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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嫁 妆罢低声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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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透明的喜帕缓缓的落下,视线忽然变的不那么清晰,纤细的手无助的搭住另一双干瘦的手,我知道,这双手将带我进入不同的道路,或风光无限,荣华富贵,或腥风血雨,白骨皑皑。可这些都不是我所想要的,我要的不过是举案齐眉,相伴相依而己。两行清泪不住的滑下,眼前的视线越发迷糊,仿佛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一种颜色——红。
我在喜婆的搀扶之下,小心翼翼的走着,既然注定不能平平淡淡,那我就要风华绝代,既然注定不能闲云野鹤,那我就要倾国倾尘。四皇子,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但也请你在最后给我那一纸休书,放我自由。你说过我们只不过是一场交易。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的追求,希你能实现诺言,保我一家富贵。即使我一点也不在乎。
徐徐的踏出大门,望着父亲领着那一直疼爱我的大哥以及那些争争斗斗的姨娘们齐刷刷的跪在我的面前,嘴里高喊着:
“恭送四皇子妃。”
心里一阵的酸痛,我明白一入皇城,既使在最亲人的中间也会有一道沟,那至高无上的皇权让它无法被跨越。父亲,既然你不舍,又为何一定要如此,荣华富贵有那么重要吗?我放开喜婆的手,冲上前去,扶起父亲,轻声对他耳语道:
“爹,女儿会做个精致的瓷娃娃来完成两家共同的目标,请爹放心。”
语罢,我对着已白发苍苍的父亲深深一拜。自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相见也亦可能无语了。
也许是母亲死的早,小时候父亲对我格外的疼爱,他也常常说我身上有我母亲的味道,看到我往往能让她忆起当年母亲的一切,我知道我对他来说是个痛苦的礼物,但是也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礼物。以前的父亲虽然很忙,但是每天下朝会来都会给我带糖葫芦吃,身为堂堂的宰相大人的他,却每天徒步去小市集为我挑选可爱的小礼物,每次回家我一定会跟着他屁股后面转:“爹,给女儿看看吗,我要看看吗!”
那时父亲总会把小礼物举得高高来逗我玩,看我每每急得快要哭出来时,他总会像变戏法似的将礼物放在我面前:
“看你,跟个小猴子似的,真是鬼啊,喜欢吗?”
“恩,爹,明天你给我带什么呢?”
“看你乖不乖了,来,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不嘛,我现在就想知道吗,好爹爹!”
“爹还没想好呢,呵呵。”
美好的事物往往很快变成为记忆。自从被皇上降职后,那个连说话里都伴这笑声的父亲便不在了。他总是眉头紧锁,一下朝往往就会躲在书房里。大门口外再也等不到手拿小礼物的那个父亲,花园里也在看不到一块劳作的那对父女了,饭桌上也没有人逼着我念古诗词了,一家人都是胆颤心惊的。
起矫。
刹那间,锣鼓喧天,在热闹的气氛中人们互相说这吉祥话以及许许多多对我们谢府的奉承之语。
那轻薄的红盖头压的我好重,离皇城越近那窒息的感觉越来越重,深色的围墙,深色的人身。
“小姐,这儿好漂亮啊,哇,好漂亮的房子啊,好漂亮的人啊,好漂亮的花园啊”。第一次进宫的小丫头喜儿高兴地朝我说到,“啊,以后我们都要住在这吗,太好玩了,这儿的花园比我们府里的大好多啊,还有好多好漂亮的花哈。”看着喜儿,我忽然感觉好凄凉。
记得我十岁那年,随着父亲进宫去参加晩宴,心情亦是如此之好,一切对我来说的是新鲜的,是美好的,还记得那晚的灯火通明,那如花般的美人,那泛着淡淡玉光的雕栏,那悦耳的丝竹管弦,那迷人的舞姿。小小的我也曾在那里偷偷的幻想,如果我也能住在这大花园里那多没啊。桃花依旧,可人心已变,如此美丽的事物也能成为禁锢人的牢笼。
“喜儿,你愿意永远住在这吗。”我透过矫帘微微探出头来问道。
“恩。”傻丫头干净利落的回答我。
“那我们就在这儿住一段日子,好不好?”
“恩。”还是那个字,看来这丫头真的是喜在了心理。
而我呢,我是否会喜欢上这个曾经梦中的花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