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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三局黄金 他却不肯放 ...

  •   苏浅浅大姨家在城北,纪清晏小时候一直也住在那边。直到高中后,才搬去市中心和她大哥一起住。
      但纪家二老喜静,那边的老房子也还留着,偶尔回去小住几日。
      纪清晏记得她大姨夫姓傅,家里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她见过几面,仅有些模糊的印象。
      而对小儿子,她是渗进骨子里的怕,他的样子,恐怕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老家和傅家比邻,两家长辈彼此熟稔。
      苏浅浅的家其实并不在这边,但苏家二老年轻时一直在国外打拼,就把她寄托给大姨照料。

      小孩之间的友谊清淡如水,没有物质,没有利益,有的只是最纯真的赤子之心。
      很快,她们就亲密得不分彼此。
      这份感情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坐上车。
      窗外的景色光速飞驰。
      偶有从窗口泄进的风,让车内的空气清新不少。
      耳边是车子的呼啸,乘客的窃语,纪清晏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有些昏昏欲睡。

      在两个小时旅途后,车子终于抵达城北小区。
      此时已过正午,幸好她带了一些面包,才不至被饿着。

      搬走的这几年,她没有再回来过,爸妈几次回去的时候都问她要不要一起。

      回去?脑海中立刻浮现一张脸,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摇了摇头。

      时隔三年,再次踏上这片土地,一时间,纪清晏心中五味杂陈。

      走进大门,中间是供汽车行驶的水泥路,两旁有数条嵌着鹅卵石的小道,绵延悠长,一直延伸到小区深处。
      两边是参差不齐的绿树,树枝粗壮,树冠像一把巨伞撑在空中。
      有一条贯穿整个小区的溪流,涓涓流淌。河面上不时有掉落的树叶和花瓣,更显幽静。

      这三年似乎没什么变化,纪清晏感叹。
      循着记忆,她踏上一条小路。

      越接近目的地,她的心跳就愈快一分。
      她在害怕。
      害怕那个贯穿她整个童年的人会在家。

      对方其实并没有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情。
      但不知为何,一看见对方那张面无表情,甚至带着煞气的脸,她就本能地感到害怕。
      尤其是当他用那种阴森严肃的语气同她讲话,她甚至一动也不敢动了。

      揉了揉太阳穴,她又安慰自己,都三年了,她不再是以前那个胆小得能被他一句话吓得不敢动的小女孩了,没必要感到害怕。

      这条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很快就到了终点。
      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大门,记忆就像开了闸。

      回忆这东西若是有气味的,那就是樟脑的香,甜而稳妥,像记得分明的快乐;甜而惆帐,像忘却了的忧愁。

      记忆纷至沓来,或甜蜜,或苦涩,不管何种气味,都带着她对曾经的留恋。

      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然后忐忑地等待。
      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门内的人身上。

      “嗒嗒嗒”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倏然响起,接着门把手转动——有人来开门了。

      喉咙微动,纪清晏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吱呀”门开了。
      猝不及防,她对上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很不幸,老天似乎没有听见她内心的祷告,还是让她碰上了她最不想见的人。
      男人的脸轮廓深刻,棱角分明,标准的硬汉脸,带着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
      神情冷戾,不苟言笑,生生给这张俊美无俦的脸映上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气息。
      一如她记忆中的样子。
      明明是这么冷峻的样貌,却生着一双桃花眼,但因他总是皱起眉头,眼神轻蔑,即使这样多情的眼也只会叫人觉得害怕。
      纪清晏显然就是后者。

      脑海里还记得最后一次她来他家和苏浅浅道别,正下楼梯,却听见二楼他带着愠怒的开口:“站住!”
      充满戾气的语调,她身子都跟着抖了抖,一个激灵,直接快速跑回了家。

      原以为自己能坦然应对,但所有建立的围墙都在见到他的一刹那崩塌,只余些断壁残垣。
      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脸,攥着书包带的手,指节泛白。
      男人皱起好看的眉,语气不耐:“杵着不动,想做雕塑吗?”

      她一哆嗦,说出的话都跟着不利落起来:“阿易哥,你你在家啊?”阿易是他的小名,阿姨从小便这样唤他。至于他的大名,阿姨没有提起,她自然也不会主动去问。
      怕他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想去知道他的事情呢?

      “嗯,浅浅和我说过了,我妈说几年没见着你,又叫了我过来,让我好好招待你。”
      说到招待二字,语速放慢,还悠悠地瞥了一眼纪清晏。

      纪清晏欲哭无泪,这像是招待人的样子吗?不是鸿门宴吧?

