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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女孩 本文所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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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所述,除部分细枝末节经本人艺术加工,皆为真实所见所闻。
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测争议,下面内容所涉及到的人物地名时间都经过修改,
请不要对号入座。
另对本文可能引起的不适先行道歉。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不完全对,但很符合我从小的生长环境——北方的某个乡镇。
该乡镇处于两个地级市的中间位置,群山环绕,一没资源,二没文化,实实在在的穷乡僻壤,颇有几分山高皇帝远的意思。一条省道,一条国道从旁边穿过,交通倒还算便利。以上就是它的概况,而我文中故事大部分都发生在这个毫不起眼的小乡镇。
黄色产业在我市很长时间以来都是一种非常重要的产业,以至于我市不扫黄竟成为妇孺皆知的一个口号。
这在二十世纪末的我镇,表现的尤为突出,最鼎盛时,我们这个人口不足三万的小镇,存在着至少上百家的涉黄饭店,光是从外地来的小姐就有几百人。
每到赶集的时候,整个集市上随处可见操着各地口音打扮妖娆的女人。
她们往往三五成群,张扬的走在街上,穿着暴露,但丝毫不在乎周围男人那火辣辣的目光,那场面足以跟跟时下最火爆的维密秀相媲美。
通常每一群这样的小姐后面,都跟着一个老板。
他们吆五喝六,甚是威风。
而我父亲当年就是这些老板中的一个。
是的,我是一个涉黄从业人员的儿子。
将这个故事写出来,是我很长时间来的一个心愿,只不过因种种原因一再推后。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写出来,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心里面的内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接下来我要讲的这个故事。
读高二那年夏天,我们当地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村上有个叫于洪海的饭店老板(当然也是涉黄的),某天被警察带走了。
警察来的时候,大家都跑到他的饭店门口围观,我当然也在此列,穿过热闹的人群,挤进最里面时,我看到了让我终生难忘的一幕。
当时除了一群穿制服的外,还有一对陌生的中年男女,两人都是约么四十来岁,形容十分憔悴,其中那女人眼睛红红肿肿的,似乎刚刚哭过。
他们从警车上下来,就显得异常激动,哭喊着一个名字,想要往饭店里冲,但被警察及时拉住。
没多久于洪海被带了出来,光秃的头上仅剩的几根毛发,被风轻轻吹拂,他看了一眼众人,迅速将头低了下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跟在他后面被带出来的,是一个看起来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女孩。
这女孩给我的第一印象,让我想到了两个字——尸体。因为她看起来一点生气都没有,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脸色苍白,目光呆滞,瘦骨嶙峋,身上都是淤青,要不是旁边的警察搀着,她几乎要摔倒在地。
不过仍旧能看出来,实际上她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女孩,这一点即便是她满脸的憔悴和呆滞的眼神也掩饰不住。
那对中年男女,发现女孩的下一秒就齐齐冲了上去,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两人的胳膊像是捆在那女孩身上,全然不顾她难不难受,生怕她逃脱一样。
不过那女孩似乎毫无察觉,仍旧满面漠然。
他们都哭起来。
我生平第一次见到一个成年男人那样哭泣,他一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捶打这自己的头,我眼睁睁看到,他将自己的头发一缕一缕薅了下来。
从空中缓缓飘落。
那女人一边哭一边检查着女儿身上的伤,嘴里不住的说着什么,夏天那女孩穿的淡薄,白体恤胸口位置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来的胸部上面是一大片深紫色的淤青。
那女人看了一眼淤青,昏倒在地,头磕在地上时,发出砰的一声,沉闷如叩问心灵。
而在这整个过程中,被两人抱着的女孩,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甚至一个表情都没有。
她眼神空洞,不知望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