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煮红颜》Serena·H

5、回忆

　　“公子啊！怎么好劳烦您，亲自送药来寒舍呢！”一个年近花甲的老者，站在风远药铺里间，躬身谢道，“您只要命下人把药送来即可。”老者身旁还侍有两名学童，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矽公子，坐在里间的花木雕椅上，语气虽然平淡，但是也不会让人觉得失了礼数，反而十分有威严、气质。只是几句寒暄的话。
　　谈话间。。。。。。。
　　从院内，跑出一个年轻学徒。这风远药铺，乃是镇里最老的自号，不仅经营药材，其店主更是有代代相传的旷古医术。所以这名声在外，霂棂虽然是玄凝国的人，却也有耳闻。好像什么其难杂症，只要送到此处，必定药到病除。而且，这店的宗旨：不在金钱，只救该救之人。必须具备，“仁、义、礼、智、信、忠、孝、节、勇、和”的任意一项，方才通过救治标准。
　　只见学徒，气喘吁吁，焦急地跑到内堂，对老者说：“师傅，大事不好！！”
　　老者一听，也皱眉道：“怎么了？可是。。。。。。”
　　“是啊！师傅，刚才他。。。。。。”学童看了看我们，犹豫了一下。
　　假面公子端坐在椅子上，没有丝毫关注的样子，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让他失态。卫子墨、冷辰侍立两侧，脸上也没有什么特殊变化。霂棂侍奉着坐在一边的婧柔。婧柔一副好像碰到什么新奇的事物，专注地听那学徒说着。哎！！真是的。也不知道，婧柔和矽公子是不是兄妹，怎么差那么多！！
　　“别吞吞吐吐的！这里没外人！”师傅气愤道，转身向矽表示道歉，“我这小徒，不识大体，请勿见怪！”
　　矽风度翩翩地表示，这没什么关系！
　　学徒继续说道：“那位公子，刚刚已经进不了汤药。现在身上的伤，已经溃烂，导致他完全失去意识了。。。。。。师傅，你快去看看吧！”
　　老者面色不佳，转身俯首，抱拳：“公子，老身有事在身，礼数不全之处，请见谅。”
　　“哪里的话，您严重了。若有我们可以帮忙之处，请不要客气。”这次矽公子没有开口。而是卫子墨帮忙答道。看来这位公子还真是架子很大！！
　　老者正要进院，婧柔突然派桌叫道：“哎！！老者，我们也有一位医术不凡的人，不知道可不可以帮上忙呢！！”我怎么觉得，是个阴谋呢！！
　　老者一脚已经迈出，现又转身问道：“不知是何许人也？若真如此，那不妨随老身，进去瞧瞧。”
　　婧柔一脸幸灾乐祸地抬头望着我。拜托！！我可不愿意。别看了。。。。。。别看了。。。。。。我死都不答应。。。。。。。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
　　“好吧！小女子从小，随父亲学医，才疏学浅，请老人家见谅~~~”哎~~~~要知道，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行医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婧柔拉着我，就要进院。
　　老者拦道：“小姐，这看病就诊之事，还是人少为好。就请几位，在此少时片刻，可好！！”
　　“我。。。。。。。”婧柔好像要说什么。
　　矽公子手捧香茶，放在鼻处，轻嗅道：“婧柔！”略带威慑的口气，让婧柔乖乖闭嘴。我真是打心底里，感到开心。小丫头，总算有人制你了吧！！
