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扑通》老昄

10、不请自来

　　“总经理，您都这个样子还去公司？要不，还是回家休息吧？您下午也没什么行程，不会耽误工作的。”助理严杰扭头看了看楚褚又青又肿的鼻子，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没笑。
　　“到公司。”楚褚十分坚持。
　　“我的建议是，总经理应该回家。看看严助理，忍得多辛苦，公司的人要见到总经理，估计得乐坏了，说不定会成为公司年度新闻。”盯着楚褚的鼻子看了又看，秦亦调侃道。
　　听到这里，助理所做的努力已前功尽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瞥见楚褚的脸色，死命捂着嘴摇头，“没有，我发誓没有笑。总经理，我对不起您！可是，真的忍不住，太好笑了。我不是说您好笑，千万不要扣我奖金，我……”
　　顿时，楚褚的脸黑了下来，隐忍着没发火，“行了，赶紧开车。”
　　“严助理回公司吧，我送总经理回家就行。”秦亦出声提议，说完看向身旁的人，“我一定会把总经理安全送到家！”
　　“那正好。”助理点点头，准备下车。
　　“不行。”坚决表示反对后，楚褚停了几秒，也许察觉到语气有些不妥，清咳了几声，补充道：“秦律师手头事情多，还是先回公司。严杰，先送秦律师回公司。”
　　“严助理可比我忙多了，总经理偶尔也T恤一下。总经理还是别说话了，靠着好好休息吧。”温和的语气有种不容拒绝的味道，秦亦轻拍了拍楚褚的肩膀，动作自然。等严助理停好车，秦亦坐到了驾驶位，开了导航，回头说了句，“到了叫你。”
　　倒是楚褚，一个人坐在后座，有些莫名其妙，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等明白过来现在的情况，楚褚真是撞墙的心都有了，难道最近太累了，脑子都不不好使了？
　　从后视镜里看到某人一脸郁闷，秦亦勾了勾嘴角，“我跟您汇报一下工厂那边的进展。”
　　“嗯。员工考核进行到哪阶段了？还有没有闹事？设备清查到哪一步了？”谈到公事，楚褚脸上才少了些阴郁，“员工情绪怎么样？”
　　听到最后那句，秦亦神情一顿，随即恢复正常，“考核才刚起步，没有员工闹事发生，2座车间完成了设备清查。大部分员工按时上班，比平常更拼命工作。至于他们的心里状态，无从得知。”
　　“嗯。”楚褚应了一声，沉默着，似乎在思考。
　　车停了，楚褚望了眼窗外，发现不是公寓停车场，而是一家超市门口，“这又是哪出？”
　　“总经理现在是伤者，得补一补。”秦亦神色泰然地下了车，俯身敲了敲后车窗，轻轻笑了起来，“要不要进去逛逛？想吃什么，我亲自给你做，机会难得，只限今天。”
　　“无聊！”狠狠扫了眼对方，楚褚摇上车窗。
　　“1个小时后回来。”在车窗彻底关上前，秦亦抢先开口，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果然，下一刻，楚褚从车里出来，默默跟在秦亦身后，一脸很不情愿的样子。比起坐在车里等，这家伙虽然讨厌了点，楚褚还是选择跟着秦亦逛超市。
　　1小时后，秦亦买了不少食材和水果，几乎堆满了购物车，主动结完账后，拎着大包小包往后备箱里装。楚褚施施然走在后头，没有帮忙的打算。
　　这人可真奇怪！难道在安亚也这么讨好上司，还是真别有所图？他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升职加薪还是商业间谍？愣愣地从后面瞧着秦亦，楚褚在心里直犯嘀咕。
　　到了公寓，秦亦拎着东西直接进门，进了厨房将塑料袋里的食材一样样拿出来，往冰箱里放好。等收拾妥当，秦亦四处看了看，时不时点评一番，“嗯，装修不错！”
　　见对方压根就没离开的意思，身为主人的楚褚一脸不悦，打开门，站在门口，指了指腕表，眼睛望向客厅中间的某人，赶人的意思很明显，“秦律师，上班要迟到了。”
　　“照顾总经理可比上班重要多了，我现在请假，总经理批吗？”秦亦边说边脱下西服外套，搭在沙发背上，挽起衬衫袖子，径自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几样食材，仔细摆放整齐，指了指冰箱，“饿的话，就吃点水果，自己洗。”
　　“这里好像是我家。”斜倚在厨房门口，楚褚幽幽开口，语气不满。
　　“当然。”简单回了一句，秦亦开始淘米、洗菜、切菜、开火，一切有条不紊。不一会儿，锅里的热气蒸腾上来，厨房里弥漫起食物的香气。
　　“你做的能吃吗？”轻嗤一声，楚褚静静望着秦亦忙碌的身影。
