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喜欢的姑娘们》木公匠人

4、我曾喜欢的姑娘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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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从木黄中学升到铜仁一中，整整三十个班级，除了四个实验班，其余的都是随机分配的。那年，我惊奇地发现，我们还是同班同学。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当然，所有的事情或许都是特定环境里因素综合的必然结果。初中三年，彼此没有多少可以让我记忆的地方。她很乖巧，很灵秀，气质雅致，成绩好，很受欢迎。初中，我的日记就曾给她看过……

　　她还曾给我修改错别字……彼此间，有种不可言喻的默契……初中三年，我虽没有欢喜她，却总有点欣赏。那年，我们成为高中同班同学。随后那段岁月里，我们的联系渐渐频繁。我进班的成绩应该是十六名，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样，她在前面……对没有任何特长的人来说，学习成绩是可以增加个人信心的，那学期我学习还挺刻苦的。

　　我虽然喜欢前面那位姑娘，可我们却有种说不出的微妙关系。高中以后，我有了兔子手机，就是那种可以电话短信玩贪吃蛇的功能机。最早的电话里，就存有她的号码。电话聊天，我们是可以聊到两个小时的那种同学。那个寒假，我还到她家里，和她乘坐她家的车到学校。她很热情，很单纯，很可爱，还有点傻乎乎的，特能激起男孩对她的保护欲望。

　　我是火影忍者的骨灰级脑残粉，即使今天，我也会准时观看的。那时候，我就把她当做雏田，而她那种性格真的很相似，我从未遇见她掉过眼泪，她很乐观很阳光……反倒是我在她面前哭过两三次……我毛手毛脚的，仿佛也有点漩涡鸣人的性格。当然，我没能成为鸣人，她也不是雏田。人生或许就那样，对于今天的我来说，那是优美典雅却忧伤的遗憾。

　　刚进入新环境，心灵脆弱的那种，总容易对他人产生依赖，还容易感动。后来，我发现她和其他男孩走近，我们寝室还有个男生喜欢她……有意无意地接近她……还向我打听她……不知是出于自私，还是喜欢，我的心思渐渐转移到她那里去。明明就是同班同学，隔三差五还要给她打电话。这让今天的我觉着不可思议，那时候的我得是多么的幼稚。

　　某次受了委屈，我还跟她哭诉了个多小时……我说什么，她仿佛都愿意听，也仿佛我什么都愿意跟她说……就连那种写在宣纸里的计划啊目标啊梦想啊，我都会交给她保管。即使分班以后，我每周都会跑到她的教室……路过她的寝室，路过她可能出现的每个地方，我心里总会有种期待，我真诚地期待着与她邂逅。那是少年人的爱情，没有任何杂质。

　　我们语文老师最初告诉我们，他要带理科班……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要到新的班级，也意味着我们，就此分离。初中，我就已经决定学文科，而她要学理科……道路的不同最终决定我们渐行渐远。某次晚自习以后，她跑来跟我说，我想追随你学文科。那瞬间，我感动得就想抱着她亲吻。当然，我没有，我就是特别感动，感动得至今都记得那个场景。

　　在大学遇见的某位姑娘跟我说，我可以追随你读书吗？霎时间，那种感动涌上心头……某次班会，我与我们语文老师打赌：进不了全班前五，我就不学文科。我有种说不清又极其盲目的自信。可最后那段时间，我常常郁郁寡欢，因而被某同学戏说为“忧郁哥”。如果时光倒流，我会竭力劝说她追随我学文科，而不是在文科与欢喜的姑娘间犹豫，从而蹉跎岁月。

　　某天中午，我在教室睡午觉，课前醒来走出教室门口的那瞬间。我忽然就在心里说了句我爱你。我爱你，这三字说出口貌似很容易，可是我至今也没有对人亲口说过我爱你。有些话除非真心实意，我永远也说不出口。人生走到这里，我真正感受到什么是爱情？爱情就是我爱你，我想和你睡，我想和你地久天长，那是种自私的爱，占有的爱。

