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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糊涂就死 ...

  •   听说,世界末日了,丧尸像各种末日电影里所表演得一样出现在各种地方。据说很多国家都沦陷了。

      乔松所居住的小区里也出现了疑似丧尸的身影,但在造成严重影响前就在突如其来的枪/声中被消灭了。对于乔松而言,惊恐的情绪还不及猎奇的心态,毕竟第一次近离传说中的角色那么近,也是第一次听见枪/声。

      “不知道幕后英雄究竟是警察还是军人,不知道他使用的是传说中哪一种枪/械。”小区里发现丧尸的第一天,乔松在琢磨着这个问题中轻松度过。

      乔松所居住的地方在A市的边缘,沿江向海,有山有水,往东方向可通往大海和机场,是这个城市前任一把手亲手划定的重点战略发展区域,在近六年时间的发展酝酿中,商超、医院、学校、娱乐场所及地铁交通等各项设施已经趋向成熟,但又由于规划颇具有时代前瞻性,在交通及公共区域的规划特别大气,因此并没有如城中心的稠密人流所致的繁华感,在视觉效果及常住居民的惯性思维中仍然属于城市冷清的区域,也是基于这个原因,几年前这里的房价并没有太高,即使各项设施规划都远超于城市中心的楼盘。

      乔松就是当时把握住时机趁机捡漏买房的其中第一拨住户之一。倒并不是乔松多有投资眼力,单纯只是因为乔松穷、宅且单身(不需要考虑学区房),但即使这样,乔松所居住的小区仍然处于开发区的边缘,远离城市,未通地铁和燃气,且靠近绕城高速和江岸,也临近机场和大海,而小区刚交房一年多,入住率并没有太高。因此这诸多方面的原因导致了在“末世”来临时,乔松所在的小区会成为“末世滞后来临”的最后一小片净土。

      在末世爆发当天,城区内正临上下班高峰期。二三环交通堵塞,小区内外出上班的人大部分都没能赶回来。人流稀少很大程度上减少了相互感染的情况,直到第二天在外出的居民猝不及防受伤感染后才将病毒带回这个小区的公共区域内,才响起第一声枪/声。

      但在此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网络上就已经曝光流传了有关于丧尸的的视频文件,但由于场面往往太过于血腥(被删帖),以及现场拍摄者大多难逃遇难、被感染及被隔离的结局,视频并未大肆流传;政/府部门通告的疫病通知以及各种举措方案除了引发一轮轮囤货抢购物资的高/潮外并没有给大众带来更多的警惕感,人人谈丧尸色变,但就像非典时期一般,工作生活仍然在继续。

      而在最初很长一段时间里,国内的疫情确实在某种程度上被有效控制住了,政/府的应急举措颇为及时有效,海关实施管控,各部门开启一级战备状态,大量军/警、防疫工作人员及医护人员奋斗在第一线,实时监控各小区的疫情状态,强制隔离疑似病毒感染者。

      但就像每个沦陷的城市一样,恐慌、私心、土葬风俗的残留和侥幸心理都最终成为一个城市丧失文明,彻底倾覆的导/火/索。A市的失控,沦陷开始于晚高峰的二环某个接近繁华商业区的高架桥上。据后来的猜测,可能是某辆私家车中藏匿的第一代病毒感染者发病咬伤了同伴,其同伴在仓惶逃窜中迅速发病,加剧交通堵塞,使病毒感染态势呈井喷状态蔓延。最终使疫情防控的各类手段瘫痪,让A市的领导/人作出壮士断腕带领群众撤离城市中心的决策。

      根据已有的对疫情的研究成果,丧尸病毒感染者分为两种情况。第一代病毒感染者,潜伏期从两天到一年不等。但从发病到死亡到变异时间仅为24-48小时,在现代医学的干预下从发病到死亡的时间大多可以延长至30-40个小时。死亡后快则几分钟慢则几个小时即会发生变异,变异丧尸嗜血,没有思维和知觉,形如走尸,而目前为止没有治愈成功的案例。也就是说被感染者的死亡率高达100%。也是因此民众才会对隔离讳莫如深,在某种程度上,这样可怕的数据也是城市沦陷的一个间接因素。而第二代的病毒感染者是被第一代病毒感染者携带的病毒所感染的感染者,死亡率也是100%,更为严峻的是,第二代病毒感染者几乎没有病毒潜伏期,在被感染后的几分钟至12个小时内就会直接产生变异。虽然丧尸病毒在暴露于空气中的一两分钟内就会消亡,但在不知疼痛的嗜血丧尸的围攻下,不受伤见血难如登天。

