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那么痴心》花繁宸

2、江湖初涉

　　白非摇手说：“不用了，我家离火车站不远，下了车转一趟公交就到了。”
　　回到江城，白非走进西街小院，铁了心去考研。
　　“林玉，真是你呀！”林玉走下火车，就听到有人叫她，扭头一看，是一个清爽的男生，跟她一样拖着行李箱，林玉认识他也是师大的，化学系的，以前在学校活动中见过几次。
　　“哦！你，你是……”异地遇校友，林玉有点儿惊喜又有点儿尴尬，她竟然想不起他的名字了，只好转口道，“是你呀，这么巧你也在这趟火车上？”
　　“是呀，要是早知道有同学同行，这趟旅程也不会枯燥了。”男生笑问道，“你是要去哪？”
　　“我去仙市，准备去转汽车。”
　　“真是巧了，我也去仙市。你在哪家公司？”
　　林玉说了公司名字，男生也说了自己要去的地方，又说：“两处应该相隔不远，以后咱们还很容易见到，方便先留个电话吗？”
　　林玉报出自己的手机号，男生拨回来，然后存下了号码。林玉实在想不起他的名字，只好先随意保存了一下。
　　两人一起上了汽车，林玉不想多说话，就闭目休息，一半是晕车，一半是在悄悄地努力回想这位同学叫什么，生怕露馅了引起尴尬。
　　直到到了终点，下了汽车，林玉才灵光一闪，想起他叫赵晨，不禁呼地松了一口气，这才真正有了遇到校友的欣喜，于是满心高兴的跟他打个招呼：“再见了，赵晨同学。”
　　林玉素来清冷，偶尔一点热情的表示，就会形成很大的反差，给人一种风情万种的感觉——她本来就是个长的娇娆的美女。
　　赵晨顿时有点儿受宠若惊，笑道：“你那地方比较偏远，我先送你过去吧。”
　　林玉忙说：“不用了，你先走吧，我一会儿打车过去。”
　　“女生在外地要当心哦。”
　　“没事的，我胆子很大的。”
　　“真的不用？”
　　“真的不用。”
　　“那好吧。”赵晨又笑笑，“女生不要太独立了，否则男生就没有机会表现了哦。”
　　林玉哈哈一笑：“有空再见吧。”
　　几经周折，林玉终于到了公司门口。环顾比她的农村外婆家还偏僻的地方，林玉的心有一些下沉，一天前，她还是繁华热闹的省会大都市。
　　大四找工作之初，林玉就宣告，她要去一个自然风景如画的地方，工资低点儿都无所谓，林玉就是这样一个生活在现实世界的梦幻者，当然也是被江城的恶劣环境荼毒了四年想要逃之夭夭。
　　所以当她在招聘会上看到这家公司所在的城市时，立马就被这个城市浪漫的名字和旅游特色所吸引，未多考虑就递出简历并且一举成功。
　　此时环顾这个地方，果然风景绝好，秀山丽水，恍如仙境；建筑疏落，没有多少工业的影子。虽然荒凉了点儿，但也正好符合了她的心愿，既来之，就安之、乐之了。
　　前来接待的同事倩倩先带她到宿舍安放行李，倩倩边开门边对林玉笑道：“条件不好，先将就着住吧，反正你肯定也呆不久的。”
　　林玉没明白倩倩的话，走进宿舍，虽然有倩倩先提醒，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简陋拥挤的屋子，哪及得上刚刚离开的大学公寓，倒像是回到了中学时的集中营。
　　林玉正想着有了工资就去租房，倩倩似看出了她所想，道：“去这里最近的一个小超市要走十分钟，想买多点儿东西就要坐车到城区。如果外出租房就得自己有车，因为这里没有公交车。唯一的好处就是有钱无处花，绝对的省钱。”
　　林玉吐了吐舌头。
　　倩倩又带她到办公室，道：“这里是临时办公室，大家都是刚毕业的，我比你早来几天。咱们现在没什么具体工作，很多人呆不了几天就走了，看看你能坚持几天，反正你慢慢就知道了。”
　　不到一天林玉就弄明白了，大家签约的那个名字大气无比的公司是老板的新公司，在靠近城区的工业园，目前还在建厂。他们被搁置的这个地方，只是村子里一个作坊似的小公司，完全没他们什么事，他们就先被“储备”着。
　　于是他们每天都在临时办公室里上网、玩游戏、看电影，实在无聊了就去小作坊里帮忙做做手工活，这种看似逍遥的日子简直闲的每个人骨子里都要发霉了。
　　老板偶尔来一次，只是空泛地叫他们自己先学习先适应，可是对于这群从未上过班、又在学校里散漫惯了的大学生，即使想学，也不知道从何学起；想适应，也不知该适应什么。
