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意大利》ElenaTian

1、第 1 章 罗茜坐在佛

　　罗茜坐在佛罗伦萨的街头，她的面前就是著名的维琪奥桥。现在是旅游的旺季，桥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罗茜注视着维琪奥桥，漫不经心地在面前的画板上加了一笔。她今天早早地起来就是为了画晨光中的维琪奥桥，不少游客以为她是街头画家，要求她给他们画像，罗茜都笑着一一拒绝了。
　　正准备离开时，一位男士向她走了过来，罗茜叹了口气，又是一个找她来画像的，或者只是来搭讪的。来到意大利没几天，罗茜都有点被意大利人的热情吓到了，不论是在街上还是商店里都会遇到高大英俊的男人和她调情，毕竟是种族特点嘛。这位西装革履的男士向她打了个招呼，然后用磕磕绊绊的意大利语问她能不能给他画幅画。罗茜看他脸憋得通红，好心地告诉他：“先生，我会说英语。”因为她本来就是英国人啊。
　　那位男士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又用英语问她能不能给他画画。罗茜摇摇头，礼貌地拒绝了他。“我不是街头画家，我只是来写生的，那边有很多街头画家，我想他们会很乐意给您画像的，先生。”
　　“我很喜欢你的画，小姐，我会付钱的。”
　　“这不是钱的问题，先生，我不会给人画像的。”罗茜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抱歉，我该走了。”
　　罗茜把刚刚画好的画小心的卷起来就走了，那位男士在原地思考了一会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
　　罗茜无奈：“先生，我告诉过你——”
　　“自从初次在凡间一睹她芳颜，直到最后一次在天堂与她相见，我对她的歌唱从来也没有间断，”他对罗茜轻声吟诵出几句诗，“出自《神曲天堂篇》第30章。”
　　罗茜惊讶地看着他，停了下来，这几句诗是她刚刚随手写在画纸上的，没想到他看到了还知道出处。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对但丁的诗句知道的这么清楚。”这时他们已经到了维琪奥桥上，脚下的阿尔诺河静静地流淌。罗茜这才仔细打量起面前的男人来，他靠在桥边的栏杆上，用一双祖母绿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她。好吧，对待帅哥还是要有点耐心的，罗茜想。
　　“但丁一生只见过两次贝阿特丽采，第二次就是在这里，”他没有接罗茜的话，反而自顾自地讲起了但丁的故事，“贝阿特丽采在河边散步，手里拿着一支玫瑰，与从另一头走来的但丁相遇了。但丁凝视着贝阿特丽采，既惊喜又怅然，然而贝阿特丽采却径直从但丁身边走过去了。”
　　“但丁只见过她两次，但她却已成为他一生的挚爱。”罗茜说。
　　“我在读他的诗句的时候总是在想，如果但丁能早一点告诉贝阿特丽采自己的感情，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她不会这么早就香消玉殒，而但丁也不会一生都处在求而不得的痛苦之中。”他双臂撑着栏杆，望向河畔，仿佛看见了几百年前的但丁和贝阿特丽采。
　　“正相反，”罗茜说，“但丁正是因为从来没有得到过贝阿特丽采，所有才会把所有的美好都加在她身上，让她成为他永远的天使。”
　　“有趣的理论，得不到所以才是美好的吗？你刚刚在画画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但丁的故事？”他转过身来微笑地看着罗茜，接着他的目光移向了罗茜手中的画卷，“既然你不愿给我画像，那可否请您把刚刚您画好的这幅给我？”
　　罗茜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想要她的画，明明广场上有很多画的比她好的画家。“不行，我想自己留着，即使你懂但丁的诗句也不可以。”
　　“好吧，”他仿佛很遗憾的样子，“你想去但丁故居吗，我们可以一起。”
