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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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醒过来的。
我的意思是，属于蕾卡的房间。
在神智逐渐清晰后，最先感受到的是太阳穴处针一般的刺痛。我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身上的衬衫已经换成了熟悉的丝绒长裙，假发也不见了。
拉派还是和史蒂仔说了吗……不过这样一来，罗和贝波应该也安全了吧？
我下意识地想使用能力，可每当注意力集中时，脑部的痛感便会瞬间变得更加剧烈，就像有人拿着刀子在里面搅和一般。
看来得等神经缓一缓了。
许愿池在北燕城中划分给“狼蛛”的基地分为前后两栋，一共有3层。我的房间位于靠后的最顶层，屋顶特意做了挑高的设计，上面用棉花制成了大大小小的彩色云朵。整个房间是浅粉色的装修风格，地面铺着一层细软的毛绒地毯，方便我不穿鞋子在上面走动——或者打滚。
我从床上向下挪动，在脚尖碰到地毯的时候，一道人影像鬼魅一般出现在我的面前。
“小姐。”
我动作停滞在半空中，然后缓缓抬头看去。
凭心而论，在我最亲近的三个部下：史蒂仔、艾比和维尔尼中，维尔尼是武力值最高，却也最能让我省心（肆无忌惮欺负）的一个。与他的师父西卡尔不一样，维尔尼平日沉默少言，对我的指令也想来没有任何质疑。就算我偶尔闯了什么烂摊子，他也总是一副默默无闻的老黄牛样子帮我收拾。
可是此时的他脸上，是只有面对敌人时才会露出的严肃表情。
“维，维尔尼。”我小心翼翼地喊道，“你，你回来了啊……”
在一个月以前我偷偷离开的时候，他正好前去我们的最大白名单客人之一——杰尔马王国探访，也正是为此我才得以成功“离家出走”。
“兰迪……史蒂仔给我打电话了，所以我提前回来了。”他的声音没有什么波折，但是神情仿佛说着“下一次你和史蒂仔吵架我绝对不会站在你这边”，之类的信息。
完了，这回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我心里暗叫不好，鼻子一抽，睁大眼睛望向他：“小尼尼…我错了。”
维尔尼不为所动。
“我真的错了。”
“这句话小姐你已经说过无数遍了。”
“维尔尼……”
“……”
“我头好痛啊，脑袋感觉要爆炸了。”
维尔尼严肃的表情产生了一丝裂缝。
我默默在心里比了一个“V”字，正欲乘胜追击之时，房间的门推开了——“谁让你乱用能力的！”
史蒂仔抱着胳膊走了进来：“和你提醒了多少次，虽然你的能力很好用且bug，但那是属于同归于尽的技能，属于典型的’自爆’行为好不好。”
“我知道啦，我那不是一时情急吗……”
他用那种无可救药的眼神看着我，摇了摇头：“如果不是拉派即使赶到，你觉得凭一个未成年的熊能同时照看的了两个人吗？”
啊，对了！
我两眼放光地望着史蒂仔：“他们两个没事吧？”
“没事。”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他们就在边上的客房休息……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
“有啦有啦。”我敷衍道。
看起来拉派在要紧关头还意外靠谱？唔，这样一来罗加入我们的计划也变得渐渐明朗啊……
“我睡了多久啊？”
“还知道问吗？你这次睡了足足两天。”
这么久？！这样一来，黑灯和北燕之家那边的计划是完全没法继续了啊……
“那个，史蒂仔。”我思考了一下对策后抬起头，“有个事情要拜托你。”
他挑挑眉：“你指的是’北燕之家’的事？”
我吃惊地望着他——他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不对，他怎么知道北燕之家？
“你是真的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瑞莎是我们的人啊！”
“什什什么？！”
他边摇头边抱怨我不关心自己的部下，开始为我科普起来。
加入许愿池的条件当然不会那么简单。每一个成员在进入组织前都需要经过至少为期一年的“实习期”，也就是去到实地为组织获取情报。而据史蒂仔描述，瑞莎就是处于实习期中的一员。
早在去年北燕城频繁出现儿童失踪案件时，海军就找到了我们。虽然我们主责不是探取情报，但毕竟是在我们的领地上，而史蒂仔便在不少北燕城的儿童机构里安插了眼线。
“…当时我那么容易地进入北燕之家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到不是，我也是她后来和我汇报工作时才推测出来的。”史蒂仔说，“然后我就让他们停止找你了，瑞莎虽然…情绪有点容易激动，但还是很有能力的。”
“所以，”我回忆着，“所以后来我被黑灯领走的时候她才会那么紧张？然后拉派也是你因此派到黄金赌场去的？”
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探取竞争对手的秘密？
史蒂仔点点头：“还不算太笨。”
“那，他们利用童工种植培育堪纳比草，然后和黄金赌场交易的事情——”
“也在调查内容中。”
什么啊，搞了半天还是在许愿池的庇护之下吗……
我忽然觉得沮丧起来。
又是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在我的部下眼中，我似乎一直只是一个需要好好保护的吉祥物上司。好不容易找到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在他们眼里也只是在配合我过家家。
虽然……虽然他们也确实很靠谱就是了。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前的两个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一个战斗力爆表一个头脑发达。
确实不需要我做什么了。
这也是你当初如此安排的想法吗……乔妮卡。
“既然如此…我就不继续插手了，这件事交给政府处理吧。啊对了，这件事情最好还是和黑缇拉报备一下，似乎多弗朗明哥家族的势力也有牵扯进去。”
