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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所爱之人,我所恨之 失去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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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走进病房时说:“Boss,请把耳朵堵上。”然后神色平静的进入。
等大家都看清来人时。
首先是一阵寂静。
然后是失声尖叫,安豫终于明白为什么杨半仙叫他堵耳朵了,不然靠他的心脏承受能力,还不得当场猝死。
汗颜一个,女人的潜力真惊人。
轻轻却十分平静,她冷眼看着他们翻征信社给的资料,然后接着惊讶。不得不承认,安豫,这个和她没血缘关系的人,是第一号不惊讶她的脸的仁兄。
她静静地说:“配型符合吗?”
里面的人们才如梦初醒般,忙不迭地点头,还是不敢看她的脸。
她微微抿了抿嘴角,冷笑道:“什么时候?”
他们商量半天,才选出据说是她爸爸的人当代表,说:“五月四号,杨小姐,能跟你谈谈吗?”
一丝失望在她眼中升起,杨小姐,还是撇清界限了么?她还是静静道:“好,到下面餐厅去。”说罢便走下去。
五月的阳光已经开始撩人,但是她的心有一处是冰冷的,尽管别人以为她很平静,她却是知道,心里有什么东西,还是碎了,再也补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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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静的咖啡厅,淡淡的咖啡香气飘散在虚空,似真似幻,
她描着那个人的轮廓,虽然岁月已经在他的脸上留下了风霜,但还是掩盖不了当时风华。风华,用来形容男人不免有点娘娘腔,但用在他身上却恰到好处,一点也不折辱他。
她本该叫他父亲。
她其实想告诉他,她其实以前和他长得很像,却少了他的风华。她在孤儿院时,就常常幻想,自己的父母来接自己,自己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在茵茵的草坪上荡秋千。
太多了,她现在却一句也不能说。
她只能正了正眉眼,说:“安先生,您要让我做的事,我都会办到。我知道找到骨髓捐献者有多难。”
安泽惊讶的抬起了头,他本来以为杨轻轻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很伤心,甚至会大叫大嚷,不料她来的是这一句,他惊愕地问:“你不伤心吗?”
换来一片寂静。
正在自觉失言的时候,他看见女子毁容的脸上淡淡勾起笑意,她说:“怎么不会,但是有用吗?”声音亦是淡淡的,没有不干,没有怨恨,有的只是深深的无奈,仿佛看透了未来与过去,糅合着倦怠与慵懒。
他的心仿佛有一根刺,细小,却真是地痛着。他看着本该是他孩子的女子,说:“帮你整容完,就回家吧。”
轻轻心里却有火苗燃烧,而这句话,就好似向火里扔木材,她终于维持不了平静,怒道:“为什么整容?你以为谁稀罕进你家门?”
谁知那个男人却理所当然地说:“你要这样进家门,人家会说。”
轻轻挑眉:“我再说一遍,我什么时候要进你家家门?”
对面的人愣住,显然没有料到她的态度。
轻轻还是平稳住她的怒气:“我从来没有,也从来没有答应进你家家门,而且,你要是再提,我就不救你大女儿。”接着摔包,走人,背影却僵直着,显示着它主人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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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走出店门,谁知道又差点碰见一次车祸,车子险险地停在了她面前。等到里面的人探出头,才看清里面是安豫。
本来想发发火,才发现现在是发火过度——上火了,她举手投降:“Boss,你跟我范冲吗?”
下面Boss的反应更让轻轻发寒,大呼人都是有两面性的。
因为,在公司如此一本正经,一板一眼,相当严肃的Boss大人,竟然对她眨了眨眼,说:“你就这样对专门来送你的我么?哎,真伤心。”
轻轻相信,现在如果向地下看去,鸡皮疙瘩一定堆满地面。相当无奈的开口:“Boss,不要学小女生,画虎不成反类犬。”
安豫其实是很早就到了咖啡店,在死角里偷听他们的谈话,当然知道结局是不欢而散。本来可以不管,但是看着她伶仃的背影,竟然鬼使神差的要安慰她,听到她这句话,看来是没大问题,便问:“要不要送你回家。”
常规说很女同志不上陌生人的车,即便上,也是先推辞一番,谁知道此女听见了,立马打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座,很大爷的舒展一下腿,说:“你知道我家在哪不?先调头,反方向呢。”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安豫长这么大,也终于明白无语应该怎么写,说:“你可真不客气。”
女子用盯怪物似的眼神,送了他一对白果眼:“你不是说特意来送我吗?那就干呗!”看他还是在哪里充当雕塑,催到"快点啊,这里不让停车的。"
安豫终于抱着严重郁闷的心情发动车子,调了头,转头问她:“你家.....”话没说完便吓了一跳,女人的心情果然比翻书还快,轻轻的脸个,早已阴云密布,哭得不知南北西东。
他迅速地转过头去,淡淡地问:“你家在哪里。”他知道,这样的女子,必然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看见她伤心的样子。
轻轻低了头,含着哽咽道:“XX公寓。”然后接着哭,毫不顾忌他。其实轻轻亦是奇怪,明明是一个陌生人,在一起的时候,竟然是那样熟稔,在他身边,可以尽情宣泄,毫不避讳。
一瞬间车内一片寂静,连轻轻地哽噎的声音都那么遥不可寻。
窗外景物急速变换,不一会便到了公寓楼下面。
一张纸巾递过来,渗着茉莉的清香,轻轻下意识接下,擦拭着留下的眼泪。
本该下车,她却突然想找个人倾诉,她笑着说:“帅哥,要是不嫌这里不浪漫,咱俩就聊聊天吧。”虽然还带着泪痕,虽然还伴着重重的鼻音,可女子的身后却有一种名为坚强的力量熠熠闪光,映得这个丑陋的女子有种刺目的美丽。
他怔了怔,笑道:“当然。你不是说过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嘛。”
轻轻哥俩好的拍了拍他削瘦的肩,正色说:“其实没什么,我常常以为自己忘了,自己不在乎了,但是依稀还是想让他们爱我。不是愧疚,而是爱,现在才发现,错过了就是错过了,那些年的伤口永远无法弥合。想开了其实没什么,不在意才是不痛不痒,但我永远没那样豁达。我还是想要他们的爱,才答应给他们的女儿捐骨髓,让他们愧疚,让他们接纳我。但现在我不做这些白日梦了,爸妈如果连女儿的脸都嫌弃的话,我进了他们的门终究是弥补,而不是付出了。她扒扒自己的头发,笑着说:“想说的那么多,到嘴边就语无伦次了。我也不请你做客了,走了。”说着不等他的反应,边开门下车。
她刚转过头,却被拉住了,疑惑地看着他,只见他递给她一个盒子,说:“给你摔坏了,没法修了,这是赔礼。还有你的卡,我都给你插上了。”
她接过盒子,就着月色,勉强看清是一款手机,想起那天晚上:"哦,谢谢啊。"然后又换上嬉皮笑脸的语气:“谢了,坏了可直接找你售后。”
安豫看着那一抹背影笑着走远,直到看不见,才收回视线。
发动车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其实他还想告诉她,她的背影,其实很美,很优雅。
月光如水,照着车行道中的那辆宝马,好像静谧而又悲伤的笑容,庆祝着他们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