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叶蓝——夜访吸血鬼》Ketsunana

6、第 6 章

　　11

　　最近世事越发不太平，吸血鬼们嫌弃天下不够大乱纷纷加入了乱战中，只是因为契约的威力不敢主动攻击人类，只能和其他的超自然力量相互战斗，争夺越来越少的地盘。而吸血鬼群体们求助的声音被初代吸血鬼悉数听在耳朵里，就连魏琛的树洞都开始来了一些逃难于此的吸血鬼。好斗的让吸血鬼的生存环境变得更加岌岌可危，和平吸血鬼却成为了为暴虐受罪的替代品。
　　叶修最近脑子里的杂音也是越来越多了。
　　初代吸血鬼的首领们已经开始软硬兼施的恳求叶修了，再不拿回血契，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吸血鬼变得更加四分五裂了。炮火让所有祈求和平的超自然力量变得失去希望，而那些好战分子却是蒸蒸日上，这个世界现在遍地都是，残存的超自然力量者的尸体，还有人类的尸体。
　　“先展开攻势的已经变成人类了！难道就因为我们受这该死的诅咒！就不能还手么！”吸血鬼总部分裂也是越来越严重，初代统领们也开始出现争执。
　　“我们可是吸血鬼！百年来人类都是我们嘴里的羔羊！是我们的猎物！我们凭什么不能反抗！”
　　“人类也是一个物种！不能因为比我们弱小我们就去欺凌他们！这就是自然界的因果报应！我们也会遭报应的！”
　　“拿回契约就意味着吸血鬼被允许攻击人类！你们认为自己不会因为人类血液的美味而去主动攻击吗！？”
　　“反对撕毁血契！”
　　“拿回血契！毁了人类！”

　　蓝河的教堂祈祷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的都演变成了避难营。而神父这个时候，更是升华成了大爱无疆的使者，用自己所有能尽之力去帮助这些人。
　　他看着那些在教堂号啕大哭的孩子，心口也变得酸酸的，要是自己再有一些能力能够帮助到大家就好了。
　　叶修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这段日子也是忙的焦头烂额。在总部和与喻文州的交涉中举步维艰，但这一切他都没有在蓝河面前表现出来，只是在蓝河累的在教堂睡过去的时候偷偷把他抱回家放在床上休息。

　　蓝河很感激叶修，在这最慌乱的时候，叶修体贴的帮助自己，身为吸血鬼的立场，他没有伤害人类也没有插手干涉，只是一直偷偷照顾自己，蓝河每次醒过来的时候摸着身边残存的体温就知道叶修刚离开。
　　他很想给叶修做一顿好吃的，但是他太累了，也没有力气再去做其他的事情了。
　　直到再一次叶修将他放回床上准备离开的时候，蓝河抓住了叶修的手臂。
　　“我们……一起休息。”蓝河将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小声说着。
　　“好。”叶修顺着蓝河拉自己的动作躺下来，紧紧靠着蓝河的额头，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此时变得疲惫不堪，而眼窝下的黑眼圈更是让叶修看出了深深的心疼。
　　“你瘦了。”蓝河倒是伸手去摸叶修的脸，“你，你不吸血没问题吗？”
　　“哈，我一直都这么瘦的啊，倒是你真的瘦了。”叶修握住蓝河的手，在自己的唇上摩挲。
　　“别担心我了，你赶紧睡吧。”
　　“叶修，唔，这个给你。”蓝河在自己的怀里摸了摸，摸出一块怀表。
　　那是一块有一些念头的怀表了，上面还有斑驳的血迹，怀表的背后刻着一些奇怪的字符。
　　“这是？”叶修接过蓝河的怀表的时候整个人都像被电击中一样，脑子里迅速闪过了很多很多画面，但是在蓝河眼里，叶修只是愣了一秒钟而已。
　　“这是神父留给我的，他说，如果我觉得很累的话，这块怀表会给我神奇的力量。我每次都试了，真的挺有用的。所以你也可以试试，这样你就不会太辛苦了。”
　　“蓝河……”叶修的眼神很惊异，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温柔的把蓝河抱了过来，掀开额前的刘海，吻了吻对方的额头。
　　“我现在，特别有力量了，谢谢你。”
　　“嗯嗯，那我们，一起睡吧……”剩下的话消失在蓝河的软糯口语中。
　　他当然没看到叶修此时有些荒凉的眼神。