　　画面透着一种奇妙的温馨，楚褚突然恍惚起来，很多年前，也有人在厨房忙碌，为自己做饭，每当这时候，他就会趴在门边，伸长脖子往里探，期待食物出锅。太久了，楚褚脑海里只有一个模糊背影。
　　思绪越陷越深，楚褚站在那里，视线触及眼前的人，觉得十分宁静和充实。
　　这会儿，白色餐桌上已经摆放了四菜一汤，木耳烧豆腐、芹菜炒肉、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豆芽、海带汤，都冒着热气，色香味俱全。给楚褚盛了碗饭，秦亦适时递过筷子，“尝尝看。”
　　板着脸坐下，楚褚夹了块木耳，放嘴里尝了尝，全程表情没什么变化，实在看不出喜恶。
　　“能吃吗？”秦亦在楚褚身边坐了下来，凑上去问对方，自顾自说道：“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到饭店厨房打了半年工，做菜的手艺进步得很快。总经理喜欢中餐还是西餐？”
　　楚褚低头吃饭，没搭理对方，过了半分钟才从嘴里吐出几个字，“勉强还行。”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没再说话。每样菜楚褚都尝了尝，虽然面上没表现出来，但对方手艺还不错，当然称赞别人这种事他是做不来的，更何况还是眼前这个人。
　　秦亦给楚褚盛了碗海带汤，放在对方面前，说得很随意，“这几个菜对心脏有益，总经理多吃点。”
　　听在耳中，楚褚微微楞了一下，很快调整过来，似乎酝酿了很久，才轻声说了声“谢谢！
　　抬头对上楚褚的眼睛，秦亦慢慢微笑起来，低头吃饭时那抹笑还挂在嘴角。
　　餐桌上的气氛融洽不少，楚褚终于不再冷着脸，稍微缓和下来。吃完饭，秦亦自然承包了洗碗的工作，这会倒十分干脆，没等对方开口，秦亦已经穿上外套准备离开。
　　临走前，楚褚叫住了对方，“明天我跟你起去趟工厂。”
　　“好。”秦亦应道，突然转身瞧了眼客厅里的人，语气颇为可惜，“我以为，总经理是要留我吃晚饭。”说罢，摇了摇头才阖上大门。
　　盯着门口，楚褚脸色微红，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深吸了几口气，楚褚在客厅来回走，嘴里咒骂道：“神经病，无聊。”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显示陌生的号码，楚褚恢复镇静，“喂。”“总经理，是我。冰箱里还有些剩菜，晚上记得热一下。对了，水果要尽快吃掉，放久了会坏……”
　　没等秦亦说完，楚褚直接挂了电话，上楼进书房。手机再次响起，在安静的书房显得格外响亮，楚褚已经非常不耐烦，拿起手机对那头的人吼道：“秦亦，你是不是闲得慌？”
　　“是我。我从电视上看到新闻发布会，你没事吧？”那头的顾景有点被吓住，踟躇着开口，“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刚才是公司的人，我没事。”楚褚收敛怒气，慢慢平静下来，正色道：“顾景，有件事可能需要你配合。”
　　“好啊，我肯定配合。”顾景答应得很爽快，楚褚不禁有些好笑，不知不觉中带着宠溺，“不知道什么事就答应这么快！关于阳光福利院的地皮开发，具体怎么做，等我明天从工厂回来再详细告诉你。我想，应该告诉你，在这件事上，我的立场跟你是一样的。所以，不管要做什么，你只需相信，我同你一样，不希望阳光福利院迁址。”
　　“我相信你。不管你要我做什么，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会一直相信你的。可是，万一楚萱知道你跟她作对，会不会有影响，你会受牵连的。”
　　不会的。这个周末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适时转移话题，楚褚突然提议道。“好啊，当然有时间。”
　　结束通话，楚褚站在窗前，拉开了窗帘，天空乌云密布，阴沉沉的，仿佛随时要下雨。打开书桌最上层抽屉，楚褚拿起一把钥匙，来到书柜前蹲了下来，用钥匙拧开了下层的柜门，从里面拿出了个生锈的铁盒子。
　　铁盒子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最上面是个深蓝色的手表包装盒，还未拆封，下面是件球衣，还有领带夹、袖口、钢笔、机器人模型……楚褚盯着里面的东西看了会，这么多年的生日礼物一样都没送出去，也不知道他现在喜欢什么，思索片刻，楚褚重新将盒子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