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渝小冉

2、第二章 左浩回到家

　　左浩回到家的时候，父母都睡了。听到响声，母亲睡眼惺忪的起来看了一眼：“怎么突然回来了？”
　　“和同学玩得晚了，宿舍关门了。”左浩一边换鞋一边说。
　　“饿了没有？冰箱里有饺子，我给你煮。”
　　“妈，我不饿，你赶紧去睡吧。”
　　“我不睡了，一会儿就要去买菜了。正好我也饿了。”
　　左浩的母亲开着一家小火锅馆，生意还不错。父亲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因为母亲说他不适合做生意，就没让他去。每天凌晨三点，母亲都会准时去买菜，就是为了买到新鲜的。左浩没事的时候就在火锅馆帮忙。
　　母亲一会儿就煮好了饺子，两人对坐在餐桌上，不言语。
　　用餐结束后，左浩的母亲陈瑶问：“明天上课吗？”
　　“上午没有课。”
　　“行，你赶紧去睡吧。熬夜多了就不帅了。”
　　左浩笑笑，把碗收去洗了。
　　左浩很喜欢在家里，父母感情二十年如一日，整个家的氛围很温馨。母亲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在他不开心的时候回到家，总会发现有一桌自己喜欢的菜，但是母亲从来不会多说一句。
　　“妈，我去睡了。”左浩打了个招呼就进卧室了。

