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离开 谢沅至今还 ...
-
谢沅至今还记得，两个月前小姑娘醒来的时候，单纯懵懂的眼神。
她除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过去的一切。看见他，犹如雏鸟见了父母，很是信赖。
……不过短短两个月，变化怎如此之大？
“这话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谢沅情绪向来内敛，不动声色地问她。
灵犀有些心虚，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含含糊糊地说：“我有时候到花园里走啊，不知道在哪里就听到了……反正我就是知道！你肯定不怀好意！”
其实她是听镇国公府隔壁的永安侯府里的下人说的。永安侯府的世子夫人十分彪悍，动辄河东狮吼，不被世子所喜，又畏惧夫人的勇猛，便在府外置办了一房外室，这几天不知怎么被人捅出来了。
……只是两府虽为邻居，但谢府占地极广，永安侯府和镇国公府之间实则还隔了一道街口，如此远的距离，她如何解释自己都能听到？
这段时间她四处摸索，隐隐已经察觉到自己的某些能力超脱常人。
谢沅自然听出她话有隐瞒，也不点破，温润的眸子和煦地看着她，仔细去看却又是朦朦胧胧一片雾色，辨不出他的喜与怒。
灵犀以为他会发怒，有些懊恼自己口不择言，谢沅只是低低叹了一声：“灵犀姑娘，若你对谢某有什么不解的地方，直接遣人来问我便是，我对姑娘向来坦诚，姑娘又何必总是偏信旁人闲话。”
“可是你又不常在府上，我去哪里找你？”
“从前是我多有疏忽，以后告诉锦书便可。”
灵犀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难道不是喜欢我吗？”
谢沅讶然挑眉。
他本就长得极为出色，挑眉的动作看起来风流极了，与平日里表现出的温文尔雅截然不同。
“姑娘且放心，谢家人向来信守承诺，谢某既已身负婚约，自不会唐突了你。”他微微一笑，“至于姑娘之所惑，你心中不是早有答案吗？”
灵犀皱眉：“一张脸而已，有那么重要吗？”
“灵犀姑娘姝色无双，乃世间少有之绝色。须知这世上千金易得，美人难求，姑娘自以为平常，岂料旁人心中之艳羡？莫非姑娘以为在下对你心存善意，施恩不图报，便认为天下人皆是如此吗？”
灵犀默然。
“京都人口百万，取其中万分之一对姑娘心存歹意，也有上百人。就算姑娘武艺高强，然以一己之力怎能对抗群敌？不过徒劳罢了。”
“我没有想过这么多。”她语气稍稍停顿，“记忆或许很重要，但对于我来说其实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重要，因此我从未有过迷惘和踌躇。我讨厌这小小的一方天地，它像囚笼一般把我桎梏在里，纵使衣食无忧，奴仆成群，然我心依旧不喜。”
“我想要自由自在，羡慕空中的飞鸟能展翅翱翔，可是你们却总是告诉我外面的险恶。我没有去过府外，所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我一直以为只要心中存清明，手中有拳头，便可只身走天涯。”说到这里，她眼中浮现出点点迷茫，“可是你们还是嫌弃我太弱。”
谢沅再一次领教了她的天真，不禁莞尔：“谢府规矩繁多，姑娘不适应也是情理之中。若迁居府外，虽条件不如府内好，但并不限制姑娘出入自由，只有一点，不可独自一人离家。”
“真的吗！”灵犀眼睛一亮，语气又陡然弱了起来，“我真的不是外室吗……”
谢沅含笑地看着她。
灵犀羞愧地脸红了，唯唯说道：“我错了，我相信谢公子的为人……以后绝对不会再乱想了！”
谢沅离去后，次日锦书过来告诉她新居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迁居，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灵犀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深宅大院，自然是择日不如撞日，打算今天就走。
锦书面露迟疑，含蓄道：“灵犀姑娘，今日忌入宅，移徙，您要不再换个日子？”
“我不在意这些，就今天走！”灵犀的语气不容置疑，锦书看她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多劝。
谢夫人得知她终于要走人，长吁了一口气，命人准备五十两纹银，外加两匹云锦，遣了身边一个嬷嬷送过来。
这位嬷嬷姓柳，白白胖胖的，很是富态。她笑眯眯地说：“灵犀姑娘是大公子的娇客，自然也是我国公府的贵客，怎的突然就要走了？可是府里有人怠慢了你？先前倒是一点消息也没听说。姑娘走得突然，夫人听了十分惋惜，特地遣老身过来询问缘由。”
灵犀耐心听这老太太啰嗦一大堆，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但她懒得深究，正打算回答，就听锦书在旁边说道：“柳嬷嬷多虑了。大公子不久前已经寻得灵犀姑娘的家人，可巧也是京城人士。虽走得突然，但对于灵犀姑娘的家人来说，已经等得太久，尽早让姑娘和家人团圆也是大公子的意思。
柳嬷嬷有些诧异：“既是京城人氏，为何寻了这么久才找到？怎的不直接将人请上府，仔细询问一番，万一找错了人怎么办？”
“正因是京城人氏，所以之前才没想到。其中缘由大公子未与我细说，我也不太清楚。至于不将人请上府，是大公子指示的，说灵犀姑娘是他救的，与国公府无关，因此不必牵扯太多，以免节外生枝。”锦书如是说道。
“还是大公子考虑周到，我们镇国公府岂是寻常人就能登府的。”柳嬷嬷一脸欣慰，意味深长地看了灵犀一眼。
灵犀撇嘴不语。
一番似真似假的寒暄不必多说，柳嬷嬷留下东西很快就走了，而灵犀除了谢沅为她置办的几身衣物，也没有其余的东西了。
马车辘辘地向着角门驶去，又忽然被人拦住，撩开车帘，却是谢泠身边的大丫鬟缃竹。
“我家小姐知道灵犀姑娘就要走了，特地让奴婢前来送行。这是小姐送姑娘的饯别礼物，小姐说，此去一别，再不相见，预祝灵犀姑娘前程似锦，尽早寻得一如意郎君，然后，然后……”缃竹咬咬牙，继续说，“然后离我家大少爷远一点！她只认沈小姐做她大嫂，劝姑娘趁早歇了心思！”
灵犀愕然，然后哈哈大笑。
“你回去告诉你家小姐，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谢公子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