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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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火进家的时候，蒋云萍头发披散，正目光空空地注视着天花板。她坐在轮椅上小心翼翼地呼吸，在听到有人回来的时候又一阵警觉。
见是江火，蒋云萍刚刚平息的哭声这会儿又呜呜咽咽续上了。
江火看她整个人眼眶泛红，嘴角也有点血迹，一口气顺得浑身不畅，语气严厉，是他从没有对蒋云萍用过的那种：“妈，要不是我今天正巧赶回来了，您还准备瞒着呢？”
“小火，江国涛……这个畜生，根本不是人。”蒋云萍依旧没有缓过劲来，刚一开口，声音都是颤抖着的。
江火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语气不能再重了，他走过去，抚过蒋云萍的额头轻声问了句：“那你伤到哪没？”
蒋云萍摇了摇头：“没伤，他去抽屉里拿现金的时候我没拦住，被他推到桌角撞了一下，不是特别疼。”
“他不会再来了。家里我收拾下，一会儿靖靖该放学了。”
想到靖靖，蒋云萍的神色更是悲痛：“要是哪天我禁不住老天爷的摧残先走一步了，你要照顾好你妹……”
江火赶紧打断她：“别让我听到你再说这种话。”刚刚江国涛那么粗鄙的言语也没能让他生气，蒋云萍此时这么一副了无生气的样子倒是让他一阵烦闷。
“不是妈悲观，我这身子我自己知道，拖不了多久。那个人这周已经是第三次来了，我就是好好的也禁不住这样的折腾。妈现在就想好好睡一觉，再也不要醒过来。”蒋云萍用力地捏着江火的胳膊，眼泪已经顺势滑落。
在蒋云萍的脑袋里，自己家儿子还是个十分听话的乖小子，这么多年，除了一米八几的个子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容易受欺负，内里还是个孤僻软弱的性子。朋友也不见他往家带，除了教育教育江舞靖，话也不多。
她没法想象这样性格的儿子和身体孱弱的自己要怎么跟江国涛正面相碰，也许是下次，也许是下下一次，总有她撑不住的一天。
江火麻利地把家里收拾好，回店里交代了一声就去菜市场买了点菜再折返回家。蒋云萍也支撑着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下午家里发生的事，她并不想让小女儿知道。只要她还在一天，她就要保护好她的孩子们。
江舞靖补习班下课回来后，大哥已经做好了饭菜。
“饿死我了饿死我了，今天老师又拖堂了五分钟！五分钟啊！”
小丫头刚上初中，不仅身高是班里倒数，体重也是怎么吃都达不到平均值。回回体检的综合报告就四个字——营养不良！
平日里也没让她缺吃少穿，怎么就硬生生长成了棵小豆芽。蒋云萍的说法是这孩子早产，底子太差吃什么都吸收不进去。
她风风火火地回了家，一把把书包扔进了自己卧室，掉头就奔向了厨房。
“哥！饭好没好？哎！有肉香！今天有红烧肉啊！”
江舞靖这嘴巴，不论是吃还是说，就没个停下来的时候。江火面无表情地加佐料，也没打算搭她的腔。
虽然没有穿围裙也没有穿厨师服，但厨房里忙碌着的男人动作之间利落娴熟干脆潇洒，几道家常菜没一会儿就端上了桌。
“哥，明天家长会，你有空去吧？”江舞靖突然想起来了正事，“就明天下午放学。”
“知道了。洗手，拿碗筷，扶妈过来。”
“太好了，我这次考试可是进步了的！哥你这肉赶紧出锅吧，不然桌上菜都凉了。不，最重要的是我都饿了仨小时了。再这样下去小命都要没了。”
江火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江舞靖在自己哥这里碰了壁，讪讪地吐了吐舌头，继而转战到自己妈那里闹去了。
蒋云萍也奇怪自己家这样的家庭环境是怎么培养出来江舞靖这种没心没肺的丫头的，还好江火一直很懂事，这些年努力工作照顾着家里，把原本残破不堪的家硬生生撑了起来。
原先问起儿子的工作，江火只说在做点小生意。家里从一穷二白到手头宽裕也只用了几年的时间，蒋云萍觉得自己失败的人生里最值得欣慰的事就是将儿子抚养长大。
陆迁第二天出门之前给乔勇发了条短信。
“下午模考结束去村西头找王师傅烫头。”
乔勇刚下楼，在楼下早点铺子买了俩肉包子，还没来得及塞嘴里就听到了短信声。他摸出手机一看，是霸霸的信息。
不容怠慢啊。
嘴里叼着肉包子，手下快速回了个“成，都听霸霸的。”
陆迁一看这点头哈腰阿谀奉承的文字就能联想到乔勇那故意装孙子的熊样。他笑了笑，把手机收进书包出了门。
