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在上：一昭一惜》枫于越

43、第四十三章 有伤风化 “阁下就是

　　“阁下就是卢福阁的传人——卢柳公子？”叶昭半天缓不过神儿来，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快把面前坐在竹木椅上瘦小单薄的身子骨看穿了，还是看不出来眼前这不过十一二岁，还面色苍白的少年，会是传闻中那个卢柳公子？
　　一年前，江淮榜首——卢福阁老家主久病不治，新任家主接任，世人道其青黄不接，江淮百家趁乱兴起竞争，皆想夺得“江淮第一菜”之名。听闻这卢柳公子仅只是坐着竹木椅，轻摇折扇，便指导掌厨做出十道绝世珍馐，带领卢福阁打败数十家江淮名菜，令此次参与品评者有口皆碑，卢福阁自此声名重振，宾客盈门。
　　新接任的家主，又能一举夺回江淮排行榜第一的，竟然是这么个瘦削羸弱的少年，别的不说，这年纪也太小了点？一年前，也就十岁？叶昭不信，她显然忘了自己十岁已经横刀立马斩恶霸了。
　　“正是在下，卢柳久闻二位大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恕卢柳身子不适，难以起身见礼。”少年轻收折扇，苍白着脸，颔首躬身一揖。
　　“是我们搅扰了，阁主不必多礼。”惜音还礼，二人一同进到厅堂坐下。
　　“二位今日来，可是如江湖传闻般，也为了我卢福阁的菜？”这卢柳公子，年纪虽小，倒是坦荡，一开口便语出惊人，倒让叶昭刮目相看。
　　“阁主既已知来意，我兄弟也不必拐弯抹角，这次来，是想向阁主请教一道菜的做法。”惜音回头看阿昭一眼，得她默许，便也直接道明来意。
　　“卢柳虽不常出门，也听闻这朝夕阁，凡是客人之托，必当竭尽全力，哪怕九天摘星，海底捞月，这份精神，实在让卢柳钦佩。可二位应知卢家祖训，食谱绝不外传，二位可是有所持，才敢这般信然前来？”
　　小阁主长得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儿，话却接二连三说得这般露骨，更是出乎二人意料。想起此前跑过一趟湘西，为了学一道菜，跟那个掌门磨了半天嘴皮子，结果说来说去，还是要等价交换，给叶昭憋得差点揍他一顿。
　　“我兄弟二人并未带何物前来，只是阁主若有何所需，我们自然竭力为阁主办到。”叶昭开口，这少年盯着自己的目光和他的人一样，很有意思，有些经历世事的沉重感，又带点少年意气，很明显地表露出好奇。
　　“哈哈哈，二位公子真是有意思的人，可惜卢柳身子弱，出不得远门，要不然倒真愿跟二位结伴而行，走走看看，再学学各家所长。”明显的眸子一黯，叶昭和惜音对视一眼，眸光微动，面无表情。
　　小屁孩，就算你身体好了，我们也不可能带着你，自己玩去吧，哪有夫妻同游天下还带着个拖油瓶的？叶昭坚信自己和媳妇在这点上的想法，绝对是相通的。
　　“阁主年纪还小，细心调养一下，身子总会好的，无须伤怀。”媳妇就是心慈嘴软，对这么个小屁孩还细心安慰着，叶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腹诽。
　　“既然二位关心卢柳的身子，那卢柳也便不客气了，若是二位能为卢柳取得一味药材来，学一道菜，自然不在话下。”果然够不客气的，说实话，根本就没打算客气吧。
　　“还请阁主明示。”叶昭按住了惜音，跟这小子没必要那么守礼，他一多半长着一颗跟外表半点都不相符的黑心肝，也是，要不那些大他那么多的人联手来挑战，还能大败而回呢？长得人畜无害的都是假象，惜音不就是？
　　“二位不必担心，并非是何等稀缺之灵药，只是西北之地，太白雪林中的一味延龄草。”看他说得轻巧，当然还有然后了，要不，干嘛这么费劲，果然，“但因若要入药，必得鲜草，这草无根三日即死，即便有根，一踏入这江淮之地也难存活。卢柳费了好大力气，也不过弄回来几株枯死无用的干草罢了。”
　　“原来如此，阁主放心，包在我们身上，一月为期，请阁主静候。”招呼打完，叶昭拉着惜音就走了，得想想了，是踏雪比较快，还是小崽子比较快？走水路呢，还是走旱路呢？不然，用飞的比较快？
　　眼见着两个人消失在门后，卢柳轻轻叹息一声，似是自言自语般来了句：“这样，就可以了，姐姐说了，既然欠了债，总是要还的。”屏风后光影一闪，整个院落瞬时一片死寂。
