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凭他们也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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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的第一个圣诞节。
托Merlin的福，Draco Malfoy，他还活着。
感谢他的妈妈Narcissa Black Malfoy，因为对自己的牵挂，她最后的那个举动某种意义上使战局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同时他本人在最后时刻扔向Potter的那根魔杖也注定了这场战争的结局。
Dark Lord死了，救世主还活着。
而即便战后魔法部对纯血家族的食死徒们展开了清算， Malfoy家族的成员们也因为最后时刻的临阵倒戈而免于受难。
在那样不利的境况下，Malfoy们又一次保全了自己。
因为这场战争，传统的纯血家族们大部分都遭受了灭顶之灾——要知道，绝大多数的纯血巫师都曾在那个人的麾下为其所用，战后清算让他们曾经的罪恶无所遁形。那些曾经无比傲慢高贵又不可一世的纯血家主们有一大批此刻都被关进了阿兹卡班，这使得那里几乎人满为患。
对于Draco Malfoy来说，从小到大，他的圣诞节似乎是一成不变的。
纯血家族之间的交流聚会——那是自Draco记事以来Malfoy家每年的圣诞传统。
然而眼下纯血贵族们显然没什么聚会的心情，因此往年的那种“传统”终于在今年得以改变。
战争结束后，Draco与他的母亲回到了Malfoy庄园。而他的父亲——Lucius Malfoy，却因为曾经的所作所为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接受魔法法律执行司的传唤——哪怕是在圣诞节的时候。
Draco的母亲Narcissa动用了她现阶段能想到的所有关系，为的就是能在圣诞节这个时刻前往阿兹卡班给予她可怜的丈夫一点儿可贵的陪伴。
Draco实在不想继续待在庄园里跟家养小精灵们大眼瞪大眼了，可他也实在想不通自己最后为什么会选择一个人幻影移形来到遍地麻瓜的伦敦。
他觉得自己或许永远都无法理解Arthur Weasley（亚瑟·韦斯莱，罗恩的父亲）那类人对这些麻瓜生物的向往和喜爱。
思绪及此，Draco 很自然地想起了另一个人。
Harry Potter。
在那场战役结束后不久，那个总是穿着麻瓜衣服、戴着老土眼镜、顶着一头乱发的绿眼睛救世主就消失了。
霍格沃茨和魔法部对外的说法都是——休养身体。
见鬼的休养！
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的Draco强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
那个Gryffendor的蠢狮子冒失鬼死疤头，他那种堪比野兽的恢复能力，堪比麻瓜的生存能力还需要休养？
借口！
但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Harry Potter始终没有出现。他真的从魔法界众人的视野里消失了。
无视山呼海啸的赞美，无视纷涌而至的景仰，无视唾手可得的名利，他以一种与救世主极不相衬的低调方式回避了这一切。
然后消失至今。
魔法界盛传，救世主Potter在这场战争当中遭受了永久的精神创伤，他性情大变，终日萎靡，最后终于像小兽一样独自躲起来舔舐伤口了。
Draco此前一直对这种说法抱有怀疑态度。
但他却没想到，在平安夜这天，当心血来潮来到麻瓜世界的自己走进了破釜酒吧，他竟然在这里见到了那个已经消失许久身影。
破釜酒吧鱼龙混杂，人声鼎沸，是个热闹到有些喧闹的地方。或许是为了庆祝Dark Lord走后的第一个圣诞节，人们放声高谈，大声欢笑，甚至不计形象地又唱又跳。Draco躲在一旁安静的看着这一幕，试图从当前的场景中找出一个能让自己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然后他看见有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酒吧。
厚重的门扇自那人身后缓缓合上。来人低着头，几乎有半张脸都埋到了那件看起来过于单薄的外套领子里，另外的大部分面容则被那头乱蓬蓬的长发遮了个严实。
然而Draco却单凭身形就一眼认出了他是谁。
许久不见，那人似乎又长高了些，原先那头鸟窝一样蓬乱的头发眼下竟然已经及肩了。他变得异常清瘦，整个人包裹在那件样式老旧颜色黯淡的麻瓜外套里，肩膀松松垮垮的，腰身空空荡荡的，与其说是穿着衣服倒不如说像是披了个对他而言过分宽大的罩子。也许是不想被人发现，他的头埋得很低，这使得他那平日里总是很挺拔的肩背看起来竟略微有些佝偻。
Draco看不清他的脸，透过那凌乱的长发只能看到一丝苍白的脸色，跟印象中那个总是气色红润的他似乎有很大的区别。
他独自一人找了个角落坐下。身旁没有可憎的Weasley家红发小儿子，也没有碍眼的泥巴种万事通小姐。
Draco看着小侍应生给那人递了杯黄油啤酒。他接过去啜饮了一小口，整个人忽然像松了口气一样微微扬起头，颊边的发丝散落下来，露出那张一度迷惑了不少Hogwarts少女的侧脸。
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Draco看不清他眼底的神情，但此刻却有一种淡淡的怀念意味悄悄爬上了他的脸。
战争改变了很多。经历过战争的人总要被迫加速成长，被迫学会面对，被迫接受现实。
哪怕是救世主也没有例外。
Draco想，在某种程度上，他是能体会到Harry Potter的心境的。
他生来就是Malfoy家族的继承人。身负纯血家族的荣耀，他从小就要接受最严苛的教育，一举一动都代表着铂金家族，走到哪里都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
而Potter呢？他的成名史比别人都要早，当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他的名字就已经为整个魔法界的人所熟知。黑魔王给他留下的那道伤疤成为了他永恒的烙印，也注定他这一生都将活在世人的瞩目之下。
正如Draco Malfoy无法选择他的出身一样，Harry Potter也无法选择他的命运。
在这场战争之中，Draco Malfoy的左臂被打上了黑魔标记，从一个在父母庇佑下生活的贵公子转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食死徒，人们只觉得他是黑魔王的走狗，却没有人在乎他无法违背黑魔王的命令是为了什么。
