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通关》狐爷V

11、是福不是祸

　　张彻以为自己死了。
　　睁开眼时，脑中一片混沌，他隐约记得在寝室通着关，接着就突然刮起了台风，后来的事情好像就全都记不得了。张彻揉揉太阳穴，心里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过了好半晌他才意识到，这里太黑了，四周漆黑一片没有一丁点的光亮，伸手不见五指，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难道，这就是人死后的世界？
　　张彻脑袋里还是迷雾，下意识地想拿出手机，却在身上摸索着了半天也找不着，他皱着眉骂了一声，然后头脑逐渐清晰了起来，在他与大风作斗争的时候，手机似乎早就飞走了。
　　真是个不称职的电子设备。张彻撇撇嘴，无奈起身，像个盲人似的伸出手探路，好几个回合下来，他终于有了一点头绪。
　　这里很空旷，没有门窗，也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至少在他所能触及的范围内没有。除了冰凉的地板，他甚至连墙体都没摸着，张彻吃惊地吸了一口气，大脑里闪现过许多从前看过的科幻电影。人类的生活空间是一个三维空间，除非定制的地盘足够大，否则在一定的距离范围内肯定会出现其他物质，而光更是基础量子。他晃着头四处张望，什么也看不见，如果他没有被科学怪人抓去做实验，那么他现在很有可能处于一个异空间之中。
　　莫非自己真的已经死了？张彻用手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钻心的痛。应该还活着。他咧了咧嘴，揉着腿眯起眼试图聚焦，然而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真是该出现的时候又消失。”张彻嘀嘀咕咕，心里早已问候了陆长殷的全家，如果现在身边有稻草人，他早就把他诅咒了八百遍。就在他神游之际，唰的一下，四周环境突然亮了起来，他不自觉地抬手挡了挡突然之间刺入眼里的光线，眯着眼环顾起周围的环境，可就看了那么一眼，他的下巴都快掉了。
　　他正站在城南大学校门口！
　　惊讶归惊讶，下一秒，张彻就走进了学校。
　　仅仅一天时间，学校里一个人都没了，就连警卫都撤走了。铁闸门敞开着，保安室空无一人，难道城南大学一夜之间就倒闭了？他带着疑惑继续向前走，希望能够遇见一个活人，可不管他走到哪里，除了他自己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别人。
　　太诡异了。张彻边走边想，好一会才记起来，这个地方和这样的氛围就跟死亡通关里的一模一样！他头皮发麻，不敢再往前走，这鬼地方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还是先回寝室看看是什么情况。他在心里打好算盘，身体往右一转，朝着寝室楼的方向快步跑去。
　　两步并作一步，张彻气喘吁吁地推开寝室门。整洁，干净，仿佛完美地躲过了龙卷风的侵袭。目光再转向衣柜，镜子完好如初。不是摔碎了么？他心里一紧，后退几步，咔擦，脚底踩到了一个东西。他低头看去，是他的手机。
　　张彻深埋心底的希望噌的一下又冒了起来，他拾起手机，居然还能使用，他激动地翻开通讯录，拨通了号码。
　　嘟……
　　嘟……
　　对方始终未接通，张彻耐下性子，又反复拨打了几遍，终于，在最后一次接通了。
　　“喂，陆长殷，你现在在哪儿，快来学校！”电话刚接通，张彻就对着话筒开启了连珠炮模式，丝毫没有发觉电话那边的异常。
　　“喂？喂喂？听得见吗？”张彻开始着急。
　　对方始终没有回应。
　　见鬼了……张彻挂掉电话，又拨打了紧急报警电话，依旧是占线。他汗毛直立，甩下手机夺门而出。

　　清心街，光阳大道。
　　“这事我自己解决就行，你好好待着等候命令。”话音刚落，陆长殷就关掉了手机。手掌灵活地转动方向盘，油门一踩到底，车子带着人向前飞速前进。
　　他从未期望张彻会给他打电话，但这第一次来电就是件大事，着实令他有些惊讶。虽然事情的发生在意料之中，但这方式却是意外。
　　哎呀，好戏终于要来了。

　　张彻从没想过，有生之年里居然能在学校里迷路。
　　他在几栋建筑之间晃来晃去，他确定，这是他刚才经过的教学楼没有错，他还特意在墙上做了标记，结果几分钟之后又绕了回来，整所学校似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将他死死地关在里头。张彻眉头拧成一团，索性向前直线而行。
　　幸运的是，前方的路并不是曲线，他没有再回到原地。他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有一栋建筑，是图书馆。张彻加快脚步，一头钻了进去。
　　还是空无一人。
　　张彻心灰意冷，转身就要离开，可偏偏就在这时，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声响。他一个激灵，立即转过身，虽仍没看到有人，那声音却愈发明显，像是人声。张彻跟着那声音走到了一扇门前，驻足静听，声音确实是从里面传出来的。他瞄了一眼门上的“仓库重地，闲人勿进”挂牌，推门而入。
　　地上，一个男人手脚被绑，正扭着身子试图挣脱束缚，他一看到张彻，像松了口气一般笑了，不再动弹。
　　那人居然是陆长殷！

