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相》浅语牵予

2、毫无顾忌的设计

　　“黑芝麻的一半魂相会与你的一半魂相相融，并陪在你的父母身边。”
　　“那……那黑芝麻还会有狗一样的耳朵和尾巴吗？”
　　“他们不会察觉到，因为在你的那个社会里，没有人认识到这样的可能性。”
　　“那……我能知道黑芝麻会不会被爸爸和妈妈训话……”
　　“盼盼，你就暂时忘记他们，等到你十八岁成年之时，你就能选择回去还是留在这里。”
　　“我要在这里待到十八岁？”
　　“嗯，黑芝麻热情邀请你在这里生活一段日子。如若到时候你选择回去，我们还是有办法让你回到十二岁。”
　　“……我、我留下来！”
　　我摸着摇来摇去的尾巴，它属于黑芝麻……好像也属于我了。如若还能回到十二岁，我还担心什么呢？
　　谢谢黑芝麻！我早就想带着它离家出走了，爸爸常常会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冲着妈妈发怒。妈妈一次次忍耐，一次次原谅他。
　　可最近，他们吵的越来越厉害，经常因为饭菜不合胃口、袜子不知道放哪或者加班就吵起来，妈妈还把她很喜欢的大钻戒给丢进了垃圾篓里，但黑芝麻不小心吞进肚子里，她又显得很生气。
　　我不管大钻戒有多贵重，戴上它面子又有多大，这都不能气得要拿高跟鞋教训黑芝麻。
　　什么愚者荣耀也不好玩，陪黑芝麻看电视，一起听音乐，一起画画，一起看书更美妙。
　　妈妈一直夸我懂事，多才多艺，可弟弟和堂弟总是一起玩游戏，说着各种不知从哪里学回来的脏话，还嘲笑和蔼善良的宋爷爷。
　　我更不喜欢大伯，他老是吐槽伯母，而后怪怪地朝我招手，而黑芝麻像骑士一样，先冲过去，舔着他的脸。
　　大伯很不喜欢黑芝麻，总是指责它顽皮，所以我一样不喜欢爸爸的这位哥哥。
　　他还有点卑鄙，故意摔坏了茶杯，谎称是黑芝麻做的。可我看到是他做的，偷偷告诉妈妈，妈妈还不分青红皂白，怪我说谎，但也怪怪地提醒我不要和大伯单独相处。
　　大人很奇怪，口上会教导你诚实、善良、忍耐和正直，却又时不时嚷嚷着“管他的！”,“人人都在敲诈！”,“我真是受不了！”,“谁爱当雷锋谁在塔下狗带！”，还背对着我吃了黑芝麻……的肉……
　　葫芦奶奶的木船从池塘里蹿到了岸上，船底长出了鸵鸟一样的腿，看上去又像是木头做成的，而我与恩德分别被展开的翅膀托了起来，绕过我前胸的藤蔓，长出了淡黄色的花瓣，又像安全带一般。
　　“汪汪汪！”
　　“好玩吗？”
　　“太酷了！”
　　“还可以飞。”
　　原来这只是助跑而已，藤蔓像温柔的手一般，替我与恩德戴上了护目镜和飞行帽，握着方向盘的葫芦奶奶一勾唇，我们飞上了天空。
　　“小心！”
　　“……他们是在天空踢足球吗？”
　　“哈哈哈……这当然可以在天空踢足球了。”
　　“汪汪汪！！”
　　足球冲我们袭来，同样在半空中的少年们，朝我们提醒了一句。恩德朝踢足球的几个少年欢快又热情地叫了一声，从座位上飘了起来，脑袋往前一顶，足球传了回去，它又被藤蔓拉回了座位，得意地舔了舔葫芦奶奶的脸。
　　在我看来超乎寻常的事情，葫芦奶奶和恩等看来都是理所当然。我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在沸腾，心脏扑通扑通撞击着胸脯，期待着在这里的每分每秒。
　　“汪汪汪……”
　　“噗呵呵……”
　　“汪汪汪！”
　　但很快，我的脸红了，嗓子不受控制，发出了与黑芝麻一样的犬吠声。
　　“这里就是我和恩德的家。”
　　“……”
　　每一户人家的房子都不一样，而葫芦奶奶的家被一个泳池包围，而这个泳池没有围墙，像一个淡蓝色的莲花果冻，有大大小小的美人鱼在里面，绕着深蓝色的水球嬉戏。水球又慢慢旋转，里面像是有三块圆形的隔板垂直相切，客厅在厕所下面，厕所左面是厨房，厨房翻下去又是房间。我数了一下，一个客厅、三个房间、一个厨房、一个餐厅和两间厕所。一个老爷爷正坐在客厅里看着书，对水球的转动毫不在意，也不必担心水会将他淹没。
　　房子的底座是绿色的莲叶，上面又有花圃，在通往大门的石桥下转动，而拱形通道上面也是水池的一部分。大门的右边还有一个巨大的木头人像，留着白色长须，头顶是一片树苗，手里拿着棒球棍，穿着淡蓝色，中间印有恩德图案的棒球衣。
　　“这个是以我的丈夫木·呼啦呼啦为原型的太阳能蓄电装置。”
　　木像忽然一笑，一个水球从泳池里飞出，被棒球棍挥上了天空。但一棍还不够，就像炮弹一样，一球接一球，而后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彩虹。