　　“我昨天去过了。”罗茜说，她忽然想起来待会还要去乌菲兹美术馆，自己的行程很紧凑，怎么就跟他闲聊起来了。匆匆告别后，罗茜向马路边走去，想拦一辆出租车。
　　“小姐，聊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那位男士叫住了她，“我是丹尼尔莫里斯。”
　　“罗茜怀特。”罗茜和他握了握手就匆匆离开了。
　　丹尼尔站在桥上看着罗茜坐上了出租车若有所思，他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一看是一个街头画家，丹尼尔对他有点印象，他刚刚好像就坐在罗茜旁边。
　　那位年轻的画家递给他一幅画，丹尼尔惊讶的发现画的正是刚才她和罗茜站在桥上的景象，古老的维琪奥桥上，他倚在栏杆上，注视着面前的女孩，阿尔诺河泛着粼粼的波光。
　　“这太美了。”丹尼尔情不自禁地赞叹，他递给画家十欧元准备买下这幅画，可画家摆摆手，表示并不想收他的钱。接着他用意大利语咕哝了一大堆话，丹尼尔听不懂只好一个劲地说“Grazie”，画家拍拍他的肩，大笑着离开了。

　　罗茜拎着行李下了火车，她注视着面前这座同佛罗伦萨同样古老的小镇——维罗纳，现在是秋天，歌剧节和嘉年华早已过去，罗茜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这里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乡。
　　来朱丽叶故居的游客仍旧络绎不绝，世界各地的情侣慕名而来，希望能得到朱丽叶的祝福。罗茜一个人站在一对对的情侣中间反而成了异类。
　　虽然莎士比亚的故事是虚构的，但这并不能妨碍人们的热情。二楼的阳台就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幽会的阳台，在莎士比亚的戏剧中，罗密欧顺着绳索攀到心爱的人的阳台上，在那一晚许下了他们爱情的誓言。
　　突然一阵欢呼声传来，原来是一对情侣模仿罗密欧与朱丽叶在阳台上相拥而吻，罗茜微笑地看着他们，拿出相机拍下了这美好的一幕。
　　“我以为你更习惯用画笔记录而不是用相机呢。”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罗茜转头看到了丹尼尔，他今天戴了一副墨镜，正咧嘴冲她笑着。
　　怎么会这么巧，罗茜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在跟踪她了。
　　“莫里斯先生。”罗茜还是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你的画板呢？”他走到她旁边。
　　“放在酒店了，这里人这么多，我还是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了，再说了，”她歪头看着丹尼尔，“我可不想再被人当成街头画家。”
　　丹尼尔笑出声来：“你那样很难不被人误解的。”
　　罗茜犹豫了一会还是问了出来：“莫里斯先生，你怎么会来维罗纳？”
　　“这里的葡萄酒很有名，我一直想尝尝。”他说，“叫我丹尼尔就好，罗茜，那你又为什么会来？”
　　“当然是来欣赏景点的，这里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乡啊。”
　　“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让我猜猜，你刚刚一定在想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如果你带了画板的话，你一定会在纸上写上那句著名的‘罗密欧啊，罗密欧！为什么你偏偏是罗密欧呢？’。”
　　“你为什么会确定我会写这一句？”罗茜来了兴趣。
　　“因为这里是朱丽叶的阳台，就在我们站的这个地方罗密欧注视着他的爱人，说出了那段最著名的台词：
　　那边窗子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
　　那就是东方，朱丽叶就是太阳！
　　起来吧，美丽的太阳！赶走那妒忌的月亮，