　　“老先生，您去吧！不必招呼我们。”卫子墨温柔地说道。眼睛轻轻扫过我，我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子墨的眼神只是稍作停留，可是我明白，他在鼓励我。因为这样的眼神，原来在玄凝的日子里，也常常会从那个人深邃的眼眸里，捕捉到。
　　药铺内院

　　这间屋子很宽敞，看来这位病人的待遇不错。刚一进屋，我就闻到扑面而来浓浓的药味。很长时间没有接触药味，我还真有点不习惯。身体条件反射地被药味刺激地轻轻颤抖了一下。屋子里的嘉木雕刻的桌子上，堆满了药、绷带、瓶瓶罐罐、剪刀、针。。。。。。看来，那人伤的不轻。
　　我跟着老者走进病人。因为隔着帷幔，我看不清他到底伤的如何。
　　“哦。没关系，你进来吧！”老者似乎发现，我进退的尴尬，和善地说。
　　我轻轻颔首，掀了帷幔，走到床边，上下大量了一下这个男子！！！
　　不~~~或许，应该是女子？？
　　旁边的学徒，见我一副惊诧的表情，无奈地说：“他是男子~~~~”
　　我尴尬地笑笑，不住地点头道：“哦~~~~是哦！他，那个，嘿嘿”我指指躺在床上的他，尴尬地说：“他太。。。。。。太美了。。。。。所以，我没分清楚。。。。。不好意思。。。。。”学徒没有接话，只是很鄙夷地看了我一眼。怎么觉得这种眼神很熟悉？？？！！！哦！！！对了。是冷辰！他经常这般看我~~~~无奈。。。。。。
　　可是，病榻上的他，真得美得惊人。不~~~~应该说，我从小到大，没有见过，比他还要美得人。他静静躺着，身上赤裸，缠着许多绷带。看来伤势很重。白皙的皮肤，被照射进来的阳光，反射的灿灿生辉。垂落在床沿的手，简直就像是艺术品，修长细致，可几个可能是长期练武留下的茧子，又让人无法忘记，他是男子。所以又给人一种阴柔美的印象。很长很长的乌黑秀发散落在床上。我自问就是王宫里的女子，也没有那么美的头发。精致的脸上，幸好没有伤！否则，简直就是毁了上帝的杰作。修剪过的细眉，长长的睫毛，弯弯的，虽然没有看过他的眼睛，不过可以肯定，那一定是旷世之作。高挺的鼻梁，没有多少血色的双唇。柔和的线条，如女子一般，敢问世间没有女子能比他还美。这简直是阴柔美的代表。
　　哎~~~~~
　　“姑娘？？姑娘？？”学徒试探地叫了我几声。
　　我恍若做梦般惊醒，红着脸。
　　“师傅在叫你。”
　　“啊~~~~呵呵！！”我怎么这样啊！！！
　　“姑娘觉得，这位公子的病情。。。。。”老者摸着长长的胡须，皱眉道。
　　我思索了一下，轻轻捧着他的右手。将我的食指中指搭在他的脉络上。然后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势。这行医救人，本来就是要敬业啊！！我不可以，想入非非。我轻叹了一口气，假装镇定地察看他身上的伤。指腹触碰到的地方，有微烫的感觉，看来烧得不轻。无意间撇到他脸上因发烧而带的潮红。心里一惊，好妖媚啊~~~~手上没有注意地加重力道，引得他轻呼了一声。我忙紧张地道歉，要知道，碰到妖艳至此的男子，别说男人看了会怜惜，就是女子也不忍心伤他一分一毫。
　　他猛地抓紧握的手腕，掌心很热。我一吓，瞪着他。他并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微扯，脸上浮上淡淡的笑容。好抚媚啊~~~~让我忘记手上的痛。
　　“你可不可以，轻一点。伤不在你身，可你也不能这样啊。”他的声音富有磁性，虽然言语没有什么特别，可是从他嘴里讲出来就显得多多少少有些暧昧。
　　我忙气愤地甩手，站起身：“那我，不碰你就是了。”其实，我没有十分生气。只是觉得再靠他那么近，我简直就无法以我霂棂的正常大脑思考。