“没问题。”
“还有维尔尼，这两天我不会乱跑了。你有空的时候去监督一下那些孩子的处理方式吧，他们中很多人也是不知者无罪。”
“好的小姐。”
他们两人说完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怎么了？”
我起来伸了个懒腰：“有话快说，我准备看看他们了。”
“他们”指的自然是罗和贝波。我昏迷了两天，他们不知道过得如何。
史蒂仔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那个男孩，是小姐您之前提到的手术刀果实的服用者，原多弗朗明哥的部下。”
“嗯，那孩子叫特拉法尔加·罗。”
维尔尼罕见地加入了我们的谈话中：“他是两年前，白色城镇遗留下来的那个孩子。”
“嗨以嗨以。”
两人的围攻之下，我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之前想要那颗手术刀果实就是为了治他的病啦…你们不要告诉黑缇拉了，她知道我又和火烈鸟作对的话，会骂死我的啦。”
坦白完毕后，我对着他们挑挑眉：“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维尔尼摇摇头，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史蒂仔犹豫了片刻，也给我让出了路。
诶，这么轻易就放过我了？别说装病和装痛了，我连装哭的准备都做好了。
“不用担心，小姐。”
在我走出门的时候，史蒂仔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使得我前进的步伐顿了一顿。
“担心什么？”我疑惑地转头看向他。
他站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漂亮的丹凤眼眯了起来，嘴角不再像之前不怀好意时那般，而是温和地向上扬起：“关于那个孩子，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你终于舍得长大了，所以有些好奇罢了。”
什么嘛。
说了多少遍——
“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啊，史蒂仔。”
我冲他摆摆手，转身向罗和贝波所在的客房走去。
贝波和罗的房间和我在同一层，是在走廊另一头的一间套房。
我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贝波还有…艾比？好吧，虽然我并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和贝波一起坐在小桌子前吃点心，但她成功地提醒了我自己的饥饿。
我和他们一起吃了几块小蛋糕垫肚子。在分享食物的途中得知艾比是为了一睹会说话的北极熊的风采（她似乎也被我传染了喜欢毛绒制品的爱好），这两天每日准时给贝波送下午茶——这曾经是我专属的待遇啊！
……算了，活体毛绒熊的魅力无人能敌，我暂时不和她计较了。
贝波告诉我罗今天吃完中饭就出去散步了，说是觉得园子里的花开的不错。我点点头，咽下最后一口蛋糕，又喝了一小杯奶茶，动身去了后山的小花园。
说实话，我个人对花花草草并不是非常感冒，再加上北海常年偏寒冷的气候很难培育植物，所以极少关照这个花园。反倒是维尔尼这个平时寡言的大男人喜欢在闲暇之余养花养草，还去和北燕城的花匠上了课，因此花园里的花基本都是他在打理的。
我踏进花园的时候，正好是下午太阳旺盛的时候。层层叠叠的花朵长至我的腰间，在阳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泽。
我艰难地避开它们的花根，在花园深处的一个白色圆拱凉亭下找到了罗。
他背对我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我悄悄接近的动作都没有注意到。
“哟。”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罗似乎是吓了一跳，浑身打了个寒战。
接着他转过头来，看见是我，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来：“你醒了啊。”
“是啊，睡了个好觉。”
我揉揉太阳穴，目光随着他刚刚的视线望去——正对着大片大片的金盏花丛。
“好漂亮的橙色。”我感叹道。
罗点了点头。
“我曾经…认识一个的姐姐，告诉我‘天父仁慈悲悯的救赎之手，一定会向我们伸来’，就像——”
他把手伸到我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了两下。
“——这样。”
我没有打断他，安静地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可是我后来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天父……”
罗的手只是在我的头发上短暂地停留了片刻，随后便收了回去，笔直伸到了身前，用力地张开——他的指尖在强烈的阳光下变得逐渐透明，里面是暗红色的血液。
“……只有自己的手，才能拯救自己。”
我了然：“所以才你想来看金盏花吗？”
罗没有回答我。
头疼似乎缓和了许多，我下身去，近距离地观察着面前的一株金盏花——传说中通知圣母玛利亚孕事的花朵，寓意救济。
一定会到来的幸福。
我的视线在光线的照射下变得有些模糊和迷离起来，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渐渐染上了温暖的橙色，连风都带着和煦的暖意。
就在这时，罗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我吐血的话。
“听那个笑起来很讨厌的家伙说……”
“嗯？”
“你今年…三十有四了。”
……
……史蒂仔。
你不知道女生的年龄都是秘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0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