而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笑着朝他招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坐下，张彻就迫不及待地问。
　　陆长殷失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放在他面前，张彻也不推辞，接过来就开始翻看。这些资料记录的都是近日城南大学发生过的案件，里头详细地交代了死者的死亡状态及其家庭背景与近期的人际交往情况，与他听说的大致上相同。
　　“发现什么共同点了吗？”陆长殷似乎有点期待。
　　“死法都很有特点……”张彻回忆起今天教室里那个男生说的话，正想照搬，可说到一半便住了嘴。他不是一个多虑的人，但是死亡通关让他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时候答案不一定就是问题的答案，太过自信也许会输得一塌糊涂。他一页一页翻着资料仔细看，当看到某个地方时手上的幅度大了起来，来回反复地翻弄，像是在做对比。须臾，他抬起头，“现场全都很干净。”
　　果然不出所料，这个孩子很聪明。陆长殷扬起嘴角，点了点头，“我跟你说过，死亡通关和亡灵有关，这些事情不是人类干的，这就是证据。人为的凶案现场不可能会如此干净，即使再谨慎的人都会留下一些无关紧要的痕迹，而他们，完全就是如同自杀般的他杀。”
　　张彻明白了，他是为了向他证明凶手不是人类。其实，他并不是不相信鬼神之说，只是他认为根本就说不通。亡灵索命有那么多方式，为什么偏偏要如此复杂地借助一款人类游戏？退一步说，就算是冤魂索命，可他向来都不沾惹这种事，为什么要找上他？陆长殷不是茅山道士又不会捉鬼，一个警察又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事？他到底是什么人？张彻现在觉得脑袋要炸了。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陆长殷啊。”陆长殷咧嘴笑了笑，即刻又收起了笑容，目光逐渐黯下，“冥警陆长殷。”
　　冥警……冥界的警察！
　　张彻彻底傻了眼，虽然很荒唐，但这一切好像又能够解释得通了。确实是只有冥界的人才会对鬼魂之事了如指掌，而他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位所谓的警察，似乎从来没有与公安局的警察一起出现在现场，他们从来没有一起出过任务，他们从来就没有过任何交集，因为他是冥界的警察……不，即使这些也不能证明他不是活人，太诡异了。
　　陆长殷看穿了他的想法，从旁边餐具里拿来一把勺子，竖起，勺面正对张彻，“不锈钢能反出实体，你看，你就在上面。”手指微动，他将勺子转向自己，“而它反不出我。”
　　勺面上确确实实没有呈现出陆长殷的影像。
　　张彻看呆了。一个活生生的鬼就坐在自己面前，他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两个亡灵是从地府里逃出去的，他们已经在冥界待了上百年了，因怨气太深不肯投胎，后来又趁机逃到人间，附在了人类的身上。”陆长殷没有理他，自顾自说道。
　　“你明明知道了他们在哪，为什么不去把他们都抓走？”人物的代入张彻做得十分完美，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诡异的设定，急忙问。
　　“我虽然是冥警，但无法插手人间的事，他们狡诈无比，附在了人类身上，相当于半个人类，让我没办法动手。”陆长殷摇头，轻叹一声。
　　“那这又和死亡通关有什么关系？”张彻还是不清不楚。
　　“这两个亡灵生前也是被人谋害，死后怨念太重，他们逃到人间之后，怨念化虚为实，筑成了那个杀人游戏，现在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重复杀戮。”
　　张彻马上想到了杀人机器，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那要怎么停止？”
　　游戏不停，杀戮不止。陆长殷沉默半晌，吐出一句话。如果想要这游戏停止，只能不停地通关，直到再没有关卡，但这游戏是由怨念形成，关卡的数量与难易程度完全取决于怨念的程度，所以，目前能够做的，只有通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