　　分不清是惊喜还是惊吓，张彻现在的心情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怎么回事？”
　　“还不是你小子给我打的电话，让我来救你啊。”陆长殷不紧不慢地解开脚踝上的绳子，往旁边一甩，起身之际还不忘伸手理了理衣衫。
　　“我给你打的电话你不是没接么？”张彻讶异。
　　“你脑袋给吓傻了吧？”陆长殷鄙夷地看他一眼，伸手按了按他头顶，“别说那么多废话了，现在应该想办法出去。”
　　“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见他要走，张彻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衣角，他回头，无奈地叹气。
　　“这里就是死亡通关，我们进入了游戏世界……”
　　张彻有点恍惚，他没想到自己先前的猜想居然是正确的，可是当他听到那句“游戏世界”还是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思绪飘到了以前玩过的网络游戏上，那里头的女性角色的容貌可是一绝，怎么自己进入游戏世界的时候不能挑个好点儿的呢？
　　“你这小子，又在发什么愣呢？”陆长殷见他两眼发直，连忙一巴掌朝他脑袋上袭去，再晚点恐怕他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张彻心知有错，立即转移了话题：“现在该怎么做？”
　　陆长殷看着张彻，嘴唇一勾笑了起来，“去14栋，张丽蔓遇害的地方。”

　　到了14栋楼下，张彻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直到现在他还能清楚地回忆起那张破碎的脸，如果故地重游，恐怕这会成为他一生的噩梦，他可不想在以后的日子里，午夜梦回都看见女孩恐怖的脸，然后用幽怨地声音质问他为什么不救他。
　　但这一切的假设，都基于能够活下来，若是现在出不去死在这里，哪还有什么以后可言。张彻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陆长殷上了楼，一脚才刚踏进天台门槛，鼻子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吓得他又缩回了脚。
　　是幻觉吗？张彻看着陆长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就探头望了望，发觉地上什么也没有。他松了口气，向里走去。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天台，如果没有墙上那行字的话。
　　陆长殷站在墙前认真地看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张彻好奇地凑上去，只一眼就慌了神。
　　“请回答这是什么题目。”
　　这就是他之前在死亡通关里答错的一道题！张彻惊呼，紧张地看向陆长殷。而对方却跟没听到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墙壁出神，过了好一会才说：“你之前怎么回答的？”
　　“我答这是一道开放性题目。”张彻如实回答。
　　陆长殷又陷入了沉思，他用手指在墙上来回比划，又在墙前踱来踱去，最后说了一句话。
　　“你觉得答案是什么？”
　　张彻差点吐血。敢情比划半天是在装大神，他不满地朝对方抛了个白眼，便不再理会，自顾自地走到天台围栏边沉下心开始想事。这里可真高啊。张彻往下看了看，树木缩成了瓶盖大小，他伸出手指立在栏杆上，模仿着小人在上面走路，接着手一歪，小人从围栏上跌下。
　　如果当初早点死去，是不是就不用承受这么多痛苦。张彻转过头，眼睛盯着地面，那里曾是一个女孩最后的归宿。如果游戏能够重来，他一定会在死神到来之前将女孩推下楼，人固有一死，但却可以选择死得痛快。
　　“我知道答案了。”
　　张彻直奔墙壁，拾起地上的小石子，在那行字下边刻上一句话。
　　这不是题目。
　　“这不是题目，只是用来杀人的工具罢了。以前的我同样是一件被利用工具，但是现在，休想再这么做。”
　　张彻的语气极为平淡，除了句末的重音完全听不出任何情绪。陆长殷沉默地看着他，方才从他眼里，分明感受到了寒冰一般的冷漠，他开始担心，眼前这个小伙子的变化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更担心他心中的那团火焰会消失。
　　说来也怪，在张彻停笔后的一分钟，世界仿佛突然开始地动山摇。陆长殷警惕地环顾四周，周边的建筑安然无恙，正是他们脚下的这栋楼在左右摇晃。
　　难道是要坍塌了么？来不及多想，陆长殷拉起张彻飞快地往楼下跑，楼道里摇晃得愈来愈厉害，期间两人不知摔了多少回的狗啃泥，才完完整整地跑了出来。
　　在他们扑出来的一刹那，教学楼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