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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从天而降 ...


  •   自从我知道了老虎姐姐的所在,那每到二广地界来出差开会,我都要专程去一趟,去烈士陵园祭拜她,那一位生命瞬间定格在花样年华,永远美丽的女文工团员。我从来没觉得她是个亡灵,每回去都象似串亲戚一般,必是絮絮叨叨的话语很多。而每回必问的便是,“姐姐,老虎也不知在那儿睡着了,我一直找他都没找到,永远的回音都是失踪。失踪就是他肯定没死,肯定在哪里活着,说不定哪一天他就象天兵天将一样的突然出现在我们眼前。姐姐,都说鬼魂老灵的,你肯定什么都看得到,你一定晓得他在哪里,如果你知道他的信讯,你托梦给我好吗?我肯定帮你找到他,而且和他一起到你面前来看你,记得梦中会我哦?”但从来的老虎的姐姐,那美丽的女演员从没有来梦中找过我,或许当初太小的我,从不曾进入她的记忆吧。

      烈士陵园,郁郁葱葱的青松翠柏,不是清明,也不是节假日,没有什么人前来扫墓,寂静无声,静谧的一排排墓象无数个静寞的人在看着我,但却没有一丝阴森,不会让人害怕,只是感到有种亲和的气氛。因为我已来过多次,想来那老虎姐姐包括她的左领右舍已然认得我了,踏上高高的台阶有久违的亲切感,心里有种自然的亲情,一种倾诉的情感已然充盈胸中。我换了换手,拎着装满香烛纸钱,鲜花贡品的袋子,拾步走向石阶,然后走向那一座熟悉的坟莹。

      霍然间,我顿住了,那来过无数次的墓穴前,霍然的停着一部轮椅,我只看到了那壮硕肩宽的背影,一身绿色的军装,仿佛被订了身,大脑此时一阵天崩地裂,胸中似翻江倒海,一切的一切,全告诉了我,他是谁。
      老虎,我无数次的想象过他会如何出现在我的面前,但在此刻冷不防意外的他真的从天而降,又如此悄无声息的重新来到我的面前,我象被噎住了一样,我的腿抬不动,嘴开不了口,只是感觉到眼眶里象滚烫的奔涌着火山溶岩的液体,我清晰的听到眼泪落在衣襟上的声音,但就是说不出话来,空气在滚烫中凝结,我们就这样相隔几十米远的伫立,我遥望着,凝视。半晌,那轮椅上的人仿佛感到了什么,他侧了侧头,转过了半张脸,他戴着一副大墨镜,要是在平时我早就上前一把将他的墨镜给拿下来,并且会大呼小叫的喊道,“老虎扮什么大尾巴狼,少给我装蒜。”但今天我喉头硬硬的哽咽着说不出话来,突然他的身子在动,好象要转动轮椅,这一刻我的心慌了,我害怕,他要走了吗?他又要消失了,又要让我找不见他了,一阵的惊惧倒是让我抬起了腿,上前急急的走,到后面几步简直是小跑着上前,当时的心里只想着哪怕这是个梦,我都要在梦境里把逮住,不让你再逃走。一伸手握住了他轮椅背后的把手,他感觉转不动了,试了二下他开始回头。我很害怕,但终于我克制住了自已的抽泣,抖抖着的颤声问道,“老虎,是你吗?”他不吭气,侧了侧脸,此时我的人好象整个在慢慢复活,一股恼怒开始爬上了我的心房,“老虎,是你,你别装了,你回答,干嘛不理我呀?”

