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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言-许诺之死 ...

  •   “说你爱我,说!”言绍掐着许诺的肩膀,状若疯癫的朝被束缚在墙上的许诺喊着。

      “呵,又来了,”她想,许诺抬眼看了看面前双眼通红的男人,他身上的白衬衣星星点点溅的都是她的血,她的双手双脚被铁链从肉中穿过,他的手深深的掐在自己的肩膀里,这幅身体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哎,”许诺在心中叹了口气,连同他争辩的力气都没有。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不知道多久,她之所以还能撑着,无非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撑到有机会再看萧璃一眼。可现在,她撑不下去了。

      自从言绍被确诊不能人道之后,她就被家人“卖”给了言绍,然后被他囚禁了起来。起初还是囚禁在房间里,可是在不接受和他躺在一张床上并试图逃跑之后,她就开始被喂能让人浑身无力的药,每天只能躺在床上。

      “哎,”想到这些,许诺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在像木偶一样被架着和言绍结婚以后,因为心里的所以希望都破灭了,她开始破罐子破摔和言绍对着干,极尽恶毒的去诅咒他侮辱他。成功激起了他的怒火,被他从房间里迁到了现在这个地下室。一次次的逃跑,也一次次的增加了自己身上的束缚,手上的,脚上的,甚至于脖子上的。

      “嘶”下巴的疼痛拉回了她的思绪,言绍的脸贴的极近。她甚至能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你在想什么?嗯?”他的眼里都是暴虐腥红的颜色。

      她也恨过他,可时间久了,却觉着他连自己的恨都配不上,不过是个神经病罢了。

      “你在想什么?可怜?同情?你同情我!”看到她眼底的神色,言绍脑子里所有的铉都炸裂开了。他狠狠的甩了许诺两个巴掌,打得她嘴边都渗出了血来。

      “你必须爱我,你只能爱我。”打过之后他又开始抱着自己的脑袋在地下室烦躁的游走。

      许诺余光撇到他从门外的人手里拿过一把尖利的手术刀,反松了一口气。“看来要结束了。”她想,两个多月的沉默终于磨完了言绍的耐性,让这个需要人回应的神经病忍不了了。

      “宝贝,会疼,你忍一忍,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知道,你不说,你不说我把你的心拿出来就好了。我要它就好了。”

      “这样也挺好,”许诺想着,虽然死法有些可怜,可能死了就好,就是不能再等着萧璃了。

      刀子割上皮肤,剧烈的疼痛让身体开始痉挛了起来,额头也渗出了冷汗来。许诺咬起呀,不愿意因为疼痛发出声音,她只能试着继续把思绪飘远。

      想想她这一生,好像把所有的好运气都用来换了一个萧璃。妈妈不要她,用她换了个男孩不算,三岁的时候还打算把她卖掉以绝后患。万幸被她听到偷跑,结果还跑到了个在逃的奸杀幼童的杀人犯手里被当作资源养着,不过幸好,给她遇到了萧璃。

      “萧璃”

      她在心里念着这两个字,光是想着这个名字,她的心就暖暖涨涨的。

      五岁的时候第一次遇到他,他还是个七岁的小萝卜头,抓着一大把石子,义正严辞的威胁那些打她的小孩要告老师。

      彼时她还是冷漠不接近人的性子,虽然被救但没觉得该感谢他,反而在心里怪他多管闲事会为自己招来更多的报复。看也不看他就走了,他就远远的吊在身后直到送她到家。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被那群坏孩子打过了,因为总有他在她身后解决。其实刚开始她在心中嗤笑过他,觉得不过是个一时兴起的小傻子罢了,谁知道他一跟,就跟了三年。

      胸口被刀割裂的疼痛越发难忍,许诺看了一眼已经疯了的男人,用力握拳,努力的继续让自己忽略那痛感。

      三年的时间很长,长到她就算不刻意,也知道了他的很多事,养成了关于他的很多习惯。她一直以为他于她并不重要,可当她听到别人说他父母因公殉职,她竟不由自主的就跑到他家去看他。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干什么,就只能学着他对她的样子,陪着他、跟着他,然后满眼满心都是他,甚至连回家都忘了。直到他被他其他的家人接走,她才发现,其实于她而言,他早已是生命的一部分了。

      他被家人接走后就开始给她写信,而她为了能看懂就偷偷的跑去学校的教室旁边偷听。所幸学校的人都善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这样,也还是被那个捡她的男人狠揍了几次。不过这都不算什么,因为她也可以偷摸着用捡垃圾换来的钱买纸给他回信了。