　　她因为她的女弟子比她美得多，已经气得面色惨白了。
　　既然她这样妒忌着你，你不要忠于她吧；
　　脱下她给你的这一身惨绿色的贞女的道服，
　　它是只配给愚人穿的。
　　那是我的意中人；
　　啊！那是我的爱！”
　　丹尼尔低沉的声音就像悠扬的大提琴，当他缓缓念出罗密欧的台词时，罗茜仿佛看见了罗密欧本人，令她一阵恍惚。当那双祖母绿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她的时候，她不自觉的脸红了。
　　“我早该想到连神曲都熟记于心的人，朗诵莎士比亚的台词根本就是小菜一碟，”罗茜忽然有点不敢看他，“你刚刚朗诵的很棒。”
　　“谢谢，我从戏剧学院毕业后演出的第一部剧就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怪不得他对古典文学这样熟悉，原来是学戏剧的。
　　罗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走到朱丽叶的雕像面前欣赏雕塑，丹尼尔静静地跟着她。朱丽叶的雕像轻轻抬头，深情而又哀怨地望着远方。
　　“她看起来就像仍旧在等待罗密欧的来临。”罗茜轻声说。
　　“据说触摸朱丽叶的右胸部可以带来好运，你不去试试吗？”丹尼尔问。
　　“那都是情侣一起来，希望自己和爱人可以得到朱丽叶的祝福，我暂时用不到，”罗茜转头看着他，“不过，丹尼尔，你可以去摸一下，看朱丽叶能不能给你一个爱人。”
　　“那倒不必，我已经找到了我的爱人。”听到这话，罗茜莫名的失落了一下，原来他早已心有所属，可是为什么他不和他的爱人一起来呢？
　　仿佛看穿了罗茜的疑问，丹尼尔说：“她还不知道我喜欢她呢，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我喜欢她很久了，但我不确定她是否对我有着同样的感觉。”
　　“她会接受你的，”罗茜忽略内心的那一点点不快，像丹尼尔这样深情的人值得得到心中所爱，她真诚地对他说，“当你告诉她的时候。”
　　丹尼尔望着罗茜湖水一般清澈的眼睛，里面都是他的影子，他微笑着对她说：“谢谢你，罗茜。”接着他转向了朱丽叶的铜像：“不过，我想我真的需要一点运气。”
　　他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握了一下朱丽叶的胳膊，当他回过头来看到罗茜戏谑的目光时，略微有点窘迫：“我不能接受去握女士的胸部，雕像也不可以，咳，听说触碰手臂也是一样的。”
　　罗茜哈哈笑了起来：“你一定会得到朱丽叶的祝福的。”
　　丹尼尔轻轻对雕像说了一句“谢谢你，朱丽叶”，接着他朝着对面笑靥如花的女孩走去。
　　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啊，罗茜，当我借着爱的轻翼飞过园墙，向她吐露我的爱意，她会扑进我的怀抱，接受我的爱情。

　　威尼斯是一座安静的城市，这里没有汽车和马路，市民乘坐的交通工具都是船，分隔街区的都是一条条的河道，千年的时光就在这些河道上静静流淌。
　　见惯了伦敦的喧嚣的罗茜还真有点不适应，昨天丹尼尔说要去酒庄找葡萄酒，于是他们俩就此别过，罗茜一个人来到了威尼斯。
　　不过两个人结伴而行的感觉确实比一个人要好呢，罗茜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想念丹尼尔在身边的感觉。
　　从布拉诺岛出来已经是接近黄昏了，罗茜的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惬意地走在街道上，享受着威尼斯的美景。这时，一个带着金色面具的男人走到了她面前，对她说了一句：“Signorina，la tua bellezza è al di là della descrizione.（小姐，您的美貌无与伦比）”然后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罗茜以为他是街头表演的艺人，咯咯笑着接受他的赞美：“Grazie per il tuo complimento， Signore.”