      我迅速转过身来,走到他的面前,面对着他,老虎,我牵挂多年的兄长,亲人,多少回我哭着读着他给我的最后一封信,今天活生生的面对时,他依然是那个高大健壮,俊郎的老虎,我再次叫他,大声喊着他,并在同时我握起了他的一双手,他的手依然如小时候一般厚大温暖。“老虎你让我找得好苦呀。”终于我放声的哭了起来,多年积郁在内心的河流在那一刻破堤决口,我揪着他的衣服,使劲摇晃,我诉说着这些年里的一切寻找,他的踪迹永远是那二个冰冷的字失踪,多少次的失望与希望,我从来没有失去信念,终于你如我所想象的你还活着。老虎的脸上也慢慢的抽搐着,显出一种痛苦的表情,我不断的诉说着,眼泪不断的流着,老虎静静的听着我的一切,慢慢的他的脸上也流下了热泪,只是我突然停住了诉说,他的泪只有一行,象山涧的细泉只有那一缕在脸上流淌了下来,我替他拭去了泪,灼热的男人的泪,并摘下了他的墨镜,只见他以往有神的大眼睛只有一只仍如以前般明亮的望着我,而另一只眼,只剩下一个深深的眼窝,天哪,老虎,我心疼的捂住了他的那只眼窝,心抽抽的疼着。终于我停止了哭泣,泪虽说还是小溪潺潺般的流淌着,但内心已被一种狂喜所充斥,一种重生般的快乐。我是个护理人员,见过无数的伤残与病痛,当然老虎身体上的残缺对我来说都是一种割裂般的心痛,但职业的习惯促使我很快冷静下来,毕竟老虎的内心肯定是更痛苦的,我必须装做不在意他的眼睛,开心的同他讲起了我的一切,在他姐姐的墓前,热热闹闹的诉说着,空旷的天空回音着我们的絮谈,那自离别后的一切。

      这一回的扫墓是一次奇特的祭奠,我开心的话很多的跟老虎姐姐絮叨着许多许多,欣喜的热流从内心到话语,和着香烟纸钱,堆满了在她的墓前,她依旧那么无声的笑着,看着我同老虎。上完了坟,我问老虎:“你如今住在哪儿,先去你的住处,咱们再讨论下一步该如何处置你。”他笑笑,“在广西军区的荣军院,那里现在是我的家,山下有护理人员在等着我,咱们先去找她吧。”
      荣军院的小护士带我同老虎一起回到了医院,一处条件还不错的疗养院,老虎的房间干净的呀只有满眼一片的洁白,那被子叠得象豆腐块儿,跟在在的船舱里叠的一样,军队的味道到哪儿全是一样的。小护士要扶老虎躺下休息了,我说:“我来吧?”小护士说:“不用阿姨这是我的工作,你弄不了的。”我笑笑,“我是个护士长,而且我是他的妹妹,你说我弄不弄得了呀?你去歇会儿,把他交给我吧?”小护士红着脸道:“那谢谢你了呀,有事就打铃叫我吧?”我上前想抱老虎,“安妮,我自已来。”他有点畏缩着往后退的样子,我哈哈大笑,“老虎,不许动,要知道,我是省城大医院的护士长,啥护理内容不会呀?老实点。”

      其实在面见老虎激动的哭泣过后,我跳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凭我多年的护理经验,我感觉得到,老虎似乎身有残疾,但不知是伤在哪儿,否则不会坐轮椅的,眼睛我在摘下他的墨镜的那一刻我已然知晓,手呢?我上前紧握时也知道了是完好的,那腿?我仔细的托着老虎的腰,也是完好的,大腿,一摸我的手一冷顺带着我的心也一阵冷凉,一条是假腿,另一条呢?我轻轻的用手捏了一下,完好,嗯,在全身粗粗的检查完毕之后,我抱着老虎协助他站立起来然后躺下,我打了盆热水用热毛巾替他擦干净了脸,又绞了一把热毛巾捂在他的眼睛上。我知道,他哭过后那只受伤失去的眼窝会疼的,包括那只好眼,然后我让他闭着眼,,轻轻的道:“老虎,你闭着眼听我说话好吗?”他握着我的手点点头,“以前的一切不管怎么样都过去了,现在我要把你带回杭州去,我要天天伴着你,你再用你的皮枪打给我看,我烧兔子肉咱俩一块儿吃,啊?”

