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 ...
-
要说这大魏最大的两个家族除了赵氏,哦,也就是皇帝老子的姓氏之外,就是谢氏和宋氏了。谢家重武,谢老爷子是镇国大将军。宋家重文,送老爷子是当朝宰相。自古以来,文臣和武臣就互相看不顺眼,谢宋两家自然也是这样,再加上两家都出了一个贵妃娘娘,为了当上国舅,两家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这个从对孩子的教育上就可以体现出来。比如别人家的孩子一哭,就会有人吓唬他们:“再哭,大灰狼就把你抓走了。”而他们两家的孩子一哭,就会有人吓唬他们:“再哭,那个姓谢(宋)的老东西就把你抓走了。”可以想见,谢少爷和宋少爷看对方得有多不顺眼,哦,他们俩都是独苗,所以谢少爷和宋少爷都是独一份的。
这天,谢少爷刚刚喝完花酒,就看见宋少爷等一大群文人骚客穿着白衣服,像幽灵一般飘过去了,一边走嘴里还念着酸溜溜的诗。
“哼,酸。”谢少爷平时最恨的就是这些人了,每天就会吟诗作对,没有一点阳刚之气。
谢少爷说话的声音不大,奈何宋少爷天生长了一副好耳朵。这副耳朵比顺风耳差点儿,只是刚刚好能听见谢少爷的那句话而已,“谢耳,你说谁酸呢?”
“宋风说你呢,整天不务正业,只会念那些酸掉牙的诗。”
“那你逛青楼就算是务正业了?真是世风日下。”
眼看着这两位爷就快打起来了,旁边的人连忙把他们俩拉走了,没办法,他们俩破层屁,别人回家都要被老子活剥层皮。
回了家,宋风就被他爹叫到书房了,他作为家里唯一的宝贝儿子,从小就被他爹严格要求,动不动就要抽查他的功课,不满意的话轻则断食,重则打手心。好巧不巧这几天宋风只顾着写诗了,功课一点也没看。
“听说你今天又跟谢家那小子吵上了?”
没想到父亲大人问的是这个,他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要喜怒不形于色,你这每天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
宋风其实最讨厌他爹这种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样子了,在他看来还不如谢老爷子那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好。
“你瞪着眼睛做什么,这两天功课复习的怎么样了?”该来的总会来。
“我,我还没看。”
“是不是又去写你那些酸诗了,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要以考取功名为重,你写的那些东西能做什么?”宋老爷子气的都开始拍桌子了。
“我。”宋风还没说话就被他爹打断了,“你给我跪倒祠堂去好好反省,我不说回来你就在那儿跪着。”
宋风的母亲早早就去世了,所以这时候没有人敢给他求情,他只能饿着肚子去祠堂跪着了。
宋老爷子知道的事,谢老爷子自然也知道了。
“听说你今天跟宋家那小子在街上吵起来了?”谢老爷子也是问的这个。
“对啊。”谢耳随手拿了个梨就坐在凳子上啃起来了,“要不是我那几个兄弟拦着,我早就打他了。”
“好小子。”谢老爷子拍了谢耳一巴掌,险些让他把他刚吃进去的梨吐出来。“做得对,看见不顺眼的就打,有你爹的风范,走爹请你喝酒去。”
“走。”眼看着父子俩就要站起来走了,谢夫人终于坐不住了大喊了声:“都给我坐着,有你这么教育孩子的吗,等以后出了人命,你去替他坐牢啊。还有你。”谢夫人又转身对着谢耳说:“你能不能也读读书,每天吊儿郎当的,是不是又去喝花酒了?”