　　接着他伸出了他刚刚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竟然是一支玫瑰花，他把玫瑰递给了罗茜：“亲爱的小姐，您的名字就像这朵玫瑰一样美。”
　　罗茜突然反应过来，她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男子，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的意思是玫瑰？
　　丹尼尔看着面前愣住的姑娘，轻笑一声，摘下了面具。
　　“丹尼尔？”罗茜不敢相信。
　　“是我，亲爱的罗茜。”丹尼尔含笑看着面前的姑娘，她穿着印花的长裙，手里拿着冰淇淋，还真是一副度假的样子。丹尼尔把玫瑰的花茎弄短了一些，拢了拢她的金发，把花轻轻插在她的发间。这个举动让罗茜的脸上浮现了漂亮的红晕。
　　“你不是应该在维罗纳吗？怎么我走到哪都能遇见你？”罗茜这才注意到他穿着一身休闲服，根本就不是那些穿着色彩斑斓戏服的艺人。
　　“威尼斯离维罗纳这么近，我当然要来看看。”丹尼尔说，“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罗茜有点怀疑地看着他，偶遇第三次真的只是巧合吗？不过维罗纳离威尼斯这么近他要过来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抛开这些，罗茜还是挺高兴见到他的。
　　丹尼尔瞥到了旁边的码头上停靠的一艘贡多拉，他问罗茜：“你坐过贡多拉吗？”见罗茜摇了摇头又说：“那我们一起吧，两个人还能省些钱呢，来威尼斯怎么能不坐贡多拉呢？”说完不等罗茜回答就先过去了，罗茜只好无奈地跟上。
　　丹尼尔先一步跨到了船上，接着他对罗茜伸出手，绅士地把她扶到了船上，罗茜觉得自己一定脸红了，她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这艘贡多拉太小了，只有两个靠在一起的座位，罗茜坐在丹尼尔旁边，她只要一动就能碰到他的手臂。罗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看着河畔的建筑出神。
　　“罗茜。”丹尼尔忽然叫她。罗茜转过头去，只见丹尼尔递给她一杯葡萄酒。
　　“你在维罗纳买的？”罗茜接过来，夕阳透过玻璃杯在她手上投下一片红色的光，她浅尝了一下，浓郁的果香在她口中散开。
　　“真是太棒了。”罗茜忍不住赞美道。
　　“我很高兴你喜欢。”丹尼尔也喝了一口。
　　这时戴着草帽的船夫对他们说：“前面就是著名的叹息桥了。”罗茜连忙看过去，只见河道两旁的小楼中间，一座小桥把两边连接了起来，贡多拉就从桥底穿过。
　　“比我想象的要小一些呢。”罗茜眯了眯眼，酒精的作用加上晚风的吹拂让她有些眩晕，“难以想象这么小的桥会这么有名。”
　　“我在剑桥读书的时候，学校里也有一座叹息桥，我当时就在想有一天我能来这里看看。”丹尼尔说，“你知道叹息桥这个名字是来自于谁吗？”
　　罗茜转过头来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责怪：“我当然知道了，是拜伦勋爵，来之前我也是做过调查的，我还知道那几句出自《恰尔德哈罗尔德游记》的诗句呢。”
　　丹尼尔微笑地看着身旁的女孩，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金发上，发出金色的光，她望着前方的桥，念出了那些他再也熟悉不过的诗句，三百年前拜伦看着这座桥发出的同样的感叹。
　　“I stood in Venice, on the Bridge of Sighs, 我站在威尼斯的叹息桥上，
　　A palace and a prison on each hand: 一边是宫殿，一边是牢房。
　　I saw from out the wave her structures rise 举目看时，许多建筑物忽地从河里升起，
　　As from the stroke of the enchanter\'s wand: 仿佛魔术师挥动魔棍后出现的奇迹。
　　A thousand years their cloudy wings expand 千年的岁月用阴暗的翅膀将我围抱，
　　Around me, and a dying Glory smiles 垂死的荣誉还在向着久远的过去微笑，