      “你受伤后为什么不跟我联系,我住的地址一直没有变呀?而且我找你通过你姐的单位一位管人事的军队干部找你,那人我虽没见过面,但感觉到是个很认真负责的人。可是他也没能找到你,只是在他的部队要裁军的最后时限内,给我了一个电话说是你失踪了,老虎这里面有什么缘故吗?你这么一个大活人为什么我花尽心思就是遍找不见呢?”

      房间里静悄悄的,我等着老虎的回答,“安妮,今天你也已经见过我了,早点回去吧”“老虎你什么意思呀?拒绝我的安排?不跟我回杭州?为什么?你一浙江人,待在广西干什么,别胡闹了,乖乖的跟我回杭州去,以后我管着你,还有我前面问你的话呢?先回答我?”

      老虎忽然摆动着二只手坐了起来,我急忙的拿被子靠着他,让他坐的舒服点,有话慢慢讲、慢慢讲,我用手抚着他起伏的胸,顺着他的气,“老虎,你不要着急哦?”“回杭州,我很想回,做梦都想回,只是当年我受伤,只剩下了半个人 ,一只眼了。活成这样,怎么见你,所以我自已要求就地安置在广西荣军院,这里还躺着我的姐姐,我不回浙江了。回杭州我就会忍不住要去看你,你也会牵挂我而来照顾我,你会生活的不安心的,你的家会不安定,你会不幸福的。爱你只想让你幸福,因尔我决定永远不打搅你,不想让你见我的这副样子,就让我的形象永远的停留在最后一次与你告别时我完好无损的那个样子吧。从小我就在你的面前感觉自已很高大,可以保护你,从小我就想永远的保护着你,让你不受欺负,可现在这样的我,别说保护你了,我连自已的生活都照顾不好,我宁愿你永远找不见我,所以我知道你在找我,我故意封锁我的消息,不让你找见我。”

      “烈士陵园的管理大叔也曾告诉过我,有一个娇小的杭州女人有时会来给我的姐姐上坟,她说是妹妹。我马上知道了那肯定是你,每回我去墓前都会待很久,看望姐姐的同时,我仿佛闻到空气中你身上留下的幽香,那墓前有你祭拜过的痕迹。安妮,说真的,我真的很想你,想跟你在一起,那是我遥远少年的一个梦想,是我的初恋。人们说初恋是不成熟的,是青涩的,也大多是不成功的,但我的初恋我想是成熟的是执着的,从你母亲去世时,我妈牵着你的手,把哀哀的哭着的你送到我面前,那一刻起我便爱上了你,上前不假思索的,我便给你擦干了眼泪,带你到处去玩儿。晚上咱们睡在一块儿,当你夜半哭醒时,我妈过来抱抱你拍拍你时,我便很是心疼你,所以以后你一哭,甚至,不等到你哭,你梦中动一动我便抱抱你,拍拍你,你便不哭了睡宁了。我想永远这样抱抱拍拍你,后来咱大一些了,不在一块儿睡了,隔着一层薄薄的板壁,我仍是拍拍那薄薄的木板墙,你便睡安稳了。记得那天学军的晚上,我们郊外野营,大雨中我一夜没睡好,,听着车蓬顶的蓬蓬雨声,记挂着你怕打雷。回来后急忙忙的问你,那天你如何睡的,你说听着雨打芭蕉的声音就象听到我的拍拍声,我心里特别的开心,想着咱俩想的一样,,最难受的是那次你随你父亲调往杭州时,你不愿离去,紧扯着我的衣角,我多想把你留下来,可是当时我们都是孩子,我们不可能在一起,那时我就想我终有一天会把你接回来的,到时再好好的抱抱拍拍你,让你能永远安稳的睡去。”