　　林玉最初的浪漫情怀渐渐在现实中变的惆怅，唯一的好心情就是欣赏这里的远山近景了。
　　还在上大学的表妹给林玉打电话，林玉说：“姐姐我真心实意地劝你抓紧时间去考研吧。”
　　表妹问：“为什么呀，上班不好吗？”
　　林玉感叹道：“等你上班了，就知道人生中最好的职业就是大学生。”
　　“表姐，你现在怎么不准备再考？”
　　“一出校门，哪里还静得下心来学习。”
　　挂掉电话，林玉继续无聊地观看窗外风吹云动。环绕在不远处的小群山，薄雾笼罩，轻烟缥缈，把翠绿的山顶都隐藏在白雾之中，这是此地奇妙的美景，如仙如画。
　　倩倩说：“这里风景美，人也美，瞧这里大多是正宗的江南美女，细眉细眼温温柔柔的，确实挺美，我都要自惭形秽了。”
　　林玉笑道：“还有那吴侬软语，软的让我的骨头都要软了。”
　　倩倩说：“如果我们在这里吃一年清淡甜食，估计也能这么软了。”
　　林玉叫道：“还一年？吃一个月就受不了，吃一年估计真要骨头缺钙了。”
　　林玉每天一看到那些放了盐又加糖的菜，就满心怀念江城的鱼香肉丝麻婆豆腐小炒肉。
　　赵晨不时会给林玉发个短信。他所在的公司在城区，工作不算好，也不算坏，对于刚毕业的学生，勉强能坚持下去。
　　林玉本来跟不熟悉的男生没什么话说，只是这地方实在无聊枯燥的很，因此也会跟他多聊几句。
　　周末赵晨说出来一起吃个饭吧，林玉说周末已经跟同事约好了外出的。
　　林玉的热情，素来是有限度的。
　　倩倩凑过来说：“林玉，咱们在这儿呆了快一个月了，如果现在走，会给工资吗？”
　　林玉反问：“你现在走，会去要工资吗？”
　　倩倩摇头：“我还真不好意思去要，咱们天天玩的也算过份的。这也没办法，本来还想做开国元老的，可是新公司不知何时建成，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林玉蹙眉道：“我都害怕回宿舍了，出一身痱子了，昨儿晚上我在办公室里拼着椅子睡的。”
　　倩倩叹道：“我怎么觉着我们现在还不如民工呢？”
　　林玉苦笑道：“你可别看不起民工，现在好多地方民工才吃香，大学生比大白菜还多，谁还稀罕？”
　　悄悄地，林玉在网上面试到东市的一家小公司，马上可以去上班。
　　林玉立即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至于工资，老板不在找谁要？算了，机会要紧，反正自己这一个月也没做什么事，就如倩倩说的，都不好意思去要工资。
　　倩倩说：“你就这么洒脱地走了？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林玉笑道：“这片云彩太不靠谱，我还是去追寻另一片云彩。”
　　林玉最后给赵晨发了个消息，告诉他要离开这个地方去东市。
　　赵晨发了个笑脸：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林玉装傻：这地方，有什么好遗憾的。
　　赵晨说：东市可是全国有名的治安混乱啊。
　　林玉笑：不是说过吗，我胆子很大的。
　　赵晨回：好吧，祝你好运。
　　到了东市，林玉一出火车站就遇上了大雨，她还不知道在这个地方，夏天随时会暴雨如注，也随时会阳光灼人。
　　这是一个十足的工业城市，几乎没有自然的景观，处处是钢筋水泥的冰冷苍白，压抑着心灵的沉重。这是林玉极不喜欢的环境，然而现实仿佛总爱迫使人接受极不想接受的东西。
　　人事部的小何美女先带她见见各同事。大办公室里，几个同事在聊天：
　　“太猖狂了，今天公司的车派出去了，我就自己打的回来，在公司门口刚下车，包就被人抢了，幸好我没把文件放在包里，可惜了我的钱包，还有手机。”
　　说这话的是一个高大壮实的男生。林玉喑中咋舌。
　　“大白天都敢这样，咱们这城市，这样的事我早就麻木的，不过不也反面说明了这城市有钱嘛。”
　　一位帅哥对林玉说：“新同事，刚来这城市吧？在这里美女们可千万别戴首饰，尤其别戴戒指。”
　　小何打断道：“哪有那么夸张？你别吓唬新同事，把人家吓跑了。”
　　帅哥抗议：“我说的有一点儿夸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