　　O\'er the far times, when many a subject land 记得当年多少个藩邦远远地仰望，
　　Looked to the wingéd Lion\'s marble piles, 插翅雄师之国的许多大理石的高房：
　　Where Venice sate in state, throned on her hundred isles! 威尼斯庄严地坐镇在一百个岛上。”
　　“一座建筑一旦拥有了一个故事那它就变得不一样了，”罗茜忽然说，“像维琪奥桥，像朱丽叶的阳台，像叹息桥，时间会使他们斑驳老化，但是传说永远不会被磨灭。”
　　他们已经接近叹息桥的桥洞了，丹尼尔静静地看着她，但内心却早就波涛汹涌，那些压抑了很久的东西似乎就要倾巢而出。“罗茜，那你肯定知道这座叹息桥的另一个寓意。”
　　“当然，这也是最美的一个，”罗茜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传说如果日落时相爱的情侣在叹息桥下拥吻，那么他们的爱情就会天长地——”
　　丹尼尔再也忍不住了，尽管他知道自己可能会吓到她，但此时此刻，她美的就像油画里的女郎，梦中千百次出现的场景终于变成了现实，他迫不及待地吻上了她的红唇。
　　罗茜原本因为酒精有些迟钝的大脑瞬间变得清醒，丹尼尔的嘴里全是葡萄酒的味道，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一时间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贡多拉已经驶离了叹息桥，丹尼尔才放开她，他看着仍旧呆住的女孩笑了。
　　“罗茜。”他轻轻吻上她的额头，发出一声甜蜜的叹息。

　　“刚刚那是什么意思？”罗茜生气地走到码头上，也不管乘坐贡多拉的时间还没到，她现在只想甩开丹尼尔。
　　他明明说过自己已经心有所属，刚刚却又吻了我。罗茜委屈地想。
　　“罗茜，我可以解释。”听见丹尼尔的声音，罗茜的脚步更快了。
　　丹尼尔付清船夫的报酬后，跑到罗茜身旁抓住了她的胳膊：“罗茜，听我解释。”
　　他们已经到了圣马可广场，这里人来人往，他们的举动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罗茜只好停下来看着他。
　　“罗茜，我喜欢你。”丹尼尔认真地说。
　　罗茜好笑地看着他：“你才认识我不到一个星期就说你喜欢我，那你的梦中情人呢？你说过你已经爱了她很久了，这就是你的爱？”
　　丹尼尔看着发脾气的罗茜难得起了逗弄的心思：“你说的对，我已经爱了她很久了，我应该早一点告诉她的。”
　　看吧，我就说刚刚只是他一时意乱情迷，他最爱的还是他的梦中情人。罗茜伤心地想，眼圈慢慢红了。
　　丹尼尔本来在等着罗茜气呼呼地斥责他呢，结果只听到一句瓮声瓮气的：“那你去找她吧，刚刚的事我原谅你了。”说完罗茜就要走。
　　丹尼尔急了，他拉住罗茜，看到她眼眶蓄满了泪水的样子叹了口气：“傻姑娘，我的梦中情人就在这，你让我去哪儿找她？”
　　“我？”看到丹尼尔点头，罗茜不敢相信，“在佛罗伦萨之前，你根本不认识我。”
　　“你看你根本什么都不记得，”丹尼尔无奈，“我们当了两年的邻居你还不知道我长什么样。”看到罗茜吃惊地睁大了眼，丹尼尔继续解释：“两年前我从戏剧学院毕业，心高气傲，以为自己一下就能找到工作，可伦敦那么大，所有的演员都想在这出人头地，没有剧组想要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半年过去了，我去过无数次试镜，没有导演愿意给我一次机会，而我又固执地不想接受家里的自助，所以我连房租都交不起了。当时我想，也许伦敦不适合我，我还是去别的城市试试吧。”
　　他注视着罗茜：“接着我遇到了你，在那之前，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邻居，我们从未说过话，那天我窘迫地按响房东家的门铃，想问她能不能晚一点交房租，遭到她拒绝后，我准备离开，可你出现了，你被他们家邀请吃晚饭，房东太太那么喜欢你，你劝了她之后她立马答应了。”
　　丹尼尔轻轻抚摸着罗茜的脸颊：“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场景，所有人都认为我只是一个永远不会出名的演员，想要出名的人太多了，可真正成功的只是凤毛麟角，但你当时却笃定地对房东太太说‘他一定会成功的’。罗茜，你给了我希望，我决定留在伦敦，一个月后我得到了我的第一个角色，出演《罗密欧与朱丽叶》，我领到了我的第一份薪水。”