      “你父亲去世时我随大人去你家奔丧,那时我就想跟你说,且忍耐些时日,老虎哥来接你,可没机会同你讲,我一直把这话放在我心里,一直默默的努力着等待着,一直到我考上军校,我认为机会成熟了,我终于有资格跟你表白了。我找你,到处的找你,最后是我姐姐打听到了你的地址,抖抖的手寄出了我等待多年的第一个期待。你的回信很快的来了,随信付上的是你的结婚喜贴,我当时神思恍惚,不知是怎么过的那几天,我心中珍藏多年的如珠如宝,转眼便成了别人的娇妻。我恨自已不能早告诉你,真想把你抢回来,可是不可能了,但我爱你,只要你过的开心,我就开心。”

      “ 西线战事起时,我去看你,那时我不知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去的,在军校坚张的学习,丝毫没有冲淡我对你的思念,反尔越来越想你了。那天去看你,你已然怀着别人的孩子,其实那天是我实在抑制不住,就是想再见你一次,见到你小脸放光的开心样子,我也很开心。第一是见到你了,你对我仍旧有那儿时的喜爱与亲热,你还是如小时候般的把我当你的哥,看着你隆起的肚子,我仿佛感到那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你是怀着我们的孩子,真希望能看到你的孩子降生,能抱一抱,柔嫩新生的小小的小孩,那是我所爱的另一个安妮,你大着肚子一直把我送到小区的门口。我记得当时满园飘浮的是沁人的桂花儿香,离别的时刻,真想再象小时一样抱抱你,但你是别人的妻了,就当是我的一个美好的梦吧,一个永远喜欢我的妹妹。”

      “执行穿插任务前夕,领导让我们各自留下遗书,给父母的,姐姐的我早已写过了,当时我想的就是我要给你写一封信,一封有可能是这辈子最后的一封信,反正我是要去出征的人了,当时真的是怀着一种壮士一去不回还的壮烈,我把我的内心的真情流泻笔端,心想将死之人,就把世上最美 ,最挂念的一段美好真情向你吐露一回吧?把我的心留在你这儿。那次的任务我们完成的很完美,只是回程途中。遇上了越军的小股部队,遭遇战中一位小战士失散了,我叫大家带着俘虏,伤员回部队,我殿后并负责找回那位失散的小战士,我顺原路返回,找了许久我终于找到了他,带着他一起返回时,一路都走的很是顺利,突然的一阵炮轰,在我们周边炸响,当时我听到呼啸声几乎在头顶,本能的反应是我当时一跃而起把小战士扑在自已的身子底下,一连串的炮弹落在身边不远处爆炸,同时也触动了周边的地雷,他完好无损,我的一只脚炸飞了,一只眼睛也感到一阵剧痛,醒来后已然是躺在后方的野战医院,漫长的手术与恢复后,我就成了你面前现在的我。从杭州的分离,到如今的重逢,恍如半世之隔,安妮,如今我已然是半个人了,不想拖累你了,你好好过吧?”

      我听着不知该如何说,我只是挨着老虎身边,躺着,对着老虎的耳朵,感觉就象回到小时候,同桌吃饭,同床睡的二小无猜,只不过现在是我抱抱拍拍他了,我附着他的耳边,细细叨叨的跟他说起了,自从桔城那紧扯着他的衣角的离别后我在杭城的生活。

      离别了桔城的一切的一切,新的学校,江南的出现,那山坡上,阳光下如大风筝般的床单,那黑夜大风里偷偷跑出宿舍照着手电拾风落核桃的紧张与窃喜,父亲离去后,我的孤女生活,早早的工作让我早早的独立同时也给我倍增的孤单与寂寞,一个真正的无家可归的小孤女在受了后娘一群的荼毒,无可选择的投入了江南温暖的情感怀抱,那西湖荷畔风雨之夜江南的占有。那之前我战战兢兢的拨往桔城的电话,孤独中急切的找寻,我的等待,我的期盼,要知道情感的第六感有时是有知觉的,特别是牵挂着的双方,心灵是相通的。可是生活有时不等你做出选择,便会给你硬生生的安排好一切,让你无从选择,那一个绵长的雨夜,接受了江南,接受了命运生活的突变,恰在此时收到了你从军校寄来的信,那天我把自已反锁狠狠的哭了一天,那是哭我,送走我那永远的失落,悲情我少女时代的结束,后来,我给你寄出了附有喜贴的那封信,我清楚的感觉到你拆开那封信时的疼痛,但我已然没有了选择的权利。