对于学霸陆迁来说，今天模考的试题真不算难。
语文试卷没有新意，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做完还剩半小时，逼得他无聊之余又写出了第二种算法，徒增一下阅卷老师的批改负担。英语就更没啥可说的了，我们小陆记者是可以实现双语同声播报的一流记者，在这一点上，大家不要质疑他的专业性。理综呢？保守点估计，不能满分也接近满分吧。
总之，这次模考整体跟陆迁预计的一样——简单。
在寻找“村西头理发店”的路上，乔勇对答案对得几乎生无可恋。
“诶我操，那题怎么能这么解？”
“摩擦力都忘算了，你后面就别对了吧。”陆迁挎着书包，心思压根没放在刚刚的物理题上，“我说勇狗，考完了能不能就别念叨了，咱俩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把王师傅找到，快快快，赶紧的。”
乔勇显然还陷在自己那题可能白算了的震惊中，眼睛一抬正好看到路西边有一个红蓝交织的旋转灯筒。
“诶，霸霸，那儿呢！”他伸手一指，“村西头的要求是符合了，师傅是不是姓王就不知道了，不过我觉得叫Jack、Tony之类的可能性要大点儿。”
陆迁一乐，顺着看了看店牌——燃火。
字体飞扬，还挺有特色。
“走，就这家，洗剪吹去了。”
“得令！”
店里这会儿上了不少客，下班的点，不少白领回家路上就顺道过来理理发。陆迁和乔勇进来的时候被一个店里的学徒告知可能还要等两个人才排的上他们。
江火刚在后门站着捻灭了烟头，一回店里就看到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小年轻进了店。两个人个子都不矮，一个板寸头运动衫休闲裤，笑起来大大咧咧。另一个眉目清秀，眼角微弯，白色衬衣把他的身形称得纤长，清爽中带着一股少年人该有的英气。
挺顺眼的。
江火向他们指了指，示意一旁有休息的沙发，声音低沉地开口：“都要剪？这会儿人多，先坐会吧，我倒杯水给你们。”
“成。”乔勇笑着应声。
这是理发店的老板吗？看着挺有男模风范啊。他一拍陆迁的肩膀：“霸霸，咱先去那边等会儿。”
俩人老实在小沙发上坐着，陆迁却好奇心大起。
这身型配合昨天“扔垃圾”的动作仍旧历历在目。
是酷哥没错了！
他在发廊工作吗？看不出来啊。
怎么说，虽然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陆迁也没有歧视工种的意思，可还是觉得酷哥无论长相还是衣着都挺有气质的，看着跟那种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衣服一堆铆钉元素的杀马特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
酷哥的颜值，就算随便演一出偶像剧，那也得是男一号，绝对当不了配角的那一种。或者就算不演偶像剧，拍个写真拿去当时尚杂志的封面也是毫不违和的。
江火拿纸杯在饮水机那接了两杯温水端了过去，乔勇接过就顺带喝了一口，陆迁下意识地说了句谢谢，拿着纸杯还是有些疑惑。
“你喝不惯白开水？”江火见他有点慌神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
陆迁看向江火的眼睛，鬼使神差得“嗯”了一声。
江火抬了抬眼皮，嘴角勾上了一抹笑，似乎觉得这个回答挺有趣的。
眼前的男人笑起来真帅，哪里有昨天看到他时的阴狠。陆迁看着酷哥的笑容，突然怀疑自己昨天见到的可能是他的双胞胎弟弟。
乔勇看着这迷之尴尬的场景，赶紧解围道：“嗨，我这哥们儿就爱喝橙汁，小姑娘似的。”他转向陆迁：“钱包给我，我代你跑腿去。跑腿费一瓶芬达啊。”
爱喝橙汁？
江火大喇喇地拿回那杯已经端在陆迁手上的温水，笑着看了他一眼：“我渴了，就不浪费了。”说完低头喝了一口，转身走回了前台。
陆迁有点无语。
还有这种操作？
江火一会儿要去参加江舞靖的家长会，他看了看手表，算着时间差不多是要出发了。
“我去学校了，店里你看着，有事短信。”江火说。
学徒阿莱不知道说了什么把正在烫发的女客人逗得哈哈大笑，他向江火点了点头，“行，火哥放心。”
陆迁对于最终给自己剪头的师傅不姓王这件事还是有点不满意的，不过在他看到自己的新发型的时候这点不痛快就忘了个精光。连理发钱多出了五块大洋他都毫无微词，大大方方心甘情愿地交了出来。
学霸，就得有个学霸的范儿，帅点儿的发型是标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