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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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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宝川未应了他娘郑氏给他起名的向意,梁平城这宝川之地他最终也没呆住,从来就没家,没爱。
只是他想起生命中的那些人,却无比美好。这些足以抵挡住侵袭的寂寥。
遇到四如是在薛宝川越梁平城去漠北地的要塞地,兖州。城里爆发疫症,暂时封锁,一大堆被拒的商客,百姓歇息城外,相互偎依。
薛宝川走远在洛水分支的兖水河附近。就看到蹦哒的四如踩着水,拿着叉逮鱼,薛宝川被那蹩脚模样逗笑,四如听到嬉笑当即不乐意了。嘿,她暴脾气呀。硬是让这看着端正样的男子挑个鱼上来。
薛宝川应了,条件便是抓住的鱼有份分食。
在稍晚点的时候,薛宝川架起了篝火,添添柴薪,四如在旁边撒撒味料,烤烤鱼。
夕阳木讷的落着,绚烂的颜色挂在天边,反折着廖淡光晕的汗滴盘旋在四如的鼻尖,薛宝川盯着看那会不会顺着鼻尖留下来,在四如白皙的皮肤上淌下痕迹。
那时四如撩着衣袖烤着鱼,吧唧着嘴赞美这鱼香。突然冷不丁的侧过脸说了一句话,薛宝川愣呆偷窥仿佛被抓个现行。脸色囧红随意应了一下。那条鱼烤的也好吃.好像再也没吃到那种味道了。
陆陆续续人群在这边有所聚集,薛宝川去林子里多捡了柴枝,拨弄大了火堆,些许人围着取暖,火焰滋滋的燃着,众人各抒己见说着这次疫情。
薛宝川初来乍到,不明情况,也就没了言语。看一下午闹腾的四如也莫名沉默下来,整个人暖着火光,晦涩不语。
大胡子咋呼着叫嚣,说要进去看看他老丈人。这城里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要接不到人,大翠那里要咋子交代。嘴里骂骂咧咧,各种粗鄙语言流露。
旁边人似有听不下去了,有瘦弱精明模样的人说,这次疫情爆发跟州府包庇有关,州长大舅子在兖水上游那边经营着牧场,正值春季万物生长,菌末滋生时刻,有部分牲畜死亡,想着要赶紧处理掉这批死物,还能趁机捞一笔。
有人就问了,州长不也生活着要吃食嘛,怎么就没事。有人就回答,嘿,说来也怪,州长那天天大鱼大肉的,前段时间也减少食肉了。那巷口尾街捡拾垃圾的都说在州长家的残炙里找不到肉了。
不用思考那般的众人默契不说话了,凭着州长平时的作为,这种事他也不是做不出来,就是可怜了城里的百姓,还有自己在家的高堂,老了还不能在这享享清福。还有自己刚娶回家的美娇娘,热炕头都没暖热,出了趟门就回不去了。未知才有了胡思乱想的恐惧。疫情有没有治疗的办法,还有土方子说,.......要是能进城就赶紧给一家人试试。要是不得法,死也一起吧!或许这时候也是发财的时刻,世道混乱,一定趁机抬高物价。广容钱庄出了事没,那么多的欠款最好也不用还了。
火光摇曳,人心各异。
只有薛宝川兀自揣测着变化了的四如,不明就里。
次日稍早时,墨蓝的天空透着亮色。
薛宝川眯胧着眼大致看到四如已经坐在河边上,便走了过去。
悉悉索索的声音想起,四如回头,认真的对着薛宝川说,我可以信任你吗?薛宝川想她所压抑的是要相告了嘛?神情严肃重重的点了头。
四如说,她爹参与了这件事,本来以为只是寻常的死物,因为前几年也干过这种事,没了畏惧,在钱财面前利欲无比膨胀,却不想真出了事,在城里刚出了一两起这事件的时候,她偷听到爹和几个州里的长官密谋,试图解决,遏制在摇篮里。私下里找的大夫对此也束手无策。她趁爹在忙碌的时候出了城,还是没找到解决的办法,此时却进不了了城,事态如此严重。而这件事也不能上报朝廷,这罪是要杀头的,起码她不能。当朝有法,祸不及家人。要她独活是万万办不到的。
薛宝川感慨道,事难两全,果真难办。后一句是四如如此善良,四如的爹此恶毒心肠。没敢真说出来。
四如似有所感,嘟囔了一句说,爹爹以前不是这一样的。又仿佛有了希望一样说,薛宝川,跟我一起去找解药吧。
薛宝川看着她的笑,鬼使神差般应了,他想,这太平世,没有战争,此时不去漠北也无什影响。
多番打听经指点说,浮陀山上盛产灵药,可治百病。
四如薛宝川决定在周内来返拿到灵药,毕竟封城这事瞒不住朝廷,最多七天要回来。治不好病也是......,都没敢想下去,此时四如坚定的觉得那浮陀山的灵药就是解决这次疫情的。