      那天你回西线前线前来看望怀孕的我,我怎么能读不懂你眼中的一切呢?我知道,我都看得懂的。我只想你要好好的活着。毫发无伤的回来,我们还会再见的,我们永远是兄妹,我送到小区门口看到你高大健硕的背影,我知道你能赢的,你肯定能战胜一切,我一直跟着你送你,不愿回身,你一叠连声的说安妮你在吧在吧,那时我就想我生下的孩子小名就取在在,大名叫江安在,让我们永远在幸福的国度里。

      江南的离去,抛下了我同幼嫩敏感的在在,那时有茫然、有孤独、有伤痛,但很快就过去了,江南是我生活中的一个过客,他无法与我们母子相守婚姻的誓言,相约白手的邀约,曾经他对我的真情我已用多年的相守,生养了在在报答了他,是他去追求以利相衡的爱情了,是他背离了我和在在,抛下我们母子时自然我会伤心,但难受过一阵便过去了,接受生活给我的安排吧,分开了就放下吧,随着生活的前行,他很快被我们娘俩忘了,我不恨他,毕竟他也给过我照顾,那时体弱瘦销的我哪怕是帮着拧床单,补习我跟不上的物理功课,也都是在我需要时给过我情感的,他帮过我,也是一份情,有缘走进婚姻我也恪守妻子本份好好爱他,如若他不弃不离,那我也会夫唱妇随的走完一生,后来他不要我,那就随他去吧,他不要在在,那我给在在全部的爱与家,还有无尽的温暖。

      我全都说完了时,我发现我娇小的身躯被抱在老虎温热的简直有点发烫的怀里,我把他的脸扳过来,跟他说:“闭上你的眼睛。”我吻向了他,但他慌不叠的躲开了,并转过脸去,手也松开了,“为什么?老虎?”

      “安妮,明天你就回杭州吧?你永远是我的妹妹。”“怎么了老虎?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难不成你还有什么结吗?说把我听,我们一起解开?是你现在不再爱我了?”沉寂,我很有耐心的等待着,“安妮,那次轰炸的结果是。”“我都看到了呀,你仍是我以前喜欢的那个老虎。”“不,你看到的只是我的外表的残缺,我已经不能算是一个男人了,我已经不能做一个丈夫了。”
      “老虎,我会让你做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你永远不会缺失任何,一个幸福家庭所具备的一切,我瞬间都会给你。只要你不嫌我年纪大了,青春不在,毕竟岁月流逝,美丽已是过去式,安妮少女时的漂亮已然打了大大的折扣了,你可不许嫌我哦?还有当时你回西线前线之前,来看望我时眼睛一直关切地看着我的肚子,我怀疑是你当时的军武英俊的强大气场完成了最阳钢,最有穿透力的胎教,在在现在也是个军人,我把这么一个大儿子送给你,你要吗?”