      进屋换了鞋,她四处张望。
      看出她想找什么,男人出声:“津津在二楼,以前你常去的那屋。”
      “哦,好,那我先上去看看他。”转头就要开溜。
      “等等,”,男人喊住她,递过一罐饮料,“拿着。”

      是她最喜欢喝的西瓜汁,以往阿姨都会给她准备,生怕她哪天来喝不到。
      阿姨还为她准备着吗?心头摹地一暖,纪清晏扬起嘴角 ,浅浅的笑了。

      男人看着她嘴角的浅笑,松了口气。不枉他一早过来,连着切了六个西瓜,找到最香甜的一个,这才开始榨汁。
      这个季节,西瓜本就快过季,市场上卖的五个里有三个是不怎么甜的。
      他一口气买了六个,就怕单个买,买到不甜的,她不喜欢。

      打开熟悉的房门,只见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倚在墙角,手里拿着几张小纸片。
      纸片做成了各种水果的样子,有香蕉,葡萄,西瓜......
      男孩手里拿着西瓜的那张,放在嘴边,啊的张开嘴。

      误以为他要吞下去,纪清晏上前,柔声地说:“津津,这个不能吃的哦。”
      男孩抬起头看她一眼,眼睛疑惑地一眨一眨,长长的睫毛扑扇扑扇,煞是可爱,婴儿肥的小脸,略带着粉色。
      纪清晏的母性被这副可爱的模样触动,她看着男孩,眼神愈发温柔。

      男孩看着她,也不说话,几秒后又低下头,作势咬了一口手中的“西瓜”,其实咬的是空气。
      纪清晏松了一口气,原来他不是要直接把纸片直接吞下去。
      这纸片应该是专门做给他解闷的。

      过了几分钟,男孩还是玩着手中的纸片,乐此不疲。
      他先是把纸片一张一张小心地放进脚边的盒子里,叠整齐,然后又一张张拿出来,每一张纸片都要放到嘴边咬上一口。
      男孩很安静,不吵不闹,甚至对纪清晏的突然出现也没有多大的反应,仿佛她不存在似的,只是专注地做着在旁人眼里很无聊的事。

      第五遍了。
      纪清晏发现男孩似乎格外爱吃西瓜,每次西瓜的那张纸片,他总是要拿起不下三次。
      经常是刚放下去,又拿上来。

      来之前她查过一些关于孤独症的信息。
      孤独症儿童的症状也分好几种。
      情况较轻的表面看上去和正常孩子没什么区别,他们也会哭,会笑,会和人讲话。
      但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哭闹的频率很高,而且是大吵大闹,疯了一般。
      较严重的,可能丧失说话能力,也就是说孤独症儿童总是沉默,并不是他们不想说话,而是他们不知道怎么说。
      所以,在孤独症儿童中心,有专人每天教孩子说话,念字。

      而津津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但是比起那些孩子,他的症状更为严重。
      老师上课,其他孩子尽管发音不准确,但都开口了,唯有他,永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

      纪清晏很心疼,这么可爱的孩子为什么要忍受这么残忍的事情?
      所有在正常人眼中无比寻常的事情,于他,却是天边的流星,遥不可及。

      她尝试着走近,用手指着他手中的西瓜纸片,温柔地说:“津津很喜欢吃西瓜吗?”

      闻言,男孩停下准备张口的动作,歪歪头,似是不解这个姐姐在说什么,但她指着得西瓜,他却是明白的。

      咧嘴一笑,他把手中的纸片递到纪清晏的嘴边,示意她吃。

      纪清晏一颗心软软的,又酸又涩,她笑笑,也学着他的样子,咬了一口纸片旁的空气。
      “真好吃。”她说。
      看见她吃了,男孩笑的更开心了,露出八颗整齐的乳牙。
      以后,每次“吃”西瓜,他都会把纸片递到纪清晏的嘴边。

      一整个下午,她就这么看着男孩玩着这一沓纸片,还要时不时配合地“吃”几口递到嘴边的西瓜纸片。

      已经六点了,几缕余晖透过窗户,将男孩的脸映得彤红。

      盯着他看了一下午,纪清晏的眼睛有些酸痛。
      楼下传来一道男低音,像大提琴。
      “吃饭了。”

      打了一个哈欠,纪清晏看着正在叠纸片的男孩,语调温柔:“津津,下去吃饭了。”
      说罢,便要拉他起身。
      男孩任由她动作,手上还在摆弄着纸片,眼神也不曾离开片刻,根本不在乎对方要对他做什么。
      她叹了口气,一把抱起男孩下楼。

      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纪清晏惊讶。
      “这都是你做的?”怀疑的语气。
      “嗯,”男人波澜不惊,指了指右边的一张椅子,“让他坐那,已经盛好饭了,他自己会吃。”

      纪清晏顺着视线看去,果然看见一个小碗摆在桌上。

      “吃完我送你回去。”男人突然出声。
      纪清晏夹菜的筷子一抖,刚好不容易夹上来的一个肉丸又掉了回去。

      “不用了吧,路我挺熟的,坐车回去就行。”
      男人嗤笑一声,语气轻蔑,也不知在嘲笑什么:“挺熟?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否则这么久也没回来看一眼。
      纪清晏心虚地咬了咬筷子,默不作声,低头扒饭,菜都不敢夹了。
      “我有这么可怕吗?”男人语气阴沉。
      “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怎么你就这么怕我,嗯?”

      纪清晏心里腹诽,是没明着欺负我,但每次讲话那副恶声恶气的样子,她的心脏都是悬着的,生怕下一秒他的拳头就落下来,这难道就不是欺负了吗?

      纪清晏怕他不是没有原因的,那时她刚上小学,他已经初中了。
      身后总是跟着一群人,像土匪头子。
      脸上经常带着淤青,都是打架留的。
      对她来说,他就是个暴戾的君王,看谁不顺眼,就下令砍头。
      纪清晏小时候就是个邻家乖乖女,对这种不良少年自然敬而远之。
      可偏偏,他却不肯放过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三局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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