两人快马加鞭在第二天的午时赶到浮陀山下的,山下的猎户说,好几波人都过来找,说山有灵药,其实那就是传说,他们这救过一遭遇抢劫,深受重伤的乡绅,那绅商走的时候带走了这里常用的止血药草,矶松。自那之后,好多人过来找灵药,应该就是矶松啊。
四如不信,就那样赤裸裸的往上爬,手被摩破了也没知觉,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山顶,那里有希望啊,薛宝川在后面跟着。
四如最后停在一片淡紫色花群前哭泣,双手掩面,血迹模糊在脸上。嘶吼问薛宝川,这花这么美,怎么不去拯救,拯救这世界的苦难呢。留这么漂亮的东西在这世上有何用。
说罢便扑到花丛里,撕扯着所有的花朵,连根拔起。那花是止血的,而四如来到这里也是双手
鲜血,讽刺的说,是谁解救了谁。
浮陀山行绝对算的上是糟糕的路程。对于这次疫情也是无计可施的打算。
四如在发泄完后说,死在兖州吧,我要和父亲一起。没有神人,谁也没办法。
薛宝川陪着四如回了兖州,城外哀嚎声不断,从他处搬运过来的粮食供给着这几天这些人的生存。
薛宝川和四如随了从乞丐那里买来的消息,爬了兖州里独有的一条狗道,偷进了城。
隔着几步就有患病的人微弱的喘息,如果不是那起伏的胸膛,绝记以为那些人都已经死了。死迹蔓延,一墙之隔,和城外叫嚷的是两个世界。
薛宝川跟着四如回了广德酒楼,四如爹立即把四如锁在屋子里,防止四如偷跑,沾染上病症。州府是封锁了城池,不得进,不得出。却也没对这情况采取什么措施,任他像坏死的菜叶,烂着,臭着,不去收拾他。
四如爹感谢了薛宝川保护着四如这几天,为薛宝川安排了住处,就在酒楼里。
夜半的时候,薛宝川爬上四如房间的顶上,揭开房瓦,四如默契的抬头盯着房顶,料到薛宝川会来救她,薛宝川呆愣。神人那!四如拿了一对南阳环佩就跟着薛宝川遛了出来。
两人逃出去之后,就进了当地民间自发组织的赈济队伍。每日开始对那些患病的百姓施以简单的药剂,那也是缓解不治本的。看着那些人痛苦,四如想着朝廷上的人赶紧过来,来主持大局,挽救这艰难的时刻,至于她爹的罪,她来赎。
进城的第三天,朝廷上来了人,州府这才行动,划分了疫情区和正常区,严格控制患者,大肆焚烧了患病群体的衣物,在疫情区的北边也建立了火场,随时熬不过的都被丢了进去。像那不是人命,只是件破布烂衫不值钱。对于这天灾,在此时,不明的百姓默认了这种行为。
四如爹和四如吵过,四如说在这里赎罪,四如爹没说一句话,回去了,后来在四如没了的时候又来了这城市最真实的角落里。
四如染上了疫情,和病者便一起了,薛宝川每天都去药师那里看进展,然后端着新熬好的药过来喂给四如,只有在四如面前薛宝川才会戴着纱布遮掩住口鼻,四如要求他一直戴着,只是薛宝川莫名的知道,他不戴也不会有事,因为从小他就知道,这些事从来都威胁不到他。
四如把带出来的南阳环佩给了薛宝川,说这是她娘留下来的。后话彼此都没挑明,薛宝川收下了。四如还不让找她爹,执拗的性子,没了生机偏偏在这里还倔的紧。
薛宝川这天有点着急,因为四如的情况很不好。而这配药到最后就差了一味药引,谁也说不清这药引是什么,千百种开始一味一味的试,这里的患者是被治疗的,同时也是个试药机器。
薛宝川端着那碗药,想起了血,实际上也这么做了,他割了腕滴了些血进去。人们对自己理想中的事是无比坚定的,就像薛宝川热切的看着四如把药喝了,那里有他的血,他的健康的血,他相信四如会好的。
月半的时候,四如有了些生机,说要和薛宝川一起看月亮。薛宝川把四如放在架高的木棚上。也反身爬了上来。月亮特别圆,特别亮。四如抱了一下薛宝川,薛宝川手放在半空,就看着怀中的姑娘。
四如说,告诉她爹,她不恨他呀。那晚,薛宝川抱着四如看月亮,看了一晚,天亮的时候薛宝川两眼通红,去找了四如的爹。
他爹老泪纵横,一直说错,护不了四如娘,护不了四如。没了牵挂,整个人都老了十几岁。
这次,四如爹花了大价钱买通了护队,州府长官,才把四如的尸体保留下来,和四如娘葬在一起。
在之后,发现了药引是矶松。薛宝川忍不住掩面痛哭,手上拿着那环佩,哭四如。
整个事件被揪出水面之后,州府官员努力花钱摘掉嫌疑只被降职流放,而四如爹如料想被判了死罪,对于存了死志的人,无论何种结果都一样。要求的就是薛宝川把他们葬在一起。
这件事完了。薛宝川拿着环佩继续北行,脚步更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