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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祝愿安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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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的余晖散尽,一轮淡淡的明月渐渐升起,很快就升入中天,皎如银雪,灿如金盘。乐名拆开一盒月饼,大家坐在阳台上赏月聊天。
子言站起身,举起酒杯说:“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乐名正式成乐总了。”
林玉问:“真的?什么情况?快说。”
乐名说:“其实也没什么,我只不过是搭了个顺风车。以前旅行社的老板,就是那位学长,是个有实力的富二代,有家族企业,又重新开了旅行社,找我商谈合作办旅游杂志社。如今合作成功了。”
“太好了。你总算事业有成,还是能发挥你专长的事业。”林玉由衷地高兴。红酒杯清脆地碰在一起。
乐名又说:“云可答应来帮我。林玉,你可有什么打算?”
林玉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心里算了算日子,离她二十七岁的生日不远了。
乐名没有再问。覃关看了看她,也没有说什么。大家继续聊别的话题。阳台上欢声笑语,小点点跑进跑出,增添着快乐的气氛。
这时,林玉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
林玉走进客厅去接电话,拿出手机看着似曾相识的号码,意识有些恍惚,却也没有想起来是谁的号,恍惚中就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手机里传来的竟是白非的声音。
林玉声音低沉地问了一句:“你是白非?”
林玉说出白非这两个字,让阳台上的每个人都神色一凛。覃关跟着进来了,站在她身边。
林玉很恼怒地说:“你有什么事?”
白非似喜似忧地说:“没事,就是很久没有你的消息了,好不容易打听到你的电话号码,想问问你过的好不好。”
林玉咬牙说:“你没资格问。”
白非讪笑着说:“林玉,你不要这么凶,我是真的关心你。”
林玉吼道:“白非,你就是一个长着天使面孔的恶魔。你的关心,太可怕了。”
“林玉,你这么恨我,你还是在乎我的是不是?”白非的语气里浮起一丝得意。
“你是个……”林玉思索着哪些骂人的字眼是最狠毒的,否则攻不破他的厚脸皮。
覃关握住她的一只手,轻轻摇了摇头。
林玉骤然惊醒了。心里自嘲了一下,是啊,她为何还要骂他呢?他配吗?
林玉平静下来,轻轻吐了一句:“不恨,厌恶而已。”
挂断了电话。
林玉说:“覃关,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覃关问:“林玉,你想去哪?”
“或者游山,或者玩水。”
“不想让我陪你吗?”
“苏灵比我更需要你。”
大半年,林玉停停走走,从草原到沙漠,从高原到长城,都留下了她的脚印,有时坐看云起,有时探探小险。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看,就用最简单的心思,多走走看看。
她走到一个爱心学校,收留的都是孤儿。孩子们在不懂世事的年龄,笑声快乐而单纯。
她走到黄土高原,蓝天白云下回荡着深情厚重的信天游:
高山上盖庙还嫌低,
面对面坐着还想你,
哥在那山头妹在那沟,
说不上知心话你就招一招手,
想亲亲想得我手腕腕软,
拿起那筷子端不起碗,
……
最纯朴直白,又热情奔放的歌声,让人忍不住落泪,也忍不住想跟着高唱几声。
一路都是开心的,只有一回偶遇到一点小小的闹心。
那天到一个城市登机,在机场外面见到一个女人跪在地上,死抱着一个男人大哭大喊:“我不逼你离婚了,我也不要跟你结婚了,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你不要就这么走了不管我。我已经身无分文了。”
那个一身奢侈品牌的秃头男人厌恶地说:“做梦。就你这张脸还想做小三?要不是老子被你灌醉了,呸,老子想想都恶心,给你的补偿也够了,还想讹老子?”
那个女人哀哀哭诉:“我怀了你的孩子,你不能这么没良心。我不能再打胎,否则……”
男人一脚踹开她:“也不知是谁的种,想让老子来背锅。滚。”
然后,秃头男人挽着一个浓艳女人进了机场。
林玉看的目瞪口呆。因为地上那个女人,是方尖尖。
披头散发的方尖尖站起来,也看到了林玉,打量她一身光鲜亮丽的样子,眼里闪过恶毒的光。
林玉没理她,径直进了机场。
子言打电话催她:“再不回来,喜糖可不给你留着啦。”
还能她配发了一张十指交握戒指相映的照片。
林玉笑:“总算看到你们修成正果了。”
林玉坐上通往滨海的火车。火车途径江城停靠时,林玉突然心中一动,中途下了车。
林玉来到了师大西街,西街已经全部拆迁完了,原来那条遍布着小吃摊、小地摊、小精品店的西街上,覆盖起了一片繁华的商业区,变成了另一种奢侈的热闹。
曾经承载了她无数快乐与伤痛的西街,竟已消失的那么彻底,不复有丝毫痕迹。
那写着“分分合合无数次,最后还是在一起”的旧屋子,那耗费了多少年轻精神的通宵网吧,还有那门口摆放着火红杜鹃的小花店,如今到了哪里?
