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法外制裁者——新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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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记得了。」对面的女孩子犹犹豫豫地说。
「不记得了？」大神零低下头，以冷淡的眼神打量着她，然后说，「手。」
斋藤雏乖巧地把两只手都递过去，不知名的男性单手擒住她两只细白的手腕，防备着她可能有异动，另一只手有力的手指探过她的指腹，随后上移到拳峰和掌侧。
大神零快速地探查着少女的身份——手指没有茧子，手臂肌肉很少，不像是接受过任何训练，不过也有间谍在接受过训练后再磨掉老茧松弛肌肉，不能掉以轻心。
「喂，什么人——」
正在这时，一束手电筒的远光从远处打了过来，他转过头，看到穿着警卫制服的中年男人正挺着被啤酒肚紧绷发涨的制服，一脸狐疑地审视着他。
不是不能处理，但是有点麻烦，身份最好不要暴露。
大神零难以注意地轻轻皱了一下眉，毫不犹豫地扯住少女的手腕，拖着她向反方向跑去，嘴里没什么感情地警告道:「别做不该做的事，不然就把你们一起清除掉。」
少女被拽了一个踉跄，很快就顺从地跟着跑了起来，细声细气地「嗯」了一声。
「喂！叫你呢！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停下来！」身后传来警卫气喘吁吁的叫喊，哪怕他自己带了个累赘，听这个距离，以对方的速度也不可能追上。
穿过两个树丛，再钻出来，巡逻的警员就已经被彻底甩掉了。大神零松开手，回头看着棕发的少女，后者的眼神已经飘到了一边，并不在意自己被带到了哪里，一边捋着被拽到发皱的衣袖，一边看着路灯下啄食的鸽子。
她的身量相当娇小，穿着一身jk制服，上面并没有学校的名字，也不是东京附近任何一所学校的款式；她姣好的面孔上神色平静，很少说话，也不挣扎，被放在如今这个足够让普通人觉得危险的境况里，这反应让她看起来多少有些漠然。
大神零不动声色地思考。
为什么会查无此人，难道也是属于code breaker的成员，被抹掉了存在？不对，没有看到她使用任何异能。
如果作为间谍，她的长相又太过于出色了，很容易被人记住，不符合对间谍与特工的要求。
那这是什么人？还是找机会清除掉比较好。
「跟我走。」大神零把手插进口袋里，言简意赅地说。
「嗯。」少女依然细声细气地应答，神色平静。
深夜的街道上已经几乎没有行人和车辆，只偶尔有几只乌鸦飞过漆黑一片的夜幕，斋藤雏亦步亦趋地跟在不知名的男性身后，一边走一边轻轻地吸着气。
她平常出行都乘车，所以穿的鞋以好看为主，都不太适合走路，刚刚连走带跑下来，感觉脚上已经磨出了水泡，走路不太敢用力。
以她在梦境世界的几次经验来看，她身上穿的衣服会是两次梦境世界之间，她在现实世界中穿过的衣服中任意一套，因为平常穿制服的次数最多，所以被随机到的概率最大，这次也是如此。
因为深恶痛绝梦境影响到现实，所以她也没有为梦境世界而特别改变过穿着。
前面那个不知名的男性的手机又响了一次，他停下脚步查看了邮件，以现在的状况来看，这来往的信息八成跟她有关——可能在研究该怎么处置她？
她并不想死，如果有希望活下去她一定会努力活下去，但是她已经不想靠哀求挣扎求存，因为过往的经历让她明白这多半没有任何用。
这个开局就很糟糕。她八成没有一个合理的身份，在这种太过开放的世界里又很难推测出对方的身份，只希望对方稍微愿意多留她一下，让她证明自己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这里。」思考间那个不知名的男生已经停在了一栋公寓的门口，一边拿出钥匙开门，一边冷淡地对她说。
斋藤雏侧身，从被推开的大门缝隙钻进了一楼的大厅，这并不是她住的那种豪华公寓，感应灯似乎已经坏掉了，大厅里一片漆黑，大理石地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脏污，甚至还有一股奇怪的霉臭味。
旁边的信箱里都被各种各样的账单和广告纸塞得爆满，一层一层的纸张叠在信箱口摇摇欲坠，地面上还掉落了几张「耶稣复活了」「教会联系热线」的传教单。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用手掌在鼻翼扇动了两下，然后就把反感的情绪立刻压了下去，加快了脚步跟上少年，钻进了电梯里。
少年伸手按亮了写着数字八的按钮，斋藤雏走入的时候，余光打量了整个电梯，径直走处看起来比较干净的电梯壁旁站好，不引人注意地稍微交付了重心，放松脚掌。
电梯上行时，她透过电梯门脏兮兮的镜面暗暗观察着这个不知名的男性。