谢夫人也是虎门出身,谢耳基本上是被他娘打到大的,看这架势连忙说了声:“我去练功了。”就逃了。
“看他这样子,都是跟你学的,整天没个正行。”谢夫人恨铁不成钢的说。
“我可从来没去喝过花酒啊。”谢老爷子连忙澄清。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公公去了谢府说皇上要召见谢耳,那时候谢耳还在和周公约会,谢夫人连忙去把谢耳叫醒,连早饭都没让他吃就把他送上轿子了。
谢耳到了皇宫被告知皇上还没下朝,要他去上书房等着,到了那儿发现已经乌压压站了一大片人,都是世家子弟,当然宋风也在,只见他脸色苍白站的摇摇晃晃 ,好像风一吹,他就能倒了一样。
“他昨天看上去还好好的,今天怎么成这样了。”谢耳心里想,“难道是被我气的?真是没用。”
如果宋风能听见谢耳心里想的什么一定会扯着他的耳朵吼:“你不吃不喝跪一个晚上试试。”
不一会儿,他们的姑父皇上来了。
原来这次叫他们过来是皇上看着这些世家子弟一年不如一年了,所以决定由朝廷出资办一所太学,当然他们就是太学的学生。
虽然每个人都很不情愿,但这是皇上说出来的,再不情愿也得面带微笑说:“谢主隆恩。”
“你们都是朝廷将来的栋梁 万不可辜负朕的一片心意啊。”
“是。”他们齐声回答。
“都下去吧,对了宋风,谢耳 ,你们俩去找你们的姑姑说会儿话吧,他们俩想你了。”
“是。”他们一起弯着腰退出了上书房,谢耳从余光里看到宋风走路一瘸一拐的,“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出了上书房谢耳小声说。
“哼,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罢了。”
毕竟是在皇宫,他们也不敢放肆,说完这句话就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去找姑姑了。
这俩姑姑叫侄子过来不过是要念叨几句在太学里一定要争气,不能给家族丢脸云云。
“知道了,诶,姑姑,是谁想出的这个馊主意?”谢耳问。
“皇上最近又宠了个琴师,是那个琴师说的。”
“是谁家的姑娘脑子这么奇特?”
“什么姑娘,他是男的。”
大魏从建国以来就好男风,有钱人家都会养几个男宠,不过现在是他姑父养男宠,谢耳就不大能接受了。
“男的?”他瞪着眼睛说。
“你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反正这后宫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妃子,男的也好,女的也罢,我都看开了。”
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自己的亲姑姑,谢耳一定看不出来她只是一个只有二十五岁的女人。倒不是长得老,只是从她的神情里面看不出一点希望,完全没有了往日将门虎女的风采,这皇宫里的生活不是谁都能熬得住的。
“倒是你,一定要给我们家争口气。你是我们谢家唯一的希望啊。”谢棉只有在看向谢耳的时候眼里才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些希望来。
“嗯。”谢耳郑重的点头,这是一个男人的承诺。
宋风那边情况更糟,他们家所有人都恪守着书香世家的矜持,无论有再深的血缘关系,见了面都是淡淡的,好像人和人中间都隔了一层一样。宋风最怕的就是和他姑姑见面了,他甚至觉得姑姑见他只不过是为了在皇上心里留下一个好名声而已。
“行了,你先回去吧,要不你父亲该担心了。”
“是。”宋风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能离开这个如囚笼般的地方了。临出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个坐在凳子上的女人,从他进来到现在她都没动过一下,好像一个将死之人。
回去的路上宋风又碰见了谢耳,他今天心情不好所以选择了绕路,没想到谢耳却追上来了:“喂,你躲我做什么?”谢耳问。
宋风心里想,我为什么躲你,你不知道吗。当然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愣愣的看着谢耳,好像能看透谢耳的灵魂一样。
谢耳被他看的有些发毛,他挠了挠后脑勺说:“你知道皇上最近又新宠了一个琴师吗?他是个男的。”
“与我何干?”宋风说完就走开了。
“真是狗咬谢耳,不识好人心。”谢耳气氛的想。
那时候的宋风心里只有诗词歌赋,至于亲情他从来没体会过,所以也不会去关心别人。
晚上,养心殿。
皇上在批阅奏折,李延年在一旁侍候着。他就是传说中的皇上的男宠。
“爱卿给朕唱个曲儿吧。”皇上放下了手中的奏章,揉了揉眉头。
“皇上是又有烦心事了吗?”李延年问。
“对啊,最近西北战事吃紧,国库空虚,多亏了你想出的那个办太学的办法,用交学费的办法让那些世家大族们出钱啊。”
“能为皇上解忧是奴才的福分。”
“你给朕唱个《北方有佳人》吧。”
“是。”
空灵的声音在养心殿里面回荡,皇上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陷入了沉思,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懂他的人,可惜他是个男人,可惜啊。
一曲唱罢,皇上还没有反应过来,“皇上。”李延年叫了一声。
“怎么了?”
“皇上还记得臣的歌里写的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臣的妹妹就是那样的人 ,如果她能入宫常伴皇上左右,一定能为您分忧。”
这才是李延年的目的,他进宫只是为了为让他的妹妹做个妃子,他因为弹琴谈的好,在长公主的宴会上被公主推荐给了皇上。在看完那些宫里的女人之后,他产生了让自己的妹妹也做皇妃的念头,所以他努力的讨好皇上,只是为了能让自己的妹妹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朕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皇上闭上了眼睛。“你先下去吧。”皇上摆了摆手。
“是。”李延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刚才还好好的,就因为他说了一句话就成了这样了,果然是伴君如伴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