      老虎回过脸来,那一行细细的泉在脸上悄悄的流淌下来,这一回他静静的,倒是我强盗入侵般的吻住了他。

      接下来便是神速的办好了一切事宜,部队同意了把老虎的关系转到浙江省荣军院。我们俩的手续只有回到杭州后我户口所在地才能办理婚姻登记等事宜,那时老虎跟我才算合法。我喜不自胜的说:“老虎,这趟去南海看儿子,好赚哦。”“怎么说呢?”“我看了儿子,放宽了心,开心的来。又看了姐姐,意外的还把你找回来了,回杭州白拾一个大男人准老公,是不是赚发了?不要太开心哦。”他笑笑,“哦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在我们要回杭州之前抑制不住的喜悦让我按捺不住的打电话给了领居老夫妇,他们在电话里也同我一样开心,我告诉老虎他们说,“恭喜我找了一个英雄做老公,哈哈哈,老虎我高攀你了哦?他们是我的干爸妈。”老虎说道:“安妮,你比小时候开郎活泼多了,满好,我喜欢现在的你。”“嗯,谢谢表扬,你现在没我话多,以后我要把我的罗嗦传染给你。”

      回杭城的火车跟来时的路程一样长,只是因了有老虎的陪伴,整个旅程显的特别的轻松,没什么感觉便到了,回到了家。我有意在小区门口便下了车,我推着老虎一路沿小区慢慢的走着,一是让老虎看看小区这些年有啥变化,让他沿着当初告别我走过的路一路往回走着,看看茂密高大的桂花树。第二个原因,小区的住户多年了早成了亲人般的街坊了,我要向大家宣布,老虎与我的喜事,让大家分享我的喜悦。

      果然一路打着招呼,“安护士长回来了呀?”“啊,回来了。”“这位解放军是你家亲戚呀?”“是我的未婚夫。”“啊,是嘛?恭喜恭喜。”“谢谢,谢谢。”“啥时办事呀?要帮忙话一声呀?”“好的,到时一起来呀。”把老虎在小区里兜兜转转的展览了一大圈,便进了楼道。领居老夫妇二人一起站在我家门前迎接我们,老夫人手上居然隆重的捧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一见我们便迎上前来,“百年好合。”我们一起哄笑着打开了门,房间里整洁怡然,很是舒适,老夫妇想得万般周到的给我买了好多的小菜,接着老先生陪老虎说着话,我同老夫人一起准备好了一桌饭菜,老先生兴奋的说要不要来点老酒?好,应该来点,我的家里有时会备点果酒或是红酒,老夫妇与我还有在在有时会兴致所至的喝上一小杯,刚好此时来点红酒添香助兴,气氛顿时达到高潮。

      酒足饭饱,泡上普洱消食,我端上切好的水果,大家一起看电视,谈笑一会儿,老夫妇俩告辞了,长途的旅行对老虎而言,肯定是累了。我是个具有护理高级职称的护士,深谙如何护理一个伤残人的医理。此时我烧好了水,把在在的浴袍,找了出来,轻轻的推动轮椅把老虎推进浴室,走近老虎我熟练的准备解开他的衣服,但老虎握住了我的手,我奇怪的望着他,只见他平时显得冷俊的脸上显出一副扭捏的表情,“老虎,你怎么了?”“呃,安妮,我不习惯,在你面前脱衣服。”这下我知道了,哈哈笑着,“这都要嫁给你了,再说我一个多年的护士,啥没见过呀,护理人是我的职业呀。”“嗯,不好吧?不习惯。”他还是固执的,捏着衣服,不让我脱,此刻从小在我眼里都是一副英雄气概的老虎,象个害羞又不听话的小孩,我附着他的耳边,轻轻的说,“不怕的,听话呀,你要习惯让我来照顾你,今天是头一步,开始可能不太习惯,你就把我当成是你荣军院的那些护理员,好吧?先忘掉我是安妮,来。”我打开热水龙头,温暖适中的热水淋了下来,水蒸气在小小的空间里蒸腾着,我特地打开一瓶桂花香味儿的浴液,用浴刷慢慢的按摩着老虎那宽阔厚实的背,泡沫在我的手中温柔的包围着老虎健壮的身子,“浴液我特别的挑了桂花味儿的,香哦老虎,喜欢吗?”