      就这样过了两年,他突然说自己已经得了爷爷的同意,可以带她回京城跟他在一起。他来接她的时候,他们都开心极了,觉得以后的日子实在太让人憧憬了。

      许诺微微摇了摇头,心里鄙夷了一下自己那时的年幼无知。疼痛让她的眼睛有些模糊,精神也有些晦散。

      又想起当年,当年她们以为的美好未来,其实只是掩盖罪恶事实的表象罢了。就要萧璃来接她的当晚,那个捡她回家的中年人就对她下手了,他本来就好这口,何况萧璃的叔叔还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解决了他们。

      十岁的少女,十二岁的少年,在一个四十多岁的杀人惯犯看来根本不足为惧,他甚至不屑掩饰自己的意图与行为。可他小瞧了从五岁就开始挨打的女孩和从七岁就开始为女孩打架的男孩—在他意图猥亵女孩时,男孩抓起门口的铁掀狠狠的打向了他的脑袋,他们推开了不省人事的中年人,找到他的钱跑了出去。

      良好的记忆让少年顺利的找到了回家的路,可当他们回到萧璃爷爷家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却是烧的焦黑的房屋,以他叔叔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他唱作俱佳的告诉大家,是萧璃的疏忽导致了老屋的失火,是萧璃害死了老人家,然后借此,把萧璃赶出了萧家。

      世间的恶意能有多浓厚,当时的他们以为自己见到的已经是极致,谁知道远远不够。

      “呵”许诺眼前仿佛出现了当时的那个小小少年,从他十二岁到十六岁,整整四年,他们相依为命的在一起。她捡垃圾卖钱,他放学了就会把老师教的东西都教给她,她们一起依偎在窝棚房里相互取暖。他父母双亡,成绩又好,学校给的补助不算少,她从小到大勤快能吃苦,到处给人帮忙做事,两个人的日子居然也慢慢的开始有了起色。等到她十四岁的时候,他们居然能够租的起学校附近的有厨房有厕所的一居室了。

      那段时光过的实在是太幸福,甚至只要两人视线相对都能够笑出声来,他们都想着,这样就好了,他们不管真相,也不去打扰,就他们两个人,就这样一辈子好像也很好。

      许诺眯着眼想,如果再来一次,萧璃十六岁生日那天她一定不会去学校等他。可转念她又为自己的这个想法失笑,这世间的事,又哪是你想避,就能够避开的呢。

      因为日子越过越好,十四岁的少女略微被养起来了些肉,不似原先的干瘦,变得有血色了起来,加之满脸的期待与幸福,在人群中越发的夺目起来。只一眼,就吸引了车上彼时还是病弱少年的言绍,让他起了掠夺独占的心思。

      他们很好查,他们的来历也很有用,于是在言绍明里暗里的推动下,她的身世被披露,她的父亲找上门来带她回家,萧璃被送出国,他们甚至无法联系到对方。

      他和她终于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想不做,想躲,就可以善终的。他们的身世,甚至他们的脸,本来就是被人猜忌与嫉恨的东西。而太过天真与一味妥协,并不能得到正果。

      血流的太多,疼痛反而开始不明确,浑身发冷,许诺知道,所有的一切就快要结束了。她也就要解脱,只剩一点遗憾,就是萧璃。

      说起萧璃,从他十六岁被逼着离开以后。再见他,对她来说就是一种很奢侈很奢侈的奢望了。他们是彼此的羁绊,而在萧璃十九岁被发现他得天独厚的制药天赋后,他们也同时成为了彼此的人质。她因为他,只能循规蹈矩,做他们手中的机器人、联姻纽带。他因为她,只能按部就班,做他们手中的工具,利用他、控制他来得到更大的利益。

      萧璃…她最后一次见他,是她二十一岁的时候,自她们十四岁分别,她就仅在十八岁她的订婚宴上见了一回他的背影,只知道他高了瘦了。而二十一岁的那次,是因为她伤了言绍,自知逃不过而给自己留的最后念想。她用自己的完全听话和那个父亲做交易,换来了三天可以从背后看着萧璃的时间。然后回国,就被当作物品送给言家,送给言绍。

      “萧……璃”,许诺的意识已经恍惚,甚至开始无法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她好像看见有光,光里有人朝她走来,是她熟悉的渴望的萧璃的脸,向她伸出手。

      可她再也无法握住这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言-许诺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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