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Rule 4.20 Die for you ...
-
清晨，少女平躺在黑夜帝王膝上，指尖缠住他一绺墨黑的长发，怅然若失地道，“我突然不嫉妒你那些前女友们了……甚至还有点替她们惋惜……。”
漫漫长夜本就令人生惧，午夜梦回之际，埋在意识深处的惶恐，不安，迷茫更是如附骨之疽，一股脑卷上心头。然而昨夜，既使陷落在光怪陆离，匪夷所思的快感中，墨色长夜的拥抱，始终无远弗界，靡坚不摧。少女心中的负累焦灼，像被投进了红炉热火的碎雪残霜，瞬息间烟消云散，雾释冰融。
少女忆起在她耳畔回荡着的古老语言，难辩其义，却如噬天的海浪轻柔涌动。柔和，幽诡，欢快，像是和年少时的玩伴在林间无忧无虑的嬉戏；又或是抽簪散发，缚在葫芦大瓢上，游曳于五湖四海之中……。
少女收回思绪，轻叹道，“被你抱过后又失去，当真是纵使举案齐眉，也清汤寡水，食之无味！”
黑夜帝王似笑非笑，在少女耳垂轻捏了一下，“别人对我念念不忘，可不只是因为我活好。”
少女笑嘻嘻将他扑倒在身下，“别傻了，难道你以为是只图你秀色可餐？”
黑夜帝王静静躺在那里，缓缓伸手，如菩提不可捉，轻轻托住了少女下颔。光影在他指间诡异的扭曲，像是射进了盈满水的长颈瓶。
少女眼中放光，咬牙道，“为什么你每次都只肯从指缝里露出点功夫来，让我真恨不得拿个榨汁机出来，把你榨干了。”
黑夜帝王微微一笑，“如果这次邪灵伤到你，那榨汁机还是留给联盟和姬流风吧。”
少女将头埋在他怀中，闷闷道，“再给我几个月好么？只要这件事一了，我就立马金盆洗手，以后乖乖只做梵夫人！”
黑夜帝王抚抚她的发丝，不由轻轻一哂。
半年后，青山竹海，似雪才分。
茶汤清澈，蓝灰色眼睛的客人不紧不慢加了二勺奶，三包糖，这才举杯徐徐饮入。
他惬意地舒出一口气，轻叹道， “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美女，竟然打败了颠倒众生的维柔尼卡，一举拿下了夜帝夫人这个头衔。”
坐在对面的黑夜帝王只是微微扬目，似是迷失在了不远处成群结队，嘻嘻哈哈的年青游客当中。
竹林道上，人声嘈杂。有一处射击汽球的摊位，更是围了一圈的学生起哄，喊着要赢下一人多高的泰迪熊。
正好轮到射击的少女，穿着印着大学名称的短袖衫，松松懒懒歪头瞄准靶心，然后随心所欲的扣下了扳机。
“噗。”十枪瞬间放完，迎风抖擞的汽球中，只有一只瘪了下去。
围观的同学都大笑起来，“Yolanda，你这准头也是绝了！这要是武侠小说，是不是要说你十枪都射在一个地方啦？”
少女耸耸肩，“其实言情小说也行啊，我男朋友应该出现帮我清场了吧？”
蓝灰色眼的客人忍俊不禁，看着黑夜帝王道，“被点名了，梵先生要上前大杀四方吗？”
黑夜帝王微微一笑，“男朋友是什么？我可是她未婚夫。”
客人不由叹道，“您的品味还变得真够彻底的，从带刺的玫瑰到乖乖的小白兔，男人到最后，果然最喜欢的还是年轻天真又无害的女孩子啊！”
黑夜帝王但笑不语，半晌吩嘱道，“该是吃午饭的时候了。摇光，去请华大小姐过来吧。”
摇光气鼓鼓地跑了过去，将少女拉到一旁，恨恨道，“你真被邪灵废了功夫啦？怎么打个汽球也打不中！”
少女摸摸他的头，“小摇光喜欢那个泰迪玩偶？回去叫夜帝大人给你买！乖，人家这里靠些小钱养家糊口，咱们就别添乱啦。”
摇光不可置信地瞧着她，然后双手抱头哀嚎道，“邪灵在上，求你把那个妖女华逐水还回来吧！”
少女莞尔，“我才发现，你这样还怪可爱的。”一边说，一边施施然走到了黑夜帝王一行人面前。
“这是索厄斯爵士，从英国来。”黑夜帝王向少女介绍。
少女伸出手想与他相握，笑着道，“Yolanda。”
索厄斯却在少女手背一吻,礼貌地道，“很荣幸见到您，您可以叫我约翰。”
少女微怔了一下，不由望了黑夜帝王一眼。
黑夜帝王替她搬开椅子，微微一笑，“还想去牛津读书么？爵士可以帮你写推荐信。”
少女囧了一下，干笑道，“不用不用，我现在在复旦就挺好的。”
“倒也是。”黑夜帝王漫声道，“牛津确实离得有些远了。”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苏小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有道理，夜帝大人连小华学校团建都要跟着，如果妇唱夫随搬去了伦敦，爵士可不知道要怎么头疼了！”
索厄斯轻咳了一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些事，就留给杨格去担心吧。”
黑夜帝王把少女的牛排切好，淡淡道，“我既然被你们联盟断了再选夫人的后路，自然要紧紧捉住现有的不放了。”
苏小小一头雾水，“我们哪有那个本事断您的后路，夜帝大人莫不是误会了？”
黑夜帝王安详道，“梵某半年前订制的婚纱，听说新娘试装时却空荡荡成了布袋。设计婚纱的Angelo冲我大发雷霆，说就算我再救他十条狗命，也决不会为我多缝制一件婚礼服装了。”