　　12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选择当一个吸血鬼还是人类？
　　重点不是我的选择吧，人类常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成为了什么样的人之后，我要怎么活下去，这才是重点吧。
　　叶修记起了曾经和老魏在一起闲聊胡扯的话题，老魏虽然是个吸血鬼但是活得宛如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叶修受他影响极深。
　　那个时候他还以为老魏只是个没什么大志向的懒病而已，直到亲眼看到了自己家族对人类的残忍掠杀之后，他才明白老魏曾经在树洞底下挡住他眼睛的时候在耳边说的话。
　　我们很可悲的，我们不会被神原谅。你看，我们没有生老病死，我们只有无边无际的黑夜。人类有真善美，有亲情友情和爱情，但是他们会失去这些，所以他们很珍惜这些回忆。可我们不会，越是轻易得手和永不失去的东西越不珍惜，没什么能够让我们珍惜的。
　　我们没有回忆，我们只是活着的死物而已，没有真的活过。

　　那个时候叶修没有特别爱的人，也无所谓想要珍惜的事。直到那一晚睁开眼看到眼前那个小人喊出来了一句。
　　“你！活过来了！”
　　眼里满是对这个世界美好的热忱。

　　原来活过来是这样的感觉啊。
　　“能够和文州一块死去，我觉得这辈子就算是当了被神抛弃的吸血鬼，我也依旧感谢神。”
　　原来当时黄少天是抱着这样的心情说出这些话的啊。

　　叶修悄悄爬起床，将怀表放回了蓝河的手里。他在这极夜中张开羽翼，就像这世界上每一个夜行者一样。
　　叶修极快的速度就到了喻文州的办公室。他离喻文州只有1公分的时候，黄少天的手搭在了叶修的肩膀上。
　　“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哎，少天，没事。”喻文州揉揉有些发紧的太阳穴，按了按少天的肩膀。
　　“不告诉你的原因我想你也是知道的，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么你会怎么做呢？”
　　“是和我们谈判，还是和他们。”
　　“你觉得我会帮人类？”叶修突然笑了起来，“喻文州，你觉得我这之前去过哪里？”
　　“我猜你先去找过你们的首领，但是，我也会猜你没有。”喻文州直视着叶修的眼睛，毫不躲闪，“如果你找过了首领，那么你就不会来找我，而是选择直接毁了契约；但是你来找我了，说明你是先来找我谈的，可是你这样一来，你的这些话就不成立了。你先选择了人类不是吗？”
　　“那可难说了，我也有可能配合他们演一场戏，来个渔利双收啊。”
　　“我不赌其他的，”喻文州将笔在指间打了个转，“我就赌蓝河吧。”
　　“为了蓝河，你会怎么做？毁了他，还是藏起来，这辈子你们都不要被你们的族人发现。”
　　“他们不知道。”
　　“对，他们不知道。”喻文州突然眯眼笑了。
　　叶修哪里会不懂喻文州的意思，喻文州这是在用蓝河的消息威胁自己，他一定要守住契约的，所以在赌叶修的这份感情，如果他带着蓝河逃跑，契约还是有可能败露的，喻文州只需要将蓝河就是契约的消息放出去，蓝河就不会再有任何一天的太平日子可以过。
　　蓝河需要继续以一个神父的位置在教堂传承着契约的血脉，下一个神父，下下一个神父，都是人类与吸血鬼隔开洪荒的砥柱，蓝河就算是可悲的成为了这个利用品，想他本人也不会觉得难过，反而觉得自己为了人类做出了伟大的牺牲，是一件多么激荡人心的事情。
　　是那个小脑瓜会想的结果。
　　无法带走蓝河，也无法杀了蓝河。
　　这是神给自己的两难选择，也是给自己身份的报应吧。

　　叶修突然笑了。

　　“毁约吧，反正你们人类也差不多了。”