记忆又从心底泛起来,却只泛起了一片模糊的苦涩,还没有感觉到痛苦,就烟消云散了。
娟子陪着林玉站在曾经的西街地面上。娟子结婚了,老公竟然是小莫。
娟子讲述了她跟小莫如何意外地重逢,又怎样解开了当年刘景造成的误会。娟子也依约付给了刘景那笔钱,两人从此成为陌路人。
林玉没有很惊讶,这些年,很多离奇的事情都发生了,没有什么再让林玉觉得离奇了。
娟子说:“听说白非没有顺利毕业,现在回到了老家小城找了份工作。”
曾经白非自大地对林玉说:“我想去上海,内地的二线城市,能有什么前途。”
曾经白非自信地说:“我想留在江城,能留在科大就最好了,安安乐乐过小日子。”
如今听着娟子的话,林玉的心里没有划过一丝波纹。
娟子说:“还有,听说他结婚了,是他家里人安排相亲的,是他老家一个没有进过大学校门的山妹子,过了没多久又离婚了。前些时我碰到过他,他在新的圈子里,还是一张无害的笑脸,一副热情的样子,跟身边的小姑娘们打情骂俏。”
“不要说了。”林玉轻轻地说,“我不想知道。”
若他现在幸福,她不会恨。
若他现在悲催,她不会笑。
他的任何一切,都跟她毫不相干。
参加完子言和乐名的婚礼,林玉对覃关说:“带我去看看苏灵,好吗?”
覃关说:“好。”
苏灵的妈妈接过覃关带来的吃穿用品,抹了一把眼泪,说:“以后再来,就不要带什么东西了。从灵灵生病到现在,你花了那么多钱,每个月吃的用的也是你全包了。你跟灵灵还没结婚,你做的仁至义尽了。还连累你把出国也放弃了,我跟她爸爸都会不好意思的。”
覃关只轻轻地说:“下个月,我再来看她。”
苏灵妈妈又对林玉说:“你给灵灵寄了那么多外国特效药回来。她现在已经有起色了。就是太麻烦你了。”
林玉说:“不麻烦。我父亲是米国的名医,弄这点药很容易的。”
苏灵妈妈看看林玉,看看覃关,把覃关拉到旁边,低声说:“灵灵这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也不知道醒过来后能不能跟健康人一样。你呀,再遇到了合适的姑娘,就结婚吧,灵灵不会怪你的。”
覃关低声说:“苏灵,她会好起来的。”
苏灵妈妈又说:“林玉这姑娘挺好的,我上次问了她,她说还没有男朋友。她对你怎么样?是不是有什么顾虑?要不要我去跟她说说?”
“不用了,阿姨。我们,自己说。”覃关和林玉告辞了。
离开苏灵家。林玉说:“覃关,这回我真的要去父亲身边了。”
覃关神情一紧,问:“何时回来?”
林玉轻轻一笑:“不知。或许,不会回来了吧。”
“你、决定了?如果我挽留呢?”
“覃关,不要挽留。”
覃关怔怔地看着林玉。
林玉努力淡然地笑:“父亲说,苏灵会醒过来的,会跟健康人一样的。覃关,你要好好爱她。而我,需要陪伴父亲。”
覃关一把揽住林玉的肩膀,把她紧紧地揽进怀里。林玉能感觉到他身子微微的颤抖。也许,他正在努力压抑眼底的泪水。
林玉缓缓抬起手臂,也拥抱住覃关,轻声说:“覃关,只要我们活着,终会再相见的。”
好一会儿,覃关声音喑哑地说:“林玉,让我知道你好好的,健康的,幸福的,快乐的,让我安心。”
“好。”
蓝色的天空上,飞机渐远,只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痕迹。
“林玉,今生无缘,祝愿安好;若有来生,再不错过。”
“覃关,今生遇见你,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