苏小小“呃”了一声，诚心诚意道，“您说得再对没有，这都是联盟的错，没有照顾好夜帝大人心尖上的宝贝。”
盯着桌上玫瑰看得少女，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小小你这么恶俗，早知我还不如让摇光进伴娘团呢吧？”
苏小小向她眨眨眼，“等你明天看到你的新娘花洒，就会谢谢我了。”
少女偷看了黑夜帝王一眼，轻咳两声，“也不要太刺激了……。”
吃完碟中的食物，少女苍白的面色微微泛起一点红晕，眼神却又染上了午后的迟缓怠慢。
黑夜帝王将玫瑰从瓶中抽出，放在少女手中道，“累了吧？让摇光带你去房间休息一会？”
少女从善入流地点点头，站起身道，“你们慢慢吃，我先告辞了。”
索厄斯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深有感触地道，“爱情还真是动人。华小姐一看到梵先生，脸上盈出的光彩，仿佛从一抹平淡的雏菊，幻成了娇艳玫瑰的花蕾。我终于明白，您为什么会选这么一个看起来普通的小姑娘了！”
黑夜帝王微微垂眸，苏小小在两人间看了一眼，突然笑道，“可不是么，情到深处无怨尤。上次姬老大还舍不得小华退出联盟，要她再好好考虑考虑。结果小华说了一句话，盟主就再也不劝了！”
索厄斯挑了挑眉，“哦，这倒新鲜了，以你们老大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性格，还能接受别人拒绝？”
苏小小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不过小华说：士为知己者死何况只是退出江湖呢？我们盟主听了，自然只能成全人家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了！”
黑夜帝王似笑非笑，举杯道，“姬流风为了留人，也真是挖空了心思。难得还找的到，你这么不怕死的手下。”
苏小小终是抵不住，将自己藏在茶杯后喃喃道，“我们姬老大看中的人，自然是错不了的。”
摇光盯着少女的后颈，怔怔发呆。白白的一截，看起来和它的主人一样，虚弱无力，形神出窍。
这一年来，他自问功力精进了不少，连君上瞧见他练武时，都偶尔带着赞赏的神情。
而她，几个月回来后，一幅元气大伤，做什么都有气无力样子。也许，她真得已不是自己对手……。
他的手不自觉变成了一个手刀，只是试一试，也没什么大不了……劲风袭出，劈下的掌缘似已触到了少女脖颈上细细的绒毛，摇光心跳加速，鼻冀沁出了细汗。下一瞬间，眼前景象突变，手掌顺势而下的地方，不再是毫无防备的脆弱人体，而是少女手中拿着的玫瑰。
娇嫩的花瓣上，突然反射出金属利刃才有的一串流光，按照他此时的速度和力量，如果劈实了，不难想像手掌会是怎样的血肉模糊。这可是君上给的玫瑰，怎么就忘了！摇光立时卸力收手。只是先前招式早已用老，这一变招，都不用人推，自己就咣当一声摔倒在了路旁。
摇光呲牙咧嘴地爬了起来，眼前微风轻拂，花香袭人，哪有什么玫瑰利芒？少女更是依着先前的步伐，慢慢走着，似乎根本不知道后面还演了这么一出。
摇光抹了抹汗，恼羞成怒地道，“喂，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没看我都摔倒了吗？”
少女这才侧身停步，轻嗅着手中的玫瑰，若有所思地道，“你们和MI6也有来往么？”
摇光已经几步赶了上来，不耐地道，“什么MI6，我还CIA呢！”
少女摇摇头道，“忘了你也是个闲人了。索厄斯爵士……，算了，这些现在也不干我的事了。午睡才是我的主题。”
摇光愤愤不平得道，“我说你不在的这几个月，难道真得修成什么邪术了？你以前的功夫，走得可完全不是这个路数！”
“带着鱼帽的女子。”少女轻轻一笑，“上次我和你们君上一起看那幅画时，你也在啊。”
摇光把自己的脸扯成两个宽，怪声怪气地道，“超现实主义，我看一眼要是没晕倒，晚上就得作噩梦！你和君上竟然还能聊出点什么。”
“你不觉得那顶鱼帽很有趣么？何况也不算是超现实主义，它只是同时向你展开了现实的不同角度而已。”
摇光似懂非懂，瘪了瘪嘴，“你们讨论武学，就不能提醒我一下？知不知道君上指点人的时机有多难得！”
少女瞧他一眼，“你要真这么一心向学，你们君上不像是吝于传道授业解惑啊！”
摇光哼了一声，恶狠狠道，“全世界就你聪明，就你有武学天赋听得懂行了吧！”
少女叹了口气，换上了同情之色，“这样想想，你们君上一身如此惊才绝艳的本领，可要是没有我，真得会寂寞地在高处冻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Rule 4.20 Die for yo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