　　“那…不算是我的功劳，是因为你本身就够优秀。”
　　“没有你，我早就心灰意冷离开伦敦了，”丹尼尔苦笑，“从那时起，我想你大概就是我的朱丽叶，我开始想了解你，我知道你是BBC艺术部门的编辑策划，我知道你喜欢画画，有好几次我就静静站在院子里听你唱歌。”
　　罗茜有点不好意思：“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怕你早已不记得当初那个落魄的少年。”丹尼尔温柔地回答，“我之前一直在苏格兰拍电视剧，本想回来就告诉你，可你不在家，所以我去BBC问了你的同事，他们告诉我你在意大利。你其中一个同事还挺喜欢我，告诉了我你的行程。”
　　罗茜恍然大悟：“所以我一直遇见你根本就不是巧合。”
　　丹尼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罗茜，你的同事也告诉了我你为什么要来意大利，你们部门的收视率一直在下滑，如果再不推出一档挽救声誉的节目，你们就有被裁员的风险，你来意大利是为了寻找灵感。”
　　罗茜的眼神逐渐黯淡了下来：“每个人总会遇到困难的时候，两年前你遇到了你的，现在轮到我了。”
　　“罗茜，一切都会好的。”丹尼尔把她轻轻抱在怀里。
　　罗茜突然说了一句“我记得”，让丹尼尔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记得你，”罗茜抬起头来望着他，“你是我邻居的那些日子，我每晚都能听见你在琢磨剧本，一句话你能不厌其烦地念上百遍，所以我才确定你一定会成功。”
　　这下轮到丹尼尔吃惊了：“那为何这一路你却装作不认识我？”
　　“认识你又如何？我们早已不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你的戏剧在伦敦皇家剧院座无虚席，你录制的广播剧是BBC最受欢迎的节目之一，前些日子我还听说好莱坞的导演有意要和你合作。”
　　“罗茜，这不重要——”
　　“我也希望我能告诉你，告诉你我想念你还是我邻居的日子，告诉你当旁边的房子住进了一户新的人家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喜欢你，告诉你当我们在佛罗伦萨重逢的时候我有多开心，我以为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丹尼尔，只要你过的幸福，那我当初的相助就有了意义，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再说了，你不是也装作不认识我吗？”
　　“罗茜…”丹尼尔重新把她抱在怀里，“我们两个还真是像。听到你说这些，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不要觉得你自己不好，你就是我的贝阿特丽采，我的朱丽叶，你是我早已认定的伴侣。”
　　“丹尼尔，”罗茜趴在他的肩头说，“刚刚在贡多拉上我已经有了灵感，我想讲述每一座建筑和他们背后的故事，既然没有你我不可能得到这个灵感，所以——”
　　罗茜抬头看着他漂亮的绿色眼睛，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可不可以给我的节目当旁白？”
　　丹尼尔假装思考了一下说：“那你得给我满意的报酬。”
　　“好啊，你想要什么？”
　　丹尼尔微笑着凑到她的耳边：“一集一个吻怎么样？”
　　罗茜被他弄得脸红了，但还是严肃地说：“那你要的报酬还挺低的嘛。”
　　“那你就愿意给了？”
　　罗茜看到广场上有跳舞的人群，来了兴致，拉着丹尼尔往人群里钻。
　　“罗茜，你还没回答我呢。”
　　“我要考虑考虑呀。不过现在，”罗茜笑着对他说，提起裙摆，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Vorresti ballare con me, Signore”（先生，你愿意和我跳舞吗？）
　　“ il mio onore, Amore mio. “（我的荣幸，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