　　“老人家，我看他身上的都是些皮外伤，您店里的桂枝、麻黄、炙甘草、杏仁、生姜、大枣、制附子，先水煎、下抹、然后内服即可。啊~~~小女子不懂什么，只是班门弄斧，想必您应该都想到了。”
　　老者脸露欣赏之色。
　　我抖着胆子继续说：“可是，他高烧不退，并不是因为身上伤溃烂。主要是因为他体内有。。。。。。有。。。。。。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有一股很奇怪的寒气。不像是风寒之症，因为他的脉象沉浮不定，虚实不准。我猜，是与高手过招后，受伤所致。若不及时治疗，过不了三天，寒气必定侵蚀他五脏六腑，到时候神仙难救。”这明显就是寒冰掌！而这天下，唯一练就寒冰掌的也就是现今风璋国大将军——韩云天。看来，这个“美人”绝非一般人。
　　“姑娘年纪轻轻，医术却很精通。可是，老身试过各种药方，都对他无用，甚至还加速寒气侵袭。不知姑娘可有良策？”
　　这寒冰掌虽无毒性，可它的至寒之气，却比毒更厉害。因为我相信这天下万物都是相生相克，所以没有什么毒是不能解的。可这寒气！！该如何去解？？
　　“相生相克？？”我在屋内踱着步子，来来回回走着。几个学童都是不明所以。
　　一转眼一炷香时间过去了。。。。。。
　　“啊！！对了~~~~~”我拍手叫道。好久没有碰到这般有挑战性的难题了，所以我甚是兴奋。
　　“我有一个法子！只不过，以前从来没有试过。而且，我不知道他身上的寒气已经到了什么田地。所以如果，风险很大。如果一步走错，他就会死。如果法子有用，但是寒气已经侵入心脉，那么我的法子只会让他更痛苦得死去。”
　　几个学徒都是面露惊恐之色，只是盯着他们的师傅。
　　老者久久不语，摸须思索道：“你说说看。”
　　“先将他的36个死穴，百会、印堂、睛明、太阳、人中、耳门、哑门、神庭、人迎；膻中、乳根、期门、神阙、中极、关元、气海、章门、太渊、膺窗、乳中、鸠尾、巨阙、曲骨；肩井、大椎、命门、长强、肺俞、厥阴俞、肾俞、气海俞、志室、海底；足三里、三阴交、涌泉全部封住。然后将他置于蒸笼之中。”
　　“什么？蒸笼？你也。。。。。”一个学徒惊讶地指着我说。
　　“别紧张。我说的蒸笼，又不是蒸包子用的。我们可以用源源不断的热水、还有放一些龟背竹在室内，这样除了可以吸收他体内的寒气，还可以稳定他的体温，这样他体内自然就会产生新的热量。只是~~~这个~~~~很有危险。”
　　“就是啊！师傅，万一穴位扎错，那公子就决计会死。就算成功，那如果还是无法稳定他的体温呢？再说，龟背竹是有毒的，救人之人若长期待在室内，也会中毒身亡。这个方法万万不行。”
　　一时间，大家都寂静无声。这寒冰掌，本来就是无人能解。若是功力不够，还好解决。可是韩云天的功力，怎么可能不够啊！！！！！！！！
　　“咳咳~~~~~呃~~~~~”“美人”在床上发出一阵轻咳，然后猛然吐了一口血。我们速速赶到床边，老者把脉道：“看来，他的寒气已经侵入到肺部，若不是他功力深厚，假如是一般人，早就一命呜呼了。现在，就是我，也怕保不住他的命啊！！”老者摇头叹息。
　　真是天妒“红颜”啊！！
　　我站在一旁，无奈地垂下头。突然猛地惊醒。对了！！！我怎么没想到。
　　“老先生，我有一个法子，可以暂时拖延寒气侵入心脉。只是，不知道你们敢不敢！！”
　　老者抬头看看我，又看看病榻上的男子：“你说说看吧！现下也没有法子了。”
　　“我们可以封住他的脑户、通天、玉枕，三大要穴。这样可以拖延一阵子。”
　　“你~~~~”老者惊诧地望着我，问道，“你可有试过？”
