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女]缘续千年》陆重游

2、受伤

　　“那你可要小心了，”莫忘尘也察觉到秋千索已经困不了他多久了，口中默念咒语，秋千索破之时，长剑所指之处，皆是火光四起，“祝融指路。”
　　“哦？这次换火了吗？”风摇筝一个翻身，坐在灵莲池一遍的香炉上，摇着扇子，很是惬意。
　　“切。”莫忘尘见风摇筝又闪过一次他的攻击，手中从怀里掏出几张符。
　　“哦？要出大招了？那就一招结束如何？”自从见到莫忘尘，风摇筝的笑就从没有停止过，“满江红！”她没有用她的成名绝技，反而选了自己拿手的那招，她喜欢红色，如血之红。
　　“天火焚原！”
　　红色，红色，目光所过之处，满目红光与灼火。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有雨从天空飘落，细细麻麻，似发丝连绵。片刻之后，待火尽光消雨停，一弯彩虹斜斜横跨在逍遥门前漂浮的岩石上，“哗”的一声，灵莲池中清水倾斜而下，瞬间一条瀑布如白练飒飒直挂九天。
　　初绽的莲花摇摇，抖掉花瓣上的露珠。
　　似乎一切又恢复如初。
　　风摇筝脚尖立在一方勾檐翘角上，面色如常，忽然眼光一凝，手中折扇就要脱手而飞。
　　“住手住手，我认输认输了，”莫忘尘苦着脸从一片巨大的莲叶底下钻出来，他怎么就那么倒霉呐，好不容易打个架，居然还被师父发现了，没错，那雨就是他师父崂山老道施的法。莫忘尘撇撇嘴，“刚刚被师父发现了，再打回去就要挨揍了。”
　　风摇筝耸耸肩，从屋檐上跳下来：“也好，我此番来逍遥观是找你有正事的。”
　　“什么事？难道是你遇到他了？”莫忘尘眼中瞳孔一缩，好像记起了什么，很快又释然，也是，除了那个人的事，还有什么是能让他姐再出报恩寺呐。
　　“他？”风摇筝抓住莫忘尘话中的字眼，神情有些激动，“那个少年真的是临风？”不确定的话语，生怕这一切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是不是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个取代大师兄地位的少年是杨师伯从皇宫带回来的，一带回来就宝贝的不得了，连后来下山历练都要跟着，好像谁能抢去了似的。”莫忘尘说起这事，有点膈应的慌。
　　步临风、殷紫萍包括死去的纳兰青桑都是他这一辈的，大师兄一死，就突然多了个小娃娃取代了大师兄的地位，夺走了杨师伯的所有心思，让他觉得这对大师兄还有紫萍太不公平了，就算杨师伯说那个娃娃是大师兄的转世也一样。
　　“果然是他。”风摇筝听了莫忘尘的话，陷入沉思。
　　“姐？你要去找他？不行！那个杨济时防你跟防贼是的，你要去了，他肯定对你不利。”莫忘尘一猜就知道风摇筝想干什么，急忙阻止她。
　　“防我？防我做什么？”风摇筝不解道，她又没做什么事，为什么防着她？
　　莫忘尘送了她一个白眼，果然一到儿女情长上，女人的智商就急剧下降，他姐也不例外。
　　“你忘了，你害死了逍遥观最有潜力的下代掌门人、我们惊才绝艳的大师兄、那杨老头的宝贝疙瘩——步临风。”
　　风摇筝越听到最后，眼皮跳了跳，不说这几句对话下来，莫忘尘对杨济时的称呼换了三次，就那最后的“宝贝疙瘩”四个字成功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抹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风摇筝一扇子敲在莫忘尘脑袋上，一幅不讲理的样子：“说那么多干嘛，快点说，他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干嘛非去找他不行，你这年龄都能当他妈了，他认不认识你还不一定呐。”
　　风摇筝想起那夜，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突然咯咯笑起来：“这个不是你该担心的事了。”即使再活一世又如何，该是她的，还是她的。
　　“好吧好吧，一个两个的，我告诉你，你一定要小心杨济时那老匹夫，”看来，莫忘尘对杨济时还是十分的不满，“他们下一个目标是杭州的镇郊荒野的四眼妖狼。”
　　“镇郊荒野，我记下了。”风摇筝拍拍莫忘尘的肩膀，在对方不注意的时候，捏了一下脸，一个转身消失不见。
　　哄的一下，莫忘尘的脸红的跟个煮熟的虾子似的：“姐，你又调戏我！！！”
　　“她走了？”身后，殷紫萍带着檀无心的傀儡出现。
　　“嗯，我姐还是不死心，”莫忘尘再回头时，眉头紧皱，好像随时都要爆发的样子，“该死的，那步临风去报恩寺晃什么晃。”
　　“情之所至。”殷紫萍抬头看着檀无心的脸，淡淡地说着。
　　“那就可以把自己的危险置身事外，为了情，甚至连我这个做弟弟的都要放弃？”
　　“这话你跟你家傲霜说去，看她会不会揍你，”殷紫萍见檀无心听见她的话，露出疑惑的表情，噗哧一笑，抬手在他的嘴角两边，做了一个嘴角上仰的弧度，手指传来柔软的感觉，让她的心情显得很好，“疑惑的表情不适合你，要多笑笑。”
　　檀无心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嘴角真的就保持了那个微笑的弧度。

