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你的未来》c陈语生

10、尾 声

　　“妈，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今天同样是个好天气呢。”出门之前，吕寻像往常那样对着照片上的男人打一声招呼，“你说是吧，爸。”
　　看着父亲脸上灿烂的笑容，吕寻同样以微笑回之，又是那样惊人地相似。
　　成功赶上最后一班地铁，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挤来挤去，吕寻顺手买了杯咖啡，以唤醒自己的精气神。坐在地铁靠后的位置，他一边品味这股苦香，一边望着窗外。窗外，是转瞬即逝的朔影，什么也看不清，连回味的余地都没有。到底是赞叹这现代交通的发达呢？还是一种淡然的无奈。
　　吕寻只有笑而不语。
　　这时，广播预告下一站即将来临，正好是他工作所在的目的地，收拾好行装，准备下车。只是一瞬间，吕寻的余光忽然一闪，他仿佛看见了什么，窗外似乎有他熟悉的影子！可惜，无法倒带，他已经到站了。
　　吕寻飞快下车，拔腿就往后边跑，可是无论他怎么追，那东西离他越来越远，从他车祸醒来开始，他就一直在追寻什么，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昏迷的一长段时间里，他好像做了一场很神奇的梦，至于是什么，他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唯一有印象的是一个叫阿妙的女孩，听到这个名字时，吕寻的母亲无比吃惊。原来，吕寻不能算是独生子女，他的母亲原本怀的是龙凤胎，一次意外，造成大出血，医生说只能保一个。原本父亲是打算给男的取名叫“吕寻”，女的取名叫“吕妙”，现在只有他存活下来了。
　　“神灵保佑啊，阿妙，谢谢你。”母亲跪在地上，对天祈福。
　　如今，吕寻成为了一名大夫，整天往返于医院，而且他报考的是儿科专业，在后天不断的努力下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最重要的是，深受小孩子的喜欢。
　　像今天这样，没等吕寻穿上白大褂，一大群抱着自家小孩的家长挤爆了他的办公室。
　　“吕大夫，你看我家小孩额头好烫，是不是发烧了，帮忙开点药吧。”
　　“吕大夫，我家妮妮拉了一下午的肚子，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大夫大夫，我是听说您治小孩很有一套，专程跑到这里请您看病的。”
　　“吕大夫，这孩子天天打闹，整得一身臭汗，现在咳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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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如此类，吕寻忙得不可开交。
　　终于，经过一早上的奋斗以后，快要趴下的吕寻喝了口热水，正准备收工去吃午饭，不想后面又来了一个病人。不过，吕寻惊呆了——好萌的小萝莉！
　　小萝莉捧着一束鲜花，走到吕寻跟前，吞吞吐吐地说:“叔，叔。”
　　看来是刚学会说话不久。
　　“妈妈，叫，叫我，对你，说，谢，谢，你——”
　　萌娃的话可把吕寻乐坏了，他摸了摸女娃的头，问:“小朋友，你妈妈是谁？她来了吗？”
　　“来了。”萌娃朝后面挥挥手，“妈妈，叔叔，叫你。”
　　“还是没变呢，你这个萝莉控。”门后面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好久不见。”吕寻上前连忙和这位老朋友打招呼，“您请坐。”
　　“真是时间飞速呢，混得还可以啊。”女子翘起她那纤细的丝袜腿，直勾勾地看着吕寻，右手摆弄了下黑长的秀发，顿时房间里一阵清香。
　　“你也是，越来越漂亮了。”吕寻抱起萌娃，又摸了摸她的脸蛋，“长得真的和你一模一样呢。”
　　这下夏树不高兴了，连忙夺过自己的女儿，假装生气说:“谁允许你乱碰人家的女儿，你这个医生有没有点道德底线啊。”
　　“抱歉抱歉，实在太可爱了，忍不住嘛。”
　　然后两个老朋友就聊起了往事，毕竟好久没在一起聚聚了。
　　他们一起吃完午饭，畅谈这些年在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事，最后，告白的一刻终将来临。
　　“那，我走了。”夏树的眼睛少了昔日的水灵，或许是在晚霞的映衬下，她的眼角有些红润。
　　“嗯，再见。”
　　“再见。”

　　下午的工作也很快结束，一天的忙碌让吕寻完全没心思想别的事情，除了回家。
　　就在他离开医院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东西，对了！早上夏树女儿送来的花，什么鬼，送那玩意儿干啥。吕寻想干脆就丢在办公室好了，可是双腿已经不听自己的使唤，不自觉地往回跑。
　　“你说的幻觉，那只是术后的后遗症罢了，过段时间会好的。”那个时候手术医生是这样对吕寻讲的。可是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才要寻找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吕寻来到办公室，打开电灯，鲜花却已然不在了。
　　或许是被清洁工处理掉了吧。
　　吕寻长松一口气，自己差点又被误导了。唉，真是的，最近怎么魂不守舍的。咦？这是什么？
　　“滴答”，“滴答”，怎么下雨了？不对，房间怎么里会下雨？
　　低下头，桌面上全被这“雨水”打湿了。轻轻触碰，是热的！
　　回过神，自己的眼眶不知不觉已经湿润了。满满的泪水再也藏不住他内心的空洞，像瀑布喷涌而出，怎么也挡不住，这份前所未有的悲伤与痛苦，其真面目究竟是什么？谁能告诉我？
　　“飞走了。”
　　又来了，那个幻觉！走开！走开！
　　“我，不，信，邪！”
　　我管你信不信邪，给我滚啊！
　　“笨蛋朋友呢。”
　　你他妈才是笨蛋！别老缠着我，拜托！
　　“哈哈，好痒。”、“阿寻大笨蛋！”“阿寻大变态！”“阿寻，我喜欢你。”
　　“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那些声音不断在吕寻耳朵里回响，无论他怎么堵住，也无济于事。他挣扎着，逃跑着，可是越是如此，越是难受，那些混杂的画面越是一股脑儿的塞进来。怎么办？他好累，他就要不行了，他好需要一个怀抱、一只手、一次搀扶也好，这不过十平米的办公室分明有毒，让他喘不过气，他要出去！谁也别想拦着他！
　　“请问，还看病吗？”
　　突然，从门外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
　　“抱歉，现在已经很晚了，我要下班了。”吕寻缓缓转身，觉得可笑，“再说了，我是儿科大夫，你确定你没挂错号？”
　　“我确定。”
　　阿寻怎么也没想到，那家伙居然拿着夏树的鲜花，还厚颜无耻地对自己夸耀着。
　　“我看起来不像孩子吗？大叔。”
　　阿寻一笑，回答说:“好，破例给你看一次病吧，什么病？”
　　“和你一样的病。”
　　（全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