　　“阿昭，我们不是答应人家要一个月之内拿回来吗？你怎么半点都不着急呢？”惜音看见某人一找到个僻静的湖边草地，便径直躺成个长条，还打起盹来，笑着弯下腰，躺在她身旁，枕着她的胳膊，被她揽着，真舒服。
　　踏雪低下头，扫了二人一眼，迈着蹄子去一旁啃草了。
　　“惜音不也不着急吗？”阿昭心满意足地眯起眼，轻轻把她往怀里揽了揽，优哉游哉地长出一口气。
　　“好像是呢，惜音只是想着，再过两日，狐狸将军应当就又要收到一封信了吧？然后，就会黑着脸点兵去巡山？此时虽是盛夏，想那太白山脉里仍旧是刺骨之寒吧。”惜音憋笑憋得难受，身子都随之一抖一抖。
　　“没错，惜音，你猜狐狸会怎么骂我？”叶昭随手折了根草叼在嘴里，嘴一动，草就随之摇摇晃晃。惜音瞟了一眼，便伸手给拔了出来，绷着嘴趴在她身上，气势汹汹：“狐狸怎么骂你我不管，可我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吃草！吃坏肚子怎么办？有毒怎么办？”
　　“好好好，不吃草，不吃草，那我吃肉！”叶少眸中精光一闪，一个翻身，惜音在天旋地转中，眼前骤然一黑，唇间轻触，就又被结结实实地吃了顿豆腐。乖乖闭上眼，却突然什么感觉都没有，只好又睁开，就看见刺目的暖阳下，某人好整以暇地凝视着自己，唇角还轻轻上扬着。
　　“你，阿昭，你，又欺负我。走开，别趴在我身上！”惜音恼羞成怒，猛地一推，某人瞬间化身八爪鱼，把自己层层缠住，惜音又加了把劲儿，可身上似是有千斤重，越推越黏得紧。
　　“哎呀，你起来！快起来——我都要喘不上气了，阿昭，稍微起来一点嘛，真的，喘不上气了？”来硬的果然没用，惜音被压得连连喘气，看起来狼狈至极，只得服软。“不要——我要抱着我媳妇儿。”某人愈发死皮赖脸缠得紧，身子却暗暗用了三分力气撑着。
　　“可是，顾惜公子，在下柳慕昭，乃是男儿，怎会是你媳妇儿呢？怕不是认错人了？”柳公子一脸嫌弃。
　　“哦，无妨，我是女的，你是男的，正好，你就是我媳妇儿。”叶少面不改色。
　　“即便如此，叶公子可是忘了你我二人都以男装示人，又是兄弟？若是被江湖之人看见，传扬出去，怕是有伤清白，徒惹了许多非议。”柳公子一脸正色，即使被压得死死的，姿态还是要优雅。
　　“那不如，你我都换做女装，改以姐妹相称，可否就不伤清白？”叶少突发奇想，是啊，两个大男人莫说搂搂抱抱，就是大庭广众牵着手，都难容于世，可闺阁小姐，有个体己的姐妹，举止亲密点，好像无伤大雅？好像，有点道理，而且，倘若如此，也不会有那么女子纠缠阿昭了，一举两得啊。“公子此言，”
　　“正合我意”四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惜音转念一想，做男子十六七不娶亲可推说无心仪之人，可做女子，那莫说阿昭，便连自己，也已是待嫁之龄。而且，行走江湖这许久，结交的男子里，对自己掏心掏肺，惺惺相惜，甚至婉转地表达龙阳之好得实在也不少，虽说那些个说出口的，都已经被阿昭废了。但若因此惹上些莫名其妙的桃花劫，倒更是莫名其妙了，对对对，还是男装方便。
　　“此言如何？”叶昭支起一条胳膊，饶有兴味地看着惜音不自觉地神游天外，嘴巴抿得紧紧得，忽而点点头，忽而摇摇头，眼神忽而一亮，忽而一黯，实在比看戏精彩许多啊。
　　“此言不妥，在下乃是男儿身，岂可着妇人之装，有伤风化，愧对先祖。”柳公子如临大敌，正色严辞。
　　“恩，柳公子说得有道理，那就还是伤着清白吧。”叶公子向来是置祖宗风华于不顾的，她只知道，身下这个白面公子，着实可爱得紧，得抓住机会，好好欺负一下。
　　数十米外的密林顶，两个蒙面人敛着呼吸，小心谨慎地盯着湖边草地上抱成的一团，这个距离，再怎么努力，还是听不见他们说什么，还要提防着被发现，只能从繁密的林叶间探出目光。
　　看了这么久，那俩还是抱成一团，一个蒙面人显然没耐心了，转头，用唇语示意同伴——“还要继续看？没必要了，我们，走吧。”另一个蒙面人眼神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终于定定地点了点头，二人皆是轻功了得，脚尖一点，枝叶未动，人影已消失在密林中。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