他的父母，他的家族，古老的Malfoy世世代代的荣耀，这一切都压在他的肩上。
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他当众面临抉择，在他走向黑魔王阵营的一瞬间，他听到自己内心绝望的呼喊，但他无法回头——只因为Draco Malfoy，他从一开始就不曾有过可以真心抉择的机会。
而Harry Potter……Draco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与他都以敌对者的姿态相见。他曾经嫉妒过Potter所拥有的一切——他显赫的名望、出色的天赋、无上的勇气、众多的支持……那个被他称作“死疤头”的少年，他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总能成功吸引众人的目光，并在不知不觉间将你同化。无论是在功课成绩还是穿衣打扮方面，他从来就没有一点儿身为名人的自觉。可当他面临困顿险阻，面对巨大的危机时，他所能爆发出的勇气和魄力却又如此耀眼。
可即便是这样的救世主，在战争面前，也同样脆弱得不堪一击。
Sirius Black——他亲爱的教父、Albus Dumbledore——他敬爱的校长、Cedric Diggory——他喜爱的朋友、Fred Weasley——他重要的伙伴、Remus Lupin——他尊敬的师长……乃至Severus Snape——他厌恶了许久却为他付出了所有的教授……在这场战争中，救世主Potter失去了他们所有人。
战争的残酷在于，它永远以最轻描淡写的方式给人们造成最深入骨髓的伤害。并且不可逆转。
Harry Potter，在与Dark Lord的这场战争之中，他披荆斩棘，一往无前。他肩负重任，众望所归。他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那个象征着黑暗、恐怖、罪恶的人终于消失了。
然而他的亲人、师长、伙伴和朋友却永远都无法再回来。
对于Potter而言，他失去的要比得到的多的多。
现在，这个失踪多日的人终于出现了——看起来苍白又单薄，颓废又脆弱，还有一点儿说不清的陌生感。
Draco不清楚为什么救世主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他看得出对方确实已经尽可能的在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了。
然而这也掩盖不了他天生引人注目的那部分光芒。
就好像现在——
Draco看着不远处那几个望着Potter方向蠢蠢欲动的年轻男巫，忽然心生不悦，没来由的烦躁。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凭他们也配对那个死疤头痴心妄想？！
当他们终于起身准备行动的时候，Draco以一种连自己都难以想象的速度瞬移到了Potter的面前。
在看见Potter见到自己后身体从紧绷变得放松时，Draco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愉悦感。
碧绿的眸子在这么近的距离专注的凝望向自己，有些招架不住的Slytherin铂金小蛇终于忍不住开始习惯性地开始冲对面的Gryffendor狮子喷洒毒液，以此掩盖自己此刻有些过分响亮的心跳。
话一出口就仿佛再次回到Hogwarts时代那千百次恶意向对方挑衅的瞬间。
然而对面那人只是怔了怔。他一直注视着自己，眼底浅浅浮上一丝怀念的神色，却没有跟从前的那千百次一样反驳回来，抑或直接魔杖相向。
而Draco的出现也成功的打消了那几个居心不良的鼻涕虫想要前来搭讪救世主的念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Malfoy？”
“有谁规定前食死徒不能来破釜酒吧喝酒了么？”Draco拾起盛满冰块儿的玻璃杯晃了晃，目光重新落回到身旁那人的脸上。“你呢？又是为了点儿什么自己在这喝闷酒装忧郁？”
“你似乎总是不能好好说话，Malfoy。”Harry嘴里这样说着，面上却丝毫不见波澜。
“面对着Gryffendor的蠢狮子想要保持冷静似乎总是很难。”Draco假笑一声，望进那人翠色的眼底：“不过从前的那个冒失鬼救世主现在倒是冷静多了。”
Harry没有直接回应，却转头对Draco轻轻道了声谢。
“是我幻听了还是你这蠢疤头终于把脑袋烧坏了？”Draco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不可置信：“圣人Potter跟我道谢？”
“你刚刚替我解了围。”Harry喝光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
“我还以为你会很遗憾。”Draco标志性地扬起一侧的眉毛。
“什么？”
“刚刚那几个青年巫师看起来对你很感兴趣”Draco冷哼了一声：“没有给你机会让你和他们来场火热的平安夜派对是不是很遗憾？”
“Malfoy，我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们的长相。”
“Oh，Potter，感谢Merlin，你终于英明了一次。”
“嗯？”
“我是说你不回头是非常睿智的决定。”Draco撇撇嘴，有些别扭的开口道：“一个个长得跟曼德拉草似的，有什么好看的。”
“……噗”对面的Harry突然失笑。
“我是说真的……”意识到自己的话让Potter露出了笑容，Draco的声音不自觉的愉悦了几分：“再让我看到这些曼德拉草巨怪，我就把他们都埋到花盆里去！”
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Draco注意到Potter原本见到自己后已经放松下来的身体又逐渐有了紧绷的迹象。他意识到破釜酒吧的客人越来越多，在Harry想要开口离去前，Draco听见自己的话音在二人之间低低响起——
“要不要一起离开这里？”
Harry下意识的点点头，然后才发觉Draco那句话的关键点除了“离开”以外还有一个“一起”。
他觉得自己似乎是应该反悔，但对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眸，Harry觉得那句拒绝自己似乎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于是最后出口的话变成了——“去哪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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