      在在的小屋,我放下了窗帘,仔细的拉上了遮黑的双层窗帘,这样早晨的晨光不至于太早把老虎刺醒,可以让他多睡会儿,睡个自然醒。回头看看老虎仿佛回避着什么,侧着身子躺在在在的小床上,我马上明白了他特地的把失去的那一侧压在身子底下,并且有点慌乱的盖好了身子。唉,他还是在我面前刻意的遮掩着他的残疾,看来老虎受的伤不但在他的□□上,内心看不见的地方还有着很深的伤痛等着我去抚慰,我一点没介意的走近他,把他的身子摆成仰卧的姿势,“老虎啊,仰卧有助于睡眠。”并在他的失去的一条腿的一侧,半躺了下来,我抚摸着他的脸,轻轻的拍着他,“睡吧老虎。”老虎小小心心的握着我的手,我听着他的呼吸,慢慢的均匀起来,直到响起轻轻的鼾声,他睡着了,我轻轻抽出他的手,替他盖好了被子,走出了卧室,并带上了门。

      躺下疲累的身子,捏着酸痛的骨节,累缓缓的爬上我的全身,但整个身心充满着一种满足、幸福,爱情是给予,是奉献。我深切的体会到,替老虎做着一个准妻子该做的一切,我感到很是幸福,我从小孤寂的身心,此时充盈着一种亲情爱情所交汇的暖流,此时我觉得自已真的是太富有了,老虎一直爱着我,他多年来在远方,用心爱着我,其实身处异地的一个人强烈的相思我是有感觉的,总觉得远方有一丝什么在牵扯着自已,心里有份感应存在着,他一个人这些年好苦,我要用自已的后半生来好好的爱护他,对了,找到了老虎,我要告诉在在,让他分享我的幸福,我要让他一起参与我的爱情,还要他来祝福我的婚礼,还有,还有,……淹没在一片幸福的梦湖中,好暖和。

      早起睁开眼睛,我披衣起身,小心的打开门,生怕会吵醒了老虎,他该多睡会儿,正想着轻轻走进客厅,只见老虎早已穿戴齐整的坐在了客厅里,他朝我笑着,和着窗外射进的阳光,我仿佛得到了二个太阳。我开心的只是张着嘴笑,半晌我说:“我想让你多睡会儿,干嘛尬早起呀?”“部队的作息时间,已经习惯早早醒来,我是想让你多睡会儿,你干嘛尬早起?”我们相视一起笑了起来,说话的方式还是如儿时一样,我说“嗳你想吃什么?要不去街上吃?顺便买菜”
      “不用了,我看冰箱里什么都有,就在家做点吧?安妮,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那好。”进了厨房,动手做早饭,背后感觉老虎的轮椅缓缓的跟着我,我回头笑笑,老虎笑着,“你做饭我陪你说话呀?”“好呀。”我头也没抬的跟老虎说着话,“其实老虎,这些年你躲起来,我是有感觉的,我总觉得你是在一个什么地方,没出现就是时候没到,但我坚信,你总有一天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是吧?被我讲着了吧?”

      “嗯,安妮真聪明。”我看着老虎低头吃着我做的汤面,心里充满着一种满足,他抬头看我一眼,“咦,你干嘛看着了,你也快吃呀。”我握住老虎的手,“其实老虎,我觉得人很容易满足的,我觉得每天跟你一起吃饭,上街,晚上一起说说儿时的趣事,以后在在有时回来看看我们,那就是幸福,我就是世上最最幸福的女人,呵呵,你的幸福就是这样吗?”“就是这样,跟你一样的。”

      我去单位销了假,安排了一些工作事宜,同时跟领导打了招呼,最近想办一下自已的婚事,而且也说了老虎的实际情况,先是得到了一致的祝福,领导同时也为难状的跟我商量,近期有一批实习生需要我带,工作会比较繁忙,能不能过一阵子忙过了,再给我假办婚事,我想了一下答应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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