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纸寸心》鲸夏夏

4、chapter4

　　Chapter4

　　家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很紧张。

　　周天笑定定神，扯出一个笑：“妈，你回来啦。”

　　刘慧芬坐在沙发上转头睨了她一眼，接着抬高下巴喝茶问：“你爸把钱放哪了，给我点钱。”

　　周天笑连忙摇头说不知道，脱了鞋准备进屋。谁知刘慧芬把茶杯咣当一下砸周天笑背后的墙上了，她想如果不是她刚好低下头整理鞋柜，也许现在墙上的那个凹洞现在就在她脑袋上了。

　　周天笑咬着嘴唇站在原地，随时准备夺门而出。

　　果然刘慧芬扔完茶杯了还不解气，站起来指着周天笑的鼻子骂：“生你有什么用！让你给我找点钱你什么都不知道！一天到晚的学了什么好？！真是！”“比你要好，起码我不赌钱。”周天笑不屑的说。刘慧芬听到这就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你是我生的！我问你要点钱怎么了？钱是你挣的吗？”

　　周天笑真的觉得很搞笑，她开口骂：“也不是你挣的！是爸爸辛辛苦苦挣回来的！你简直跟蚂蟥一样！比吸血鬼还令人恶心！”

　　“啪——”的一声，周天笑被打得头偏过去，刘慧芬睁大了眼睛面目狰狞，开口诅咒道：“你去死吧！当时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周天笑觉得自己就算心胸再宽广，听到这也应该忍不了了。于是她扯起书包，拎着鞋转身就往门外走，顺便用尽全身的力气关上门。

　　乓的一声，周天笑觉得自己脚下的地板都在震。

　　看了看手表，18:31。

　　周天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掏了掏外套兜捏到了一张纸，掏出来一看是好久之前放进来的小广告，上头写着招聘送奶员，还有公司地址。她决定去看看。

　　纸上的地址离得不远，就在小区后头过两条马路。周天笑到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冬天天黑的总是特别早。路灯黄黄的光照在她脸上，被打的那半边脸火辣辣的，她把衣领竖起来，决定遮一下。

　　这家奶制品销售点还挺大，向店员说明来意之后周天笑被直接带到了里间。一个烫着小卷，上身穿着玫红色羽绒短外套坐在凳子上的中年妇女看着她问：“你来应聘？”

　　周天笑努力笑了笑，觉得左半边脸实在是有些疼，放弃了。板着脸说是。

　　中年妇女看着眼前这个女生，头发长长的，眼珠子水灵灵的，衣领竖起来挡着了半边……脸……好像被打了？

　　她急急走近一看问“小姑娘，你被谁欺负了？”说完喊前头的店员：“阿梅！从冰柜里拿只雪糕来！”接着又安慰道：“没事的，冰敷一会很快就消肿了。”

　　周天笑愣愣地看着她，突然觉得眼睛有些湿。哑声说：“阿姨，您这还招送奶的吗？”

　　中年妇女定定神问：“今年满16了吗？”

　　周天笑连忙点点头：“满了，我身份证也带上了。”

　　这时雪糕也拿来了，叫阿梅的女生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看到周天笑红红的眼眶，转头看向店长。

　　中年妇女示意她把雪糕交给周天笑，等周天笑敷上之后开口说：“满16就行，这活要起得早，你行吗？”

　　周天笑肯定的说：“我起的特早。”

　　中年妇女笑了，说：“那就行，这没啥要求，你明天来上班就行，我姓庄，你叫我庄姨吧，前头销售的姑娘叫阿梅。”

　　周天笑真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连连道谢还要把雪糕钱给庄姨。庄姨摆摆手说不用了，“我儿子也跟你一般大，你怎么要出来工作呢？还在上学吧？”

　　周天笑恩了一声，说“爸爸工作太辛苦了，想帮他分担一些。”庄姨摸了摸周天笑的头发，轻声说道：“这么懂事的孩子真是不多了，你爸爸真有福气。”

　　庄姨从桌子上拿了个本子给周天笑，告诉她只用送前头这两个小区就行，每天早上五点准时到，送完就可以去上学，按瓶计费，一天大概30来块。

　　一天30，一个月就是900，周天笑已经很满意了，恰逢寒假，送完还可以回家睡个回笼觉。她连连道谢，庄姨看了看她脸上的伤，安慰她：“没什么大不了的，被欺负了以后咱们欺负回去，早些回家，家里人该担心了。”