　　对方的某个动作，对方的某个眼神，对方的某句话，对方的某种声音……都可以牵引你的情绪……这就是爱情。爱情就是你失败的时候，心里想着她念着她牵挂着她，你成功的时候心里也想着她念着她牵挂着她。每每受到委屈，我在她那里总会找到自信……我也曾为她担惊受怕，乃至于泪流满面……只是，成年人即使我想念你，也要找理由才能联系。

　　那个学期结束以后的暑假的某天中午，我给她打电话。其实……其实我……刚要说出口，话锋斗转变成，我很感谢你。随着时间流逝，我终究在某个夜晚说出，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只是，没有亲口说，而是写在信笺纸里。后来，无事可做的时候，我就匍匐在台灯前写情书。你干嘛呢？写情书。嗯？你还写情书……我的文学热情就是从写信写情书开始的。

　　那种爱恨纠错的感情弥漫着我高中的后半生，直到填报志愿，直到大学起初……那个年纪的自己，除了勇敢而炽热的爱，那种爱里渗透着太多的欢喜与悲伤，还是带刺的。或许，再也不能其他了吧。在高中，我没想过恋爱，但我也不想否认自己那些复杂而意味深长的心理与情感。爱了就是爱了，没有爱错或者爱对，只是如今，少年人的心情已经远去。

　　我渐渐变得叛逆偏激固执，整个生活引发全面性的连锁反应。当然，这真不能怪谁。就算那些时候，我心有怨念，却也是因为我还爱着她。分班成绩原本处于中间的二十七名，随即变成倒数前三……先与前任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撕逼，后与后任班主任兼政治老师唱反调，尔后和县委书记的女儿吵架，还跟人打架，气得俺班主任说自己高血压都……

　　那年，我开始疯狂读书。我仅仅是为引起心爱姑娘的注意，让自己和她说话的时候有共同的兴趣话题……某次，我窃听到她们在聊三毛，偶然看见她课桌上摆着本《梦里花落知多少》。于是，我悄悄买来看，看完以后，我还特意给她打电话……再后来，我读完三毛全集……高中毕业，我已经是我们班读书最多的学生，这位“全家大读书最多”埋下伏笔。

　　如今，我的读书量至少周边无人能及。那般美好的读书动机，最终没能实现它最起始，也最为美好的愿景。然而，读书却改变了我整个高中生活，乃至随后的人生轨迹，以至于今天仍旧影响着我改变着我。此生再也离不开读书。

　　这是命运的偶然与必然。如果当初彼此关系处理得好，我想我至少可以进中山大学，我想我们至少可以认认真真的恋爱，我想我们的那三年可以留有美好而让人无限缅怀的青春回忆……或许，偶尔想起还可以聊聊天……对彼此来说，谁也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高考前天的傍晚，我坐在校园某个角落的红漆长椅，看着手里的试题……

　　我忽然想起她，如果我……这个时候，我们还可以相互加油。是的，那瞬间，我特别懊悔，眼泪忽然滚落出来。领取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是不是有点伤感？以后，可能再也不能来了。看着窗外急速倒退的群山，我落了两滴眼泪。人们都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人们似乎遗忘，后半句“只是未到伤心处”。是的，未到伤心处。

　　或许，就此再也不会遇见了吧。事实是，我们真的再也没见过。有的人连再见都没说，转瞬就消失了天涯。如果那时候我劝说你……你愿意吗？老实说，不愿意，我不会因为那种事而……那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点点？没有，那时候我只是欣赏你。你喜欢的，只是你心里想象的那个我……话说到这里，缘分彻底消散。

　　高考结束以后，她似乎有过短暂的恋爱……再后来，她说自己有男朋友。我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但她明确地告诉我：以后不要再联系了，我们真的不合适。就此，她再也没有回我消息，而我没有删她微信。如果多年以后，还可以为那段情感经历写出两三千字的回忆，那段经历应该是真的刻骨铭心。那么，我对当初的那个姑娘的喜欢，就可以说成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