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桃夭》桃夭七仔

7、摧花

　　这间竹屋，是很清雅的。
　　在翠薇崖上，在冶艳的花丛中，有三座竹屋。
　　白玉作阶，紫檀为栏，水晶为帘，却不显华贵。
　　竹屋却还是竹屋。
　　带着面纱的老妖妇正带着柳河到处闲逛。
　　纵是再精美的面纱也挡不住老妖妇脸上一道道枯树般的纹理。
　　但柳河感觉，白玉紫檀水晶帘，这些，在面前这个老妖妇眼里，不过都是些废品。
　　她清高得让这些东西感觉都不过是凡尘俗物而已。
　　“我叫靳婧。”那女子道，“你是否在想，这个老女人真会装清高，装得都过头了。”
　　柳河只是笑笑。
　　心里却在说：“是啊是啊，难得你有自知之明。”
　　靳婧道：“那些一颗颗的汉白玉，是谦王送的。他从五年前，每日一颗，直至今日，他说这一颗颗白玉来自九州各处，代表他将把天下送给我。”
　　柳河道：“谦王，皇位继承人，简称太子，统领户部，三十二岁，人称‘钱王’。”
　　然后柳河在心里说：“一个黄金王老五被摧残了。”
　　靳婧道：“那些紫檀木，粗细一致，据说来自南海，每一根上面都刻着咏霖居士的真迹。”
　　柳河道：“能请得动咏霖居士的，这世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天骄狂魔，另一个是……”
　　靳婧道：“不错，正是那另一个人。”
　　武林有两个毁天灭地的男人。
　　天骄狂魔，若玉山之将崩。
　　玉树风神，若孤松之独立。
　　武林中极邪与极正的二人，却都是咏霖居士的密友。
　　最关键的，这两个毁天灭地的男人，据说，长得也很毁天灭地。
　　于是柳河又在心里说：“一个钻石王老五被摧残了。”
　　梨蓞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娓娓说道：“小姐，我姐姐来了，等着你见她。”
　　靳婧微微皱眉，道：“又是那个人让她来的？”
　　梨蓞咬咬唇，点点头。
　　这女孩儿再过两三年绝对是个绝代佳人，怎么就跟这个老妖妇在一起虚耗青春呢？
　　梨蓞轻声道：“小姐你……要不要去见见姐姐……？”
　　靳婧略抬头：“何必让我去，你让她进来便是。”
　　梨蓞望了一眼柳河，道：“可是柳河公子在这里……”
　　靳婧眼神一厉：“我让你去便去。”
　　梨蓞又没影儿了。
　　柳河似乎看见，靳婧眼里有一抹哀伤，稍纵即逝。

　　一名女子轻轻移步进到竹屋内。
　　她比梨蓞略高，身形比梨蓞略丰腴，眉眼比梨蓞略黯淡，却也是个难得的美女了。
　　柳河忍不住开始幻想梨蓞三年后的模样。
　　真的可惜了。
　　这老妖妇不但摧残了男人，更摧残了女人。
　　女子盈盈拜下：“梨芩见过小姐。”
　　老妖妇不说话。
　　梨芩从宽大的袖子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梨蓞。
　　梨蓞打开锦盒之际，梨芩道：“这是王大哥在西域时无意中得到的，还请小姐笑纳。”
　　柳河侧目一望：妈呀，这不久是传说中的黑珍珠嘛！搞到一颗可以是无意，搞到一百多颗……
　　分明是有意了。
　　老妖妇还是不说话。
　　梨芩轻叹一口气，道：“梨蓞，去拿个碗来。”
　　梨蓞眨眨眼，消失掉，又出现。
　　梨芩倒了几颗在掌中，轻轻合十。
　　打开手的时候，珍珠已经变成了珍珠粉。
　　黑珍珠粉。
　　梨芩把珍珠粉放入碗中，道：“王大哥说珍珠粉是美容的极品，小姐敷在脸上必然……”
　　梨芩话未说完，靳婧袖子一挥，珍珠连带珍珠粉，全部洒落在地！
　　柳河心道：老妖妇就是老妖妇！摧残少男，摧残少女，摧残黑珍珠的老妖妇！
　　老妖妇“哼”了一声，道：“告诉你家‘王大哥’，说老妇人心领了！梨蓞，送你姐姐下山！”
　　变态，这分明是变态！极度的自恋型变态！
　　就算你五十年前是个美女，那也是五十年前！
　　柳河感觉自己已经到极限的时候，琴声如丝如缕地响起来。
　　柳河身体一震，竟不知道该做什么！
　　梨蓞和梨芩已经出门去，只剩下一地的珍珠粉末。
　　而这催人心肝的琴声，分明就是……！

作者有话说

　　有时候，美女摧残男人，千万别拦着，因为他们可能是心甘情愿的。
我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