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柳缘》柳の烟ル

2、绮月

　　不再有海水，也没遇见什么可怕鲨鱼。
　　当我意识稍微恢复一些时，我确信我正躺在床上。
　　一定是哥哥奋不顾身，才把我救上来。我这根沉入大海的小针能被找见还真是幸运。
　　相信哥哥此时一定在旁边守着我，我微微动了动右手，算是给他惊喜。
　　“苏公子，柳公子，快进来，小姐的手动了，小姐的手动啦！”
　　恩？怎么是个女声，还说着这么不着调的话，该不会是管家的亲戚吧。
　　我努力皱了皱眉，然后睁开眼睛。
　　映入眼中的一切都令人郁闷，被子是丝缎鸳鸯被，枕头是檀香木枕，床上还罩有白纱神仙帐……至于这三个盯着我看一脸终于放下心来的表情的人嘛……完全不认识。
　　“烟儿，你总算醒了。你知不知道我和你苏大哥有多担心。”书生打扮的人先开了口。
　　“你是谁？”我这句话还真是脱口而出，而且是出去后就后悔的那种。
　　不过这话倒给那书生噎的半死。其他两人也同时用惊异的眼神给我行注目礼。
　　“烟儿，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柳永，是你……是你哥呀！”原来书生的名字叫柳永。
　　和大诗人柳三变同名，想必也不是什么文化人。毕竟这种名字一般都很巧合的具有反讽意味。
　　想到这，心里有些偷笑。当然，面子上还是得回他一个茫然加无知，最好再隐约流露出些许楚楚之态。嘿嘿，我这个新一代歌坛小天后的演技可是不容忽视的。
　　我的表情换来的是他们良久的沉默。
　　我也在这无声的空气中恍悟到一件事：不是在排戏。
　　我开始仔细大量眼前这两男一女的打扮，分明都是古人的装束。
　　如果，这不是排戏，如果，也不是做梦，那么，就一定是——
　　穿越！
　　苍天呐，我知道现在很流行穿越小说和穿越电影电视剧，可是这真实的穿越事件怎么能说发生就发生呢？就算你非要让它发生也不用发生在我身上吧。汗。
　　真佩服古人的耐力，大半天了还是没人吭声。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我来说好了，毕竟我可是有一大堆问题要问。
　　“你怎么知道我叫烟儿？”按照他们的反应，我这穿越应该是附在另一个真实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的身上，可是他们居然知道我的本名。该不会……
　　“你还记得你的名字？”这回说话的换旁边那个拿着剑的侠客男了。
　　“柳烟啊。”不会真这么巧吧。
　　“那你记不记得我叫什么？”他显然得了希望，满脸期待地问我。
　　而我只能摇头。
　　“那她呢？”他不死心，又指了指喊他们进屋的女人。
　　依旧摇头。
　　“柳兄，看来她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侠客男失望地叹了口气。
　　就这样我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无论是机缘巧合还是命中注定，这身体的原主人和我有着相同的姓名。
　　然后要确定的是朝代。
　　我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如果眼前这个叫柳永的人真的是那个历史上有名的风流诗人的话，那么我可就是梦回北宋了。
　　“这里是哪？”既然有失忆的幌子，我自然要多问些情况。
　　只是还没等人回答我，便听屋外有个声音自远而近。
　　“小月，你家烟姑娘醒了没？”待声音的主人进了屋，我看见的是一个全身红艳厚装浓抹的中年女人。
　　“回妈妈，小姐醒是醒了，只是……”那个小丫头犹豫着看柳永。
　　“冯妈，烟儿失忆了。”臭诗人到真是怜香惜玉，许是怕事情由小丫头说出口会挨骂，赶紧接过话来。
　　我心里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里难道就是传说中的——
　　妓院？！
　　那被叫做冯妈妈的人也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不见了脸上的怜惜。
　　“失忆也得接客呀，之前昏迷不醒也就算了，最多让难缠的大爷派个丫头进来瞧瞧。如今这人醒了，让我怎么和客官们交代？”这女人倒真是一脸无奈，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演给在场的某人看的。
　　“冯妈，我了解您的难。若不是这些日子您担待着，我们烟儿的头牌早就得给其他姑娘夺了去。您放心，只要她能下床，今晚就可以接客。”柳永转向旁边的小月，“去给你家小姐准备准备晚上接客的事吧。”
　　“烟丫头，我知道你心中怨我，可既然做了这绮月楼的头牌，就要比别的姑娘多吃更多的苦，多受更多的累。”老鸨看着我气愤的眼神，幽幽的说完也出去了。
　　我把我气愤的目光转赠给柳永。他这叫什么哥呀，八成是个后的。说不定还是他把我卖来青楼的呢！柳永呀柳永，你在我心中的完美形象彻底被你粉碎。这历史传闻还真是不可信。

　　入夜。绮月楼。
　　歌舞升平，美酒佳人。
　　这里是男人们享乐的天堂。
　　可又有谁知道青楼梦好，难赋深情；又有谁了解，这里断送了多少像琵琶女一样的少女的青春年华；又有谁在意，这里葬送了多少痴男怨女的爱情？
　　人，总是如此浅陋与虚浮。
　　我庆幸我只是个艺妓，只卖艺不卖身。否则指不定我哪天会不会再跳次河。（这身体的主人原就是要跳河自尽。）
　　绮月楼艺妓３００，艳妓１００，加上佣人护院等杂七杂八的也将近５００人。对于古时的民数来说这里也算的上是人口密集区。
　　而一个区区艺妓，居然可以做到绮月楼的头牌，想必也是有一定本事的。
　　尽管我素有歌坛小天后之称，可在这完全陌生的世界登台唱歌多少会有些紧张。
　　宋代还没有扬琴，我正愁用什么乐器，小月便给我抱来一个古筝，真是知主莫若仆，这可是我的最爱。我轻拨了两下，甚是得意。
　　然而得意终归是要忘形的。
　　看着台下满坐的宾客，手拂古筝的我才发现自己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我根本不会这个时代的歌！
　　完蛋，这下糗大了。柳永那混蛋知道我失忆也不说现教我两首歌。怎么办怎么办，台下的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四处张望，企图暗示柳永来给我解围。不经意的，我看见了窗外的满月。
　　满月。对，就这首歌！
　　食指轻轻拨动古筝，音起，和着遥远的思念与淡淡的哀愁缓缓流动。

　　《但愿人长久》　词苏轼　　曲梁弘志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