      *

      在一阵稀拉的枪声响起之后,乔松所在的区域被撤离的政/府正式接管,公务人员、守备和所剩无几的医护人员以及跟随着撤离的群众们各自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分散于这个小区以及附近连接的几个小区中,乔松在探头探脑地围观中一知半解的了解到了部分的事态。

      可以说乔松的一生都是在福祸相依的矛盾里度过的。他的父母早殇,因为是工伤双双遇难的缘故,乔松父母生前就职的单位给了一笔为数不少的赔偿金不仅让乔松得以顺利活到成年、读完大学,还余下的一小部分成为了购房款首付,让他早早地就在城市边缘拥有了自己的产权。同时还因为乔松父母与他们同事领导的交情使他们在乔松父母离世的十余年后仍对乔松颇为照顾,使他的性格虽内向却积极阳光,不至于阴暗扭曲。父母的离世给乔松的童年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害,但也是父母的余荫在不断地帮助着他成长。乔松所购房产恰好地处于末世之后A市的基地之中,这让他直接成为被A市政/府的剩余力量所庇护的人群之一。

      到此为止,乔松都在为自己的幸运沾沾自喜,相比于孑然一身奔逃于此地的其他居民,因为宅属性以及当时抢购潮中随大流囤了无数物资的自己简直就像一开局就拿了几个炸/弹的牌手。但他忘了福兮祸所依,忘了怀璧其罪,忘了自己是个弱鸡。太过一帆顺遂的境遇使得他对“末世”缺乏基本的认知,对人性缺乏必要的警惕,就像是温室中的花草,枯败于一场飓风过后的小风雨里,活着糊涂,死得特别可笑。

      在工作人员敲门审核产权证明之后的一个星期里,乔松都宅家里玩各类单机游戏和修片,是的,这时候网络已经全线瘫痪了。亲朋好友一众都无法联系,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许多居民也已经断粮,政/府救济的粮食只够维持一个成年人每日最基本的存活需求,可以说情况相当严峻。但这不是一个二十啷当的宅男可以从细枝末节中可以窥视分析出的,毕竟乔松只是一个文艺工作者,一个腐败的风景和美食摄影师,日常只沉迷于游戏和风月。

      末世之前乔松是一个职业摄影师,几个月前从一个传媒公司辞职。之后除了给一些地理杂志和美食杂志投稿,还同时接了一个电子美食平台的业务。负责给平台里的各位商家提供摄影服务,由平台统一支付报酬。在末世前总体收入还算稳定,属于中等收入的工薪阶层。职业特性加剧了乔松的宅,也因此乔松善烹饪。

      *

      末世仿佛是新闻里别人的故事。那几天,乔松的生活与从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如同往常一样晚起晚睡,修完几张图就开始琢磨着吃什么。网络中断造成他精神上的极大负担,毕竟上网和自己玩单机游戏是完全不同的交流体验。而末世后线下的社会交际也是少之又少,于是乔松每天的乐趣就慢慢转变为如何在有限的物资里尽情地倒饬。

      然后,被捣腾出的美食逼到了人世的末路。

      7月16日,乔松从橱柜里翻出了一包香料,心血来潮地煮了一大锅的台式卤肉。用砂锅小火慢炖了整整四个小时,肉香四溢。舀出一勺盖在晶莹的米饭上,肉汁浓郁醇厚,缓缓渗入有嚼劲的米饭,配上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肉,美食让乔松得到莫大的愉悦。在美美地享用了一顿后,乔松如同往常一样,整理清洗完厨房,哼着小曲拎着垃圾走到楼梯间的垃圾箱处,准备丢完垃圾回去刷几把游戏再继续修图。

      但这次他没能再回来。在人性扭曲的阴影下浪漫的小曲调倏然停止。在最惬意温柔的一个转折中戛然而止,哼歌的人再没有机会开口。他同层的另两户半路邻居在饥饿中承受不住每日定时散发的食物香气,在灾难降临的莫大苦痛中没有坚守良善的底线,遵从于仇恨和嫉妒之心。他们在各种有意的窥探中获得了乔松家的基本情况,有预谋地相互联合,在默契的配合之下干翻了乔松,泄愤的同时贪婪地均分了乔松剩下的所有物资。

      在弥留之际,失血过多的晕眩感中,乔松睁着眼睛回想自己的一生,彼时,他已经指挥不了哪怕一根手指的动作,但却在嘴角绽出了一丝苦涩而讽刺的笑,他自认并不愚蠢,但却死得最愚蠢可笑,毫无意义和价值。

      【规则我都懂,但我不知道游戏已经开始了。如果能重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糊涂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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