　　13

　　手里的怀表已经不会再走动了。
　　蓝河将怀表放回内衫口袋里，看着叶修向自己缓缓走来的样子。
　　“你回来啦？”蓝河跑上前，“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叶修懒散的笑了笑，吻上了蓝河的唇，细致的温柔让蓝河很享受这份亲吻，亲着亲着觉得自己的体内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了，该不会是沉迷叶修的咬口了吧……想到这里蓝河就恶寒。
　　“蓝河。”叶修轻唤。
　　“嗯？”
　　“我饿了。”
　　“嗯，想吃点什么？”
　　“你。”
　　“……不……不要开玩笑！我去给你下面！”蓝河害羞的想要推开叶修。
　　但是叶修死死抱住他不动。
　　“我快死了，蓝河。”
　　“……别乱说话，你一个吸血鬼怎么会死……”
　　叶修看着蓝河夜色中绯红的脸，心脏都感觉沉到了很深很深的海底。
　　“可以让我，吸你的血吗？我很久没吸血了，我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如果你觉得很不舒服，你就叫我停。”
　　“……你……你开什么玩……”蓝河说到一半却停住了，他看见叶修异常认真和渴望的眼神，明白他不是开玩笑了。
　　蓝河以为自己会拒绝，会打叶修的头，会骂咧着死活不肯，但是他只是看着这样的叶修突然很心疼，他拉过叶修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只是很温柔的说。
　　“可以，如果你要，我就给你，但是……你要轻点哦……”
　　叶修在蓝河的话语中睁大着双眼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终于，抱着决心，他一口咬开了蓝河的肌肤。
　　再一次被撕咬的感觉蓝河已经不会疼的那么突然了，尤其是做好了准备的自己，已经能够慢慢承受叶修的侵犯。
　　身体里的血液翻滚着往上攀爬，体内的每一处细胞都在不停的放大自己的感知，叶修紧紧抱着蓝河的身体压向自己，他的眼睛埋在碎发里，蓝河突然想看清楚叶修的脸，但是叶修只是紧紧抱着蓝河，吸食着自己。
　　这个吸血鬼，在十年前的那个雨天，就这样跑进了自己的生命，而自己似乎从来不会对他说拒绝的话，这个吸血鬼又温柔又霸道，对本人的事情没那么上心但是却很关系自己的命，就算他是全世界都讨伐的吸血鬼，自己还是无法拒绝他。
　　不是不想拒绝，是想要接纳他，想要无限宽容他，理解他，成为他的依靠。
　　“就算你无所不能，偶尔，我也是希望你能依靠我的啊，叶修……”
　　蓝河喃喃着这句话。
　　叶修只是更拼命的开始吸食蓝河。
　　血液越来越少了，蓝河感觉自己都快成人干了，他开始两眼发黑，手臂也酸软的没有力气了，他连痛觉都感受不到了，他耳朵也开始听不到任何声音。
　　所以他没有听到叶修的哭泣声，叶修将血水吸出来，自己的泪水滴进蓝河的身体里。
　　原来吸血鬼冰冷的身体，眼泪却是如此的滚烫啊。
　　叶修在一声声抽泣中将蓝河彻底的蚕食干净。
　　而蓝河最后缓缓抬起的手，滑落到了一边，就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再也没有动弹过。

　　“蓝河……”叶修抱紧了怀里的人。
　　原来活过来，再死过去是这样的感觉。

　　尾声

　　消息被传出去了，契约被毁，吸血鬼们开始更加肆意的攻击人类了。而叶修也逃掉了不必要的麻烦和追捕，他只是再也没有出过门了。他每晚每晚躺在蓝河的床上，睁着眼，从早到晚，从晚到早。
　　直到一天夜里，黄少天来到了叶修面前。
　　看着黄少天按耐不住的样子，叶修瞬间知晓了一切，当他们赶到喻文州身边的时候，喻文州已经将蓝河的棺材运到了基地。
　　叶修迫不及待的去打开棺材，蓝河依旧是毫无生气的脸，再见到蓝河这张脸，叶修却是撕心裂肺的疼感。
　　“叶修，我们的交易达成了。”喻文州朝叶修伸出了手，“希望没有被发现。”
　　“呵呵。”叶修只是拍了拍喻文州的手，没有握住。
　　他看着棺材里蓝河的脸开始慢慢恢复了生气，似乎还有了一丝丝红润。

　　叶修不是个喜欢做选择的人，他觉得该做什么就应当尽力去做，生也好，死也好，这都是必然。但是他第一次想要打破这个必然。
　　如果不能杀蓝河，也不能带蓝河走，那就将契约取出来，要在教堂找到预备神父并不是难事，只需要将契约传承给他就可以了，但是这过程必须杀掉蓝河。
　　而初代吸血鬼，拥有着转化人类的能力。
　　只需要让人类吸食自己的血，并死在自己手里，就可以达成。
　　尽管那过程如同炼狱。

　　而且，他明白蓝河也许并不想成为吸血鬼。
　　但是。
　　叶修欠身，看着脸色已经渐渐恢复和常人无异的蓝河，之前瘪塌的地方也开始慢慢复原。

　　新生的神父契约启动了，契约经过了修改，唯有主动攻击人类的吸血鬼才能遭受诅咒。
　　喻文州开始接到相关信息的报道了，他拉了拉黄少天，示意可以走了。

　　叶修看着蓝河紧闭的双眼。

　　“我太想和你在一起了，蓝河。”
　　“所以哪怕是将你变成你不喜欢的样子。”
　　“我不想和你一起死，我想和你长长久久活下去，500年，我都觉得不够。”
　　“所以你要原谅我。”
　　他执起蓝河的左手，亲吻。

　　好像一口气被提起来了一样，蓝河猛的睁开双眼，那双眼，犹如叶修一般。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