　　镇郊荒野，荒坟地。
　　“差不多快要晚上了，我们暂时先在这里凑合一晚吧。”带头的络腮胡子粗着嗓子，对后边拉车的一行人吆喝道。
　　“队长，这里，”有胆子比较小的抽了抽鼻子，缩着脖子，不敢到处乱看，“会不会有鬼啊？”
　　“你一大男人怕什么鬼，我们这一队人五六十个全是男人，阳气这么重，有哪个不要命的鬼敢出来找晦气。”旁边有个比较大胆的，咋呼着。
　　“可是——”胆子小的想要辩解，就被那一开始喊话的队长打断了。
　　“有什么好怕的，我们的商队那可是金陵排名第一的，这次的货物只要安全送到，我们就可以赚一大笔钱，看魅香楼那帮娘们儿……”络腮胡子队长说着，眼中光芒已经变质了，抬手擦了擦口水，“行了，别闲聊了，马上就要天黑了，赶紧清场支帐篷。”
　　其余的人，一说起魅香楼，也个个眼冒金光，恨不得现在就交了货物，直奔回金陵。
　　“嗷唔——”
　　夜半，一声狼叫打破这一方寂静的天空，四眼妖狼成群出现，凶狠的撕开帐篷，合着腥臭的口水将人撕烂下肚。
　　“救命啊——”
　　“我还不想死啊，别过来！！”
　　……
　　“有人喊救命？”风摇筝正站在远处的树枝上到处张望，耳边就传来救命声。她顺着声音找去，就见那四眼妖狼成群结队地肆虐在坟地旁边。破碎的帐篷和马车货物表示这个地方曾经有很多的人类。
　　风摇筝用扇子遮了遮口鼻，吊起的眉角别有一番风情，周围的血腥味好像让她有点兴奋了呐。
　　四眼妖狼再见活人，纷纷丢下口中的食物往风摇筝那边聚集。
　　风摇筝也不动作，只是坐在树枝上，翘着腿，怕怕地拍着自己的双颊：“哎呀哎呀，是要吃了小女子呐，这可如何是好？”
　　四眼妖狼可不管风摇筝说的是何，它们只知道，这是食物，既然是食物，那就群起而食之。
　　“明明是妖，居然一点人类的智力都没有呐，跟万妖宫的那些小可爱们差远了。”风摇筝嫌弃的出手了，所过之处，又是红光一片，血光染天。
　　杀死这种低级的妖狼对风摇筝来说，简直太容易了，只是她本身作为万妖宫妖女的噬血之意被激了起来，在群狼中，玩的不亦乐乎，沾了一身血，却平白添了一抹魅惑。
　　“这些商人……是你杀的？”不敢置信的声音从风摇筝身后传来。
　　“嗯？”风摇筝动作一停，转头便看见了肖似步临风的少年，少年脸上还未收尽的惊讶和眼中的挣扎一并落入风摇筝泛红的瞳仁里。
　　“师父说的没错，你果然是杀人的妖女。”挣扎过后，敛去被人发现的狼狈，少年步临风坚定起来。
　　风摇筝再看周围，还有什么不解，坟地里除了商队，那还有半点四眼妖狼的影子，甚至连尸体都不曾看见。
　　“消失了？”风摇筝声音发抖，她想不到这一世与他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谁的狼狈落入谁眼中，谁的感情还未发芽便已收回，谁的选择一步走错万劫不复。一直以来的坚强，一直以来的自以为是，竟在那一句话中轰然瓦解，不复存在。
　　“他们是被四眼妖狼杀死的。”明知无望，风摇筝还是要解释。
　　“那你告诉我，妖狼何在？”双眸冷峻，正气凛然，好像这才是逍遥观惊才绝艳的大师兄该有的样子。
　　少年步临风的话一字一句敲在风摇筝的心里，他不信她。
　　风摇筝一个颤栗，侧身闪过一道绿芒，他还是向她出手了。风摇筝自嘲一笑，她与少年步临风的交集太少，做不到让他信她。
　　那笑落在少年步临风眼中，却是另一番光景，敲的他心狠狠一痛，这就是师父说的心魔？即便美人再艳，心魔不除，他永远无法登顶。
　　风摇筝眼见少年步临风手中拂尘成剑，一抹杀气在剑身盘旋，她下意识的去反击，在杀招即起时，又匆匆收手，双臂垂下，任由剑尖划破衣服，戳进她的胸口。
　　“你，为什么？”少年步临风没有再进一步，对面妖女的功夫明显比他厉害，他也感到了临死的恐惧，可是为什么，最后妖女会住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咯咯，”风摇筝笑了出来，看向少年步临风的眼睛，从他的眼中，居然看到了不忍，“小少年，如此你就相信那些人类不是我杀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