　　惊喜永不停歇，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天边的彩虹，满心欢喜。
　　“汪汪汪！”
　　恩德摇着尾巴，推着我快点进屋里。我刚看向大门，高大的美人鱼拉了拉尾巴，鱼尾巴就像橡皮一样被拉到了肩膀处，而后色泽淡去，成了雪白的无袖长袍。
　　他对着另外的小美人鱼做了一个手势，从水里走出，就与我一样站在了桥上，勾起了笑。
　　“葫芦灵导，身后的小美人鱼交给你了。”
　　“呵，别太晚回来。”
　　恩德被这个大哥哥的眼神逼退，而葫芦奶奶将它抱了起来。我则被还滴着水的手臂像鱼一样捞了起来，带到了一块冲浪板上面。
　　“不想掉下去，就乖乖别乱动。”
　　“……”
　　葫芦奶奶很信任这个大哥哥，我瞅了他一眼，握住从冲浪板升起来的操作杆。一个半透明的屏幕紧随其后出现在我眼皮底下，身后的人搭着我的肩膀，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着，而后状似蜗牛壳的淡蓝色水罩将我们保护起来。
　　他好像在身后捣鼓着什么，我回头睨了眼，就见好几只机器手给他染发，戴上墨镜、假胡子。
　　“……你为什么要变装？”
　　“呵，不是一样好看吗？”
　　“……”
　　他反问了一句，而我隐隐约约看到闪过的屏幕上，播放的正是他代言的广告。
　　“秦时明月？哆啦A梦还是喜羊羊与灰太狼的曲子？”
　　“……”
　　他像是不在意地问了我一句，而我的脸马上就烫了。在他们面前，我一点隐私都没有。
　　很快，耳边传来了哆啦A梦的经典曲子《小叮当》……
　　“……《Remember Me》。”
　　“呵，可以。”
　　他又在屏幕上按了一会儿，我最近与妈妈去看的那部电影中出现过的歌曲就播了起来。
　　可听着这首曲子，我又不禁红了眼。
　　“你可以唤我墨奕哥哥，胖仔。”
　　“……为什么我要叫胖仔！”
　　难过被他的话打断，变成了一丝丝羞恼。
　　“葫芦灵导与胖仔，不错的片名。”
　　“……你一定是没有吃过旺仔小馒头！”
　　“我就是没吃过，而你就是吃多了，才长胖的。”
　　“……”
　　冲浪板一样的交通工具停了下来，罩子也收了起来。我撇嘴，扭头不理他。
　　“别生气了，我带你去搭水梯。”
　　“……”
　　“欢迎光临！”
　　“妈咪，这个巴黎铁塔冰淇淋好好吃哦！”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眼前一览无遗，我看见走过的虎头小朋友，舔着草莓色的巴黎铁塔……冰淇淋……
　　这也是变装吗？可虎头看上去不是假的……
　　很快，墨奕哥哥口中的“水梯”出现在我眼前，我看见各种各样的人踩着果冻一般的水梯，往上升，而有些人踩着圆盘状的东西，从瀑布一般的水梯上冲下来，或者是……冲上去。
　　他们毫不在意自己浑身湿透的样子，在水梯口站了一会儿，发丝和衣服微微飘动，衣服很快就干了，甚至连发型和妆容都能被从楼梯口的装置中伸出来的机器手恢复原样。
　　上一秒的疯狂，下一秒……即刻能恢复原形？
　　“呵，时间是不存在的。”
　　“……”
　　时间是不存在的？……我脑子里的浆糊越来越多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
　　神？妖？精灵？兽人？美人鱼？
　　“呵，生灵，即是神。”
　　“……万物生灵，可人和神不一样。”
　　“我们早就不怎么用‘人’这个词了，而是分成了金灵族、木灵族、水灵族、火灵族、土灵族、风灵族、雷灵族、鬼灵族和兽灵族。”
　　“……”
　　“这是以每一位生灵的最强天赋划分的族群。比如说他是木灵族，她也是木灵族。”墨奕哥哥看了眼狼首人身的“男人”，又看向金发间别着玫瑰花的“外国女人”。
　　“……那……那我是什么族？”
　　“水灵族。”
　　他凝视着我，勾起了唇。
　　“……你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
　　“呵，去国立学院就能习得方法。”
　　“……我可以去吗？”
　　“呵，当然可以。另外，我教你用新的称呼，灵者。”
　　“……用来代替‘人’这个词？”
　　“没错，‘人’这个象形字，在你们创造的文明史中，像极了侧身站立并有些卑躬屈膝的人类，而‘灵’字的涵义更加丰富和深刻，用它来自称，我们都感到更为欢乐。”
　　“……”
　　“噗呵呵……不懂什么是象形字？我会慢慢教你。”
　　“……”
　　他一边取笑我，一边摸着我的脑袋。我红了脸，在这里，怕是没有谁比我更加“没文化”。

作者有话说

　　挺有趣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