　　“好。”周天笑重重点头，跟庄姨道别后往门口走去。

　　人生何处不相逢。周天笑看着站在门口的江有汜脑子里霎时间滚动播放这句话。

　　江有汜被爷爷赶出来定寒假的牛奶，正和店员交谈准备付钱的时候看见了脸上捂着雪糕的周天笑。

　　这次周天笑没心情盯着江有汜看了，她急匆匆想往外走，却被江有汜一把握住手臂。

　　“那就这么定了，钱给您，您收好了。”江有汜对阿梅说完后抓着周天笑的手臂往外走。

　　三十分钟后他俩坐在小广场边的老槐树下相顾无言。

　　周天笑讲清来龙去脉后又觉得有些不对，“我们好像真的不是特别熟，跟你讲这些你别太往心里去，我没什么事。”

　　最近晚上已经很冷很冷了，虽是南方小城，但冬日温度也能降至个位数，加上小广场四面邪风肆虐，周天笑不住地搓手。

　　江有汜暗暗思考了一会问：“你现在有地方去吗？”

　　“哎呀你就别管我了，先回家吧，不然你爷爷担心了。”周天笑干笑道。

　　“我问你有没地方去。”江有汜加重语气重复。

　　周天笑喃喃道，“本来是可以去秦璐璐家的……可是我没带电话，不记得她号码了……”

　　“那你跟我回家吧。”江有汜面不改色。

　　？？？这么刺激？？今天刚搭上话晚上就能住到人家里去？？

　　江有汜似乎有些冻着了，催促道：“这么冷的天你打算睡天桥？你打算自杀我还懒得明天起来报警呢，跟我回家，我们家有空房间。”

　　周天笑想了两分钟，觉得是这么个理，于是一口答应下来跟着江有汜屁颠屁颠地跑了。

　　其实主要是吧，她觉得再不走，江有汜的两管鼻涕就快流下来了，这么帅的一个男孩子流着大鼻涕，多煞风景啊。

　　到了江有汜家门口，等着江有汜开门，谁知门一打开先伸出来一根拐杖，里头中气十足的喊声响彻楼道：“你个小兔崽子！让你订个奶你去月球订的？大晚上的跑哪去了！”

　　江有汜边喊爷爷爷爷边忙着四下躲避，露出了身后的周天笑。

　　周天笑看着面前的老人从满脸的不高兴到脸上开出一朵花，大概也就几秒时间吧。老人托托眼镜，看着周天笑再看看江有汜，猥琐地笑道：“好你个小子，可以啊！有我当年的风范！”完全不理会江有汜在旁边嘀嘀咕咕的解释这是同学同学。

　　江爷爷笑着对周天笑说：“来吧，快进来。”转身走入客厅。

　　江有汜走在前面，背着手对周天笑勾勾手，示意她进来。

　　夜风很大，但是周天笑觉得自己真是足够幸运了。

　　江爷爷从厨房端出一杯热茶，招呼周天笑过去坐下。江有汜一屁股坐在江爷爷身边，随手拿了个橘子吃。

　　江爷爷问：“今天考完试啦，考得怎么样啊？”

　　这个话题十分尴尬了，周天笑挠挠头说“正常发挥吧。”

　　江爷爷看着小姑娘脸上红红的手掌印，也不多问，听着江有汜说周天笑要在家里借住一晚也就笑着答应了。

　　江有汜带着周天笑去他房间里找衣服。这是很典型的男生房间，墙上贴着七龙珠和钢铁侠的海报，书柜里整整齐齐码着字典和名著，书桌上却乱糟糟的，还有几个模型被试卷盖在桌子上。

　　江有汜在衣柜里找了好一会，摸出来两件初中的长袖长裤，周天笑接过去比了比也正合适。她捏着衣服站在原地，看着准备带她去浴室的男生的背影，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声谢谢。

　　江有汜似乎没听清，回过头来问：“什么？”

　　周天笑重复了一遍：“谢谢你。”

　　江有汜咳嗽了一声，“真要谢谢我，以后在学校别总看我。”

　　周天笑脸皮再厚毕竟还是个小女生，她点点头承诺以后不再像个变态一样盯着他后，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这一晚周天笑睡在江家的客房里。很干净，被套都是新换的，很有家的感觉。

　　这一晚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