　　电话响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是母亲打来的：“赶紧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
　　“妈，这就起来。”左浩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看时间都十一点多了。
　　“车钥匙放在桌子上了。”
　　从家到学校开车的话也就四十分钟左右，但如果自己坐车的话，还要转车，差不多要两个小时。左浩不禁想给母亲贴上“中国好母亲”的标签，下午一点有课，如果自己坐车过去的话，肯定赶不上。
　　“妈，我爱你。”说完左浩就挂了电话，挂了电话就赶紧起来洗漱。
　　到学校的时候，差十分钟一点，左浩停好车就赶紧冲到了教室，连教材都没有拿，刚好赶上点名。
　　“左浩”
　　“到。”
　　“朱时宇”
　　“到。”
　　“……”
　　“苏子望”
　　“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左浩的侧后方响起。
　　左浩的心仿佛受到了一记重击，木纳的望向声源，真的是他，那个清瘦的身影，细碎的短发，和几百个夜晚里出现的如出一辙。他也看着他，眼里有欣喜也有悲伤。
　　一节课下来，左浩完全没有听进去，一下课就走了。苏子望追了过去，与他并行。
　　“最近还好吗？”苏子望问。
　　“嗯。”一个冷漠的回答。
　　“你住在宿舍吗？”
　　“嗯。”
　　“我可以找你吗？”
　　“嗯。”左浩想拒绝，可是心里的痛，仿佛会在他拒绝的那一刻把他燃烧似的，他根本说不出拒绝他的话。
　　“可以把你电话给我吗？”
　　左浩把手机解锁了递给他，看着他打了个电话就挂掉了还给他。
　　“屏保的女人很漂亮，是你女朋友吗？”
　　左浩没有回答，那是母亲年轻时候的照片，的确很漂亮。
　　两人没有再交谈，无论左浩走到哪里，他都一直和跟着他，左浩的宿舍离教学楼不是很远，几分钟就到了，宿舍在二楼，也是很快就到了，左浩回了宿舍，苏子望在宿舍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没有进去。
　　心里莫名的一阵烦躁和火气，很想拉过他大声的问他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走掉？又很想拉过他狠狠的吻过去，要疯掉了。左浩在身上找了一遍烟，没找到，又到楼下小卖部去买，苏子望还站在宿舍门口，拿着手机呆呆地看着。
　　熟悉的铃声响起来。
　　左浩看着手机上陌生的号码，又看看大门口的人，最终还是按下接听键，附上耳旁。
　　“左浩。”听筒那边传来低低的男声。
　　“嗯。”左浩看着他一会儿低着头，一会儿又抬起来。
　　“我到家了。”撒谎，左浩皱着眉头看着他，原来已经变了。
　　“嗯。”
　　“……那个……晚上一起吃饭可以吗？”电话里的声音和本人的声音交叠。
　　“……”一阵沉默过后，左浩看到苏子望颓然的在墙角蹲了下来，“嗯。”
　　“我来接你。”声音突然变得欣喜。
　　“不用，地址发给我就可以了。”
　　“哦。好，那我发给你。”
　　左浩挂了电话，一会儿就收到了苏子望发来的信息，地址在学校附近。
　　左浩站在阳台上点了支烟，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百感交集。
　　这次，到底为什么回来呢？
　　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次，到底以什么身份留在我身边？
　　朋友？同学？还是……
　　这次，会留在这里多久？
　　已经无法承受再一次的突然消失了。
　　不拒绝，不主动，不……接受，他做得到吗？
　　大概也只有这样才可以把伤害降到最低。
　　宿舍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盖天。因为明天就是星期六，盖天今天也没课了，就准备回去了。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似不在意的问了一句：“你认识苏子望？”
　　“算是吧！”
　　“嗯。我先走了。”
　　尽管心中有好奇，左浩也没问出口，盖天怎么认识苏子望。对苏子望本人的在意已经远远超过了从其他人那里得来的信息。
　　不是所有的问题都需要答案，不是所有的答案都能如愿。尽管16岁那年两个男孩子在谈恋爱，但也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哪怕只是一个亲吻，所以也没人会想到其他地方去，谁都没有说过什么，谁都没有能力承诺未来，谁都不能左右谁。
　　尽管那时的苏子望内向怯弱，但做事情异常的认真和执着，包括朋友，高二那年，苏子望除了左浩在学校没有其他朋友，所以两个人走得很近，左浩会经常在两人都会经过的路口等他，会带早餐给他，会在他胃痛的时候背他去医院，会在晚自习后陪他回家……如果他不再出现，左浩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在意，本以为一切都随之而去了。
　　傍晚，左浩给家里打了电话说了一声不回去吃晚饭。
　　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雷声隆隆。
　　他记得，他很怕打雷。因为经常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只能躲在被窝里，把电视的声音开到最大。
　　车开到苏子望家楼下，只花了十分钟。左浩敲门的时候，听到屋内有东西摔碎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苏子望才来开了门：“对不起，刚刚雷声太大了，摔碎了碗。”
　　“你手流血了。”左浩指着他的手说。左浩表现出朋友的距离，不想靠太近，也不想离太远，不想让他知道，他这一刻有多么的想把他的手指含进嘴里，细细的舔抵。
　　“哦，对不起，我马上去洗掉。”说着焦急的去厨房洗手，好像生怕血渍会影响到左浩的心情。
　　“最好用酒精清洗。”左浩一边换鞋一边说。
　　“哦，我找一下。”尽管冲了一会儿，可是还是会有血流出来，听了左浩的话，苏子望又跑去找酒精。找了一会儿，总算是找到了，可是伤口有点大，酒精侵入的疼痛让苏子望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不停的对着手指吹气。
　　“我做了两个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如果待会儿你不喜欢，我们就出去吃。”苏子望把菜端了出来，品相不是很好，苏子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是很好看，尝尝味道吧。”
　　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没有很好吃，也没有很难吃。苏子望是知道左浩食不言的习惯的，两人默默的吃起来。
　　天空突然一个炸雷，苏子望夹到嘴边的菜掉到了桌子上，手脚利索的把菜弄掉，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有点被吓到了。”
　　左浩深沉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然后看了一眼窗户，起身去把窗户关上，又回到桌边继续吃。
　　还是很体贴，虽然什么都不会说，但是什么都做得很好。这就是左浩啊！苏子望不禁有些哽咽，失去的太多了，有些东西可能已经不是自己的专属了。
　　吃完饭，左浩收拾起桌上的碗筷，苏子望怎么好意思让客人来收拾，拉开左浩的手想抢过来，却没料到刚碰到就像触电般的感觉袭上一头。两人都愣了一下，左浩不着痕迹的把手腕抽了出来，继续收拾。
　　“你不问问我这一年去哪里了吗？”苏子望一边洗碗一边问。
　　“那是你的自由。”怎么会不想问，想疯了。
　　“……外面下了很大的雨，今天就住这里吧。在这边读书，家里在这里买了套房子，只有我一个人住。”苏子望家应该很有钱，到哪里读书家里都会专门买房子给他住。
　　“我要回家。”左浩的意思很明显，不想住在这里。住在这里，左浩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禽兽的事情来。
　　“那我送你吧。”
　　“我开了车过来。”
　　“哦……那，可以晚点走吗？”
　　“还有事？”
　　“没……我只是……对不起……”太冒昧了，尽管两人都是男的，这样的要求似乎也不太合理。
　　“可以晚点走。”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左浩还是答应了。
　　“好，那我去泡茶，还是喝铁观音吗。”苏子望风风火火的把碗筷放进柜子，拿出特意准备好的茶。
　　“都可以。”
　　苏子望记得左浩以前经常会带铁观音上学，每天都喝，他也曾问过他，是因为喜欢吗？左浩没有回答，只是笑笑。
　　大概是喜欢吧，不然怎么会一直带在身边。就像人一样，因为喜欢才能一直在一起。不喜欢怎么会一直带在身边呢？
　　两人就这样喝着茶，看着电影，聊着无关痛痒的话题，直到十二点。
　　“我要回去了。”左浩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太晚回去他怕把母亲吵醒了。他还打算明早要帮母亲去买菜。
　　“哦，下次邀请你，还会来吗？”
　　“到时候再说吧。”
　　左浩走了，苏子望在车库站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