和他冷酷的个性截然不同，他的外表看起来只是个温和有礼的普通高中生，黑色的短发整齐地垂在两侧，黑蓝色的眼眸不看着人的时候也有几分温和无害的意味。
正在她认真的观察时，少年眼睛抬了起来，目光投向脏污的镜面，冷淡地落在她的脸上。
斋藤雏立刻移开了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电梯很快「叮」地一声停下，少年率先走出，斋藤雏跟在他身后，穿过了灯泡一明一暗地闪烁着的幽深走廊。
少年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让开大门，冷淡地命令道：「进。」
这态度有点像要杀人灭口。斋藤雏轻轻抿了一下嘴唇，毫无异议地走进了一片漆黑中。
灯在身后被打开了，出现在她眼前是普通的1LDK的屋子，有一室一厅一个厨房和一个卫生间，但都很小，是典型的独居房。斋藤雏飞快地扫视房间，屋子里很干净，而且出乎意料地颇有生活痕迹。
大门在她身后关上，少女飞快地思考：这是他本人住的地方吗，还是用□□之类的东西随便闯入了一个没人的屋子？这点很重要，一般人应该都不会愿意在自己住的地方杀人——如果遇到的是不讲究的变态就再说。
从他熟门熟路的样子来看，后者可能性不大。
斋藤雏心下稍安，回头看向少年，少年慢条斯理地取下手上的手套，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平淡地开口：“为了取乐而活活折磨死了流浪汉，并且丝毫不知悔改的G—Falcon，你也觉得他们死不足惜吧？”
G—Falcon？应该是指之前公园里的暴力团伙。少年的态度缓和了很多，仿佛要和她讲道理一样，但斋藤雏并不觉得此前还对她充满杀心的人会突然转变态度。
“杀人当然要被惩罚。”斋藤雏选择了一个保守的回答。
“清除死不足惜的害虫，就是我的工作，我就是制裁法律制裁不了的罪恶的罪恶。”少年平静地说，“法律管不到我，但被人知道了总会有些麻烦。如果你发誓不把今天的事情透露出去，我也可以为你做事。”
说到这里，少年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了过来，语气里带了一些引诱的意味：“你也应该有一两个恨不得对方去死的人选吧？说出他们的名字，他们就会死。”
“嗯…稍等一下。”斋藤雏避开了他的目光，歪着头，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表情有些困惑，“我有一点没太听明白，你说的工作是自封的那种吗，你是义警？”
少年稍微停顿了一下，回答道：“我隶属一个叫Code Breaker的组织，为政府做事。”
“嗯…你要制裁法律制裁不了的罪恶，为什么会有这种罪恶存在？”斋藤雏继续追问。
少年这次停顿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因为法律是由人执行的，有人就会有漏洞。”
“那你不是人吗？”斋藤雏终于抬起了头，也许没有多少人见过，这双漂亮的浅棕色眼睛不盛着柔弱无邪的波光时，是怎么样的景象，“你的执行不会有漏洞吗。如果不依靠法律，你怎么断定一个人是否罪大恶极到该死的程度呢，凭你个人的感觉吗？如果你感觉出错了什么办，谁能担负责任？”
少年的神情渐渐冷了下来，他没有温度的蓝色眼睛盯着她看。
可是斋藤雏已经不怕他了。
她虽然没弄清楚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但是她已经明白了少年的逻辑，循着这条锁链而上，她继续着自己的话题：“更何况，如果你的目标是制裁该死之人，那你凭什么断定我希望死掉的人都是罪大恶极的该死之人？”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她的神情已经清楚地写着这句话：“别试着对我钓鱼执法，我可没那么好骗。”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没有想让任何人去死。”斋藤雏轻轻地说，“因为我的意志，不配裁决人的生死。”
大神零沉默了下来，少女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这和他想象中的场景不同。像她这样对自己的生死都无动于衷到漠然的人，必定无数次经历过濒死的痛苦瞬间，而这样经受过痛苦的人，不可能不对整个世界充满仇恨，想要将痛苦还给施加痛苦于她的人。
但她为什么这么……光明。
连应该有的憎恨都没有，对他也是如此，一点都没有憎恨，只是很平静地讲道理。
为什么，是谁给了她这种力量？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法外制裁者——新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