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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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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这些遥远的回忆。明明只是不久前的事情,却仿佛被爱丽丝学园这一突如其来的转变逼到了一个狭小的角落,遥远得像是来自上辈子的事情,只剩下残破不全的星星点点,连色泽都淡褪了。
面对着窗外森然的夜色,花依细细的叹了一口气。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个人,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站着。惨淡的天光从窗户透进来。
“她……看起来……挺好的……”男孩儿的生音从背后传来。
花依也并不惊讶,仍然背着身子,仿佛那片如水的夜色才是她对话的对象。“去看看她吧。她最想见的应该就是你了。”
过了很久,流架都没有动,还是一副温柔样子,却又和平常不太一样,莫名的寒冷笼罩在他的周围,生人莫近,拒人千里。
劝说一样。“伤成这样,还抱着你那块小小的结晶石,被人这样真诚的喜欢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光洁的玻璃映照出她淡薄的一丝笑。
流架看着她,心里有一丝疑惑。她在心里也是关心正田的吧,可是却不愿让别人知道。只见过装好人的,没见过装坏人的人。
啊,不。他见过一个。眼前又出现枣那张戾气十足的脸。
不知道,他,过的好么?
转身,花依淡漠的说,“你要是没事儿,就抱着你的兔子一边儿去。这儿是医务室,不接待不相干的闲人”
“喂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可是好不容易苦口婆心连拖带拽才把流架同学请来看望卷发的好不好?你这狠心的女人就赶他走?虽然你们是竞争对手,你这也太没人性了。”小笠原突然从门外一头扎进来,像把离弦的箭,速度和杀伤力都很惊人。
“你们再吵信不信我把你们都赶出去!”
威胁之下,小笠原蓦然噤了声。安静的潮水又重新淹没了这间小小的屋子。
小笠原跑过去坐在床边,就着走廊的光仔仔细细的打量正田,“啊,怎么好得这么快!”
一惊一乍的。花依皱了皱眉头,转身走进走廊明亮的光亮里。
“白天还那样呢,怎么就好了?”小笠原难以置信的拉着正田的手,这儿看看,那儿看看,眼睛里满是又惊又喜的光。
流架倒是镇定,猜想肯定是花依用了爱丽丝了。
只是这个女孩儿有太多太多的秘密,像一片森林,走了好久,越走越看不到边际,也渐渐的找不到了回去路。所幸这里青山绿水,茂林修竹。
第二天白天,几个女孩儿又叽叽喳喳的跑来看正田,满满的挤了一屋子,柔软的春光流淌在她们周围,像一首清软的合唱。
花依也懒得制止他们,只淡淡的说,“梅宫,你出来一下。”
莫名的被叫到,梅宫心里有点儿没底,还是诺诺的跟了出去。
远远地看到花依站在树下,满树的新绿衬着她酒红色的头发,梅宫觉得她就像春日里一朵盛开的花,整个春天最美的花。
梅宫站在远处,花依不开口,她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站在这一片宁静的春光里,像一幅淡淡的画。
“正田,是有很重的病吧。”花依也不看她,自言自语的问。
“嗯?”愣了一下。
“她知道么?”花依转过身看她。梅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觉,这个几乎完全陌生的女孩儿,在她的印象中总是淡漠甚至是有些冰冷的,然而这一刻,在她的眼睛里竟然是这样深刻的关切,又似乎是不同于常人的关切,更无关乎怜悯或是别的什么。那个眼神深深的印刻在梅宫的脑海里,尽管她并没有真的理解。
“你做的药虽然暂时压制了她的病情,却没有办法根治。再过两年,病状就会显露出来了。” 仍然是淡淡的语气,好像只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听到这话,梅宫突然有些站不稳了。其实她很久以前就知道这件事情是瞒不住的,可是她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
从小她就是个没有存在感的人,总是跟在强大的人后面,像一朵柔软的蘑菇,活在树木的阴影里是她生存的方式。而在这个冰冷的学园里,而正田就是她依傍的那棵大树。直到有一天,蘑菇知道大树生病了。可是蘑菇却没有勇气告诉乐观开朗的大树,怕再也看不到那样快乐的大树了,蘑菇只是悄悄的用自己的药压制她的病情,延长她的生命。这是蘑菇对于大树的报答。
终于提起了哭泣的勇气,泪水顺着梅宫稚嫩的脸流下来。
“我……”梅宫说不出话来,却觉得花依像一个悲悯的神明,一切都了然于心。梅宫默默地把花依当做了这个秘密的分享者,这个一直由她一个人保管的秘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秘密,终于有人伸出手来帮她分担一下。
没过多久正田就痊愈出院了,班里也再次热闹起来。
然而和正田一起回到大家身边的,不仅有消失多天的花依,还有正田重病的消息。
“卷发身体一直很好啊,怎么说病就病呢?”
“搞不好是那个花依。好好的比试,无缘无故正田就受伤了,在医务室被她照顾了几天就重病了。多可疑。”
“真的太过分了,我还为了她为照顾正田几天不来上课对她有所改观,没想到竟然是忙着动手脚去了。”
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越说越过分,转眼花依的形象就变成了童话里因为嫉妒而毒害公主的坏皇后。
角落里,梅宫静静的听着他们的对话,两只手紧张的搅在一起。周围的空气慢慢被抽离,呼吸越来越困难,她努力的挣扎,大口的呼吸。
“不……不是这样的……”她大声哭喊,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是怎么了?”
还是老样子,头发打着卷儿垂在两边,精神抖擞的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说话带着点儿顽皮的孩子气,总像是在笑着。
梅宫跑到正田面前,却又说不出话,心里有好多好多蚂蚁在啮噬。
“哭什么?”正田摆手笑了笑,“你看我都没事儿了。”
“可是……可是他们传说你得了重病,正田,是真的么?”有人多事儿的在旁边问。
“没有没有,你看我好好的。”
正田说着就要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她的视线扫过望向窗外的流架,小小的心颤抖了一下,向着小七旁边走过去。
正准备坐下。
“你干嘛?那是我的位子。”
花依径直走过去坐下,没多说一句话。
众人有些莫名的望着她,好像一瞬间又不认识这个女孩儿了。拉伊尔无精打采的靠在她的胸口,金色的眼睛光芒暗淡。
正田虽然也有疑惑,但还是满心欢心的坐到了流架旁边。
暖暖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教室里每个人的身上。几个女孩儿围着正田欢天喜地的嘘寒问暖,有些老成的坐在角落里的流架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任由这些人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心里莫名的温暖起来。
快乐随着阳光一起爆裂在他们的周围,噼里啪啦,童年跳跳糖般的口感。
还只是十几岁的他们仍然能够被称为孩子,行事作风还笼罩着浓浓的孩子气。花依看着他们不自觉的有了一种苍老的心境,就像电视剧狗血的台词说的,“知道太多对你不好”。从来没有人对花依说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问问她,她想不想知道那些龌龊的秘密。可是就这样看着别人无忧无虑的笑,即是是最黑暗的山谷,也能感受到春的抚摸,变得柔软而充满生机。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