　　“我~~~~~那个。。。。。曾经试过，但是~~~~~”3年前，我一直钻研如何可以在剧毒入侵时，封住心脉的方法。有一次，我自信满满地坚持找人试验。结果爹爹，甚至皓轩哥哥都不相信我。从小跟随我的侍童——南儿，第一个表示相信我，还自愿让我在他身上试验。我一开始坚持不愿意。最后就因为，我的好胜心，害了南儿。那么一张可爱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充满欢声笑语的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被我夺走了。试验是成功的，但我没有想到，对于不同的人，穴位控制的力度应该不同。那么一个身体弱小的男孩，怎么可能经得住？？？所以，从那以后，我发誓再也不拿针！
　　“既然是你想的点子，那么就由你施针吧。”我惊诧地看着老者走向嘉木桌，拿起桌上的针包，一步一步走向我，然后交给我。
　　3年．3年，我没有触碰过的东西。我本想，应该不会这么畏惧。可是，当触摸到的一瞬间，我还是双手发颤。
　　我必须试一试！我不能一辈子这样，活在阴影里。
　　我决然地摊开针包，手腹划过每一根针，最后选择了三根银针，慢慢走到床边。
　　深吸一口气，左手在他的穴位处摸准位置，右手轻轻握着针。时间仿佛凝滞，周围的空气好像变得稀薄，我的头脑开始发昏。眼前出现幻觉，我盯着针，好像针反射出南儿的笑脸，周围好像响起了南儿快乐的笑声：“绝儿姐姐，你快来呀！！”“绝儿姐姐，我们成功了。。。。。绝儿姐姐，别哭！南儿无论到哪，都会支持着姐姐的。。。。。。”
　　“不~~~~~~~~~~~~~~~~~~~~”不，我不行，“南儿~~~~~”霂棂扔下针，迅速地运功，点住“美人”心脉周围的几处大穴，简单控制住寒气。
　　内院屋内传来，一个惊呼的声音，令店铺里屋的四人，都是浑身一惊。那个女孩，发生了什么？？
　　霂棂冲出来，脸上带着泪水，眼神弥散，浑身抖得厉害。
　　婧柔上前拦住她，傲气地问：“怎么？没本事了？叫你平常逞强，现在怎么？不行了吧！！！哈哈~~~~~”
　　“婧柔~~~~”卫子墨温柔中带着怒意，让婧柔一愣，可更加气愤。自己从小心心念念地子墨，竟然为了这么一个才认识几天的女人，凶自己。婧柔不管，正要发难。
　　霂棂突然挥袖，打开婧柔的手，慢慢抬起头，看着婧柔。婧柔反而一愣，原本以为，眼前的女子，是凶悍的，是。。。。。永远快乐的。可是为什么她眼里的伤痛，却痛的仿佛让周围的人也能感觉到。
　　“是！是我没有本事，若不是我的坚持，若不是我的任性，若不是。。。。。。。南儿就不会死了。。。。。。。。。”霂棂一把推开婧柔，夺门而出。
　　屋内的四人，都是静静地盯着那个飞奔出门的身影。卫子墨难得放弃一脸温柔，双眉紧皱。冷辰，也好像被今天霂棂的表现震撼到，脸上满是担忧，那是发自内心的担忧，也许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原来那个女孩已经，住进他心里，成为除了风矽殿下、卫子墨，他最关心的人。风矽戴着面具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是刘海下的一双美目，原本清澈的蓝，却变得深沉幽邃。
　　“公子~~~我们。。。。。。”卫子墨知道不该表现出对霂棂的关心，可是那个女孩子，就这么跑出去，他害怕。他担心她，所以他顾不了那么多。心思缜密，情绪从来不形于色的卫子墨，竟然为了一个殿下看上的女人。。。。。。。。
　　“去找她！”一句很有威慑力的话，简短而有力，语气中透着王者之风。如此不小心的表露自己的身份，看来当今最年轻有为、聪明一世的风璋国王子——风矽，也对这个女孩子，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