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妥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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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行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很多，一杯咖啡已经喝了一半，他还没想清楚自己到底来干什么，尤其是在经过了昨天以后，那么狼狈、那么急不可耐，他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番，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程方有些忐忑的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实际上他更早以前就听说过章华，那时候自己还在奉川大学读博士，整天心无旁骛的专注科研，想想那段日子，真是幸福啊。章华是他们奉川新型的投资机构，尤其喜欢投资高新技术，在业界十分有名，而他的掌舵人程方几乎就是年轻有为的代名词，近几年每年都是奉川大学毕业典礼的座上宾，包括自己毕业的那年。
“...我们已经和李教授沟通过，他同意让您加入他的团队，我和言蹊很早就认识，最近我们之间产生了一些误会，你们这段时间正在商量的事您就当没发生过，您觉得怎么样。”说着话宋景行已经把程方打量了很多遍，白皮肤长脸，瘦高个，带着方框眼镜，脸上痘印十分明显，大概是为了显得正式，一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皮鞋旧的隔着很远就能看出来了，三十多岁的人了，表情拘谨的掩都掩不住，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人应该读了不少书，可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做的很对。
程方讷讷的听着宋景行的话，心想着我们商量的什么事？是酒店还是婚纱，或者是在学校旁边买房，言蹊他们单位真不错，都离职了还问她想着这么周到，心里这么想着就问了出来。
宋景行笑了，这人真是呆的可以啊，还有那件事值得自己这样跟他谈脸上笑的越发从容：“离婚。”
程方楞了，他下意识的摸口袋想打电话，宋景行又开口：“这件事程先生还是自己决定吧，我知道您的父母还在乡下，春耕秋收的干着农活，不用我多说什么，该怎么选，程先生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程方又迟疑了一下，没有很久就有了答复，表情更加木讷：“我答应。”
言蹊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和季子铭在一起吃饭，季子铭是言蹊刚自己带项目的时候投的一家科技公司，从天使轮一直跟到后面B轮，当时他们手上有好几个项目，季子铭公司做的项目不被看好，两个月发不出来钱，已经濒临破产，就在这时候收到章华投资他们的消息，可以说是绝境逢生，现在五年过去了，他们公司已经上市了。
今天言蹊约季子铭是为了程方的事，季子铭自己和他团队里大多数人都是奉川大学毕业的硕士博士，在奉川大学有很广的人脉，他们在电话的聊过，今天请季子铭吃饭，更主要的是言蹊想感谢一下他，言蹊很少求人，这种事做起来并不熟练。
“对不起言蹊，我爸妈年纪大了，供我上了这么多年学不容易，我姐姐离婚带着三个女儿回娘家，我...”程方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内疚。
“别说了，我都明白，我正和别人吃饭，没什么事的话先挂了。”昨天宋景行来找她之后，她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和季子铭的饭局是早就约好的，事谈不成也没什么，就当叙叙旧了。
“等等。言蹊，交给婚庆公司费用和婚纱定金是多少，我来付吧。”
言蹊笑了，自己还不算瞎的彻底：“不用了，也没多少钱，还可以退的，再见。”
“再见。”
难过吗？从洗手间出来，言蹊问自己，还想算不上，难过的事经历的太多了，已经很难有什么事让她不好受了。
如果初安琪在这，一定会撇撇最不屑地说，昨天是哪个哭成狗的。
“不好意思啊，我跟你说的事好像不行了，你和李教授说过了吗？”言蹊愧疚的开口
季子铭一笑：“我发现你这个人还真是不习惯求人，自从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说这件事，一次比一次客气，我们有这么不熟吗。”
言蹊闻言也跟着笑了：“那可不，以前我是金主爸爸当然想怎么说话怎么说话，现在你是金主爸爸，我可不得摆正位置啊。”
“少来，好不容易走了宋景行，又来了程方，还给我给我们这些人机会了，现在好了，名花无主，说说你离开章华，以后打算去哪，不知我们六安这个庙够不够大，有没有兴趣。”他半开玩笑的说。
“少拿我开涮！我啊，我正打算远离金融圈的血雨腥风，归隐田园。”
又说了一阵闲话，饭也吃的差不多，言蹊结了帐告辞，言蹊今天出门没开车，季子铭要送，言蹊拒绝了，说：“你用了，初安琪今天出差回来，我要去给她接风，先不回家。”
“出差三天还要接风，这丫头越来越矫情了，你们俩这么多年还没过蜜月期。”说完笑着送她上了出租车。
朗香街的一家串串店里，初安琪已经提前开吃了，看到言蹊近来招呼道：“刚才的西餐没吃饱吧，快坐快坐，点的都是你爱吃的。”
“少来，我压根就不爱吃串串。”说着还是拿起一串毛肚吃了起来。
初安琪看着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撇了撇嘴：“约季帅哥什么是啊，居然耽误了给我接风。”
“我想请问您这是从那个原道而来啊，你都没瞧见我季子铭说要来给你接风时人家内表情，写满了对两个三十多岁的单身狗的同情，成天拉着我跟你一起丢人。”
“你请柬都发了还敢自称单身狗，合适吗？？”
提到这个，言蹊脸上笑意消失，拿起杯子把里面的啤酒一饮而尽，自以为豪迈的把杯子砸在桌子上说：“结不成了，老娘已经决定单身一辈子了，再也不丢这个人了。”
初安琪闻言停下啃鸡翅的动作，不可思议的问：“为什么啊，这也太突然了。”
言蹊再裂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概是因为我天煞孤星，命里注定孤独一生。”明明没想哭，明明想说玩笑话，眼泪却止不住流了出来，言蹊心里唾弃自己，哭个屁啊，手里拿起杯子又接了一杯啤酒喝了，眼泪流的更凶了。
初安琪嘴里的鸡翅还没咽下去，就跟着红了眼眶，她一口把肉吐了出来，用消毒毛巾擦了擦手，拉起言蹊往外走，串串店虽然很嘈杂，但他们还是被围观了，大概是因为此处的气氛实在过去喜庆祥和的。
朗香街在海河旁边，这两年市政投了不少钱修海河，河堤周围已经被修的很漂亮了，两个人走找了个椅子坐下，初安琪焦急的开口，却没再问程方，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言蹊只可能为一个哭成这样，就是宋景行：“昨天宋景行给我打电话来，问我他为什么忽然想结婚，我觉得你应该告诉他，你不告诉他他永远也不明白。”
北方的倒春寒还没过去，河堤上的风一吹，言蹊感觉脸上发干：“不想再提这个人了，太累了，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年纪大了，已经很久不敢仔细想这些年的事了。”
“不想就不想，你等着，我去买酒。”
说着跑去了朗香街最靠外面的一间就怕，拿了一打啤酒出来，用启瓶器熟练的打开瓶盖给言蹊递过去。
“大冷天的，发什么疯啊。”说着还是把瓶子接了过去。
“当然是发酒疯了。”说着拿碰了一下言蹊的瓶子，一口气喝了半瓶“我先说吧，你介绍我到章华工作，这些年一直没说过，这份工作我做的很开心，还记得我们一起来溪南念书的时候吗，那时候你最小，比大家都小两岁，一开学的时候呐起士很多同学都很高兴跟你分到一班，你知道吗，后来知道有一种班叫中科大少年班，我才明白，为什么你在我们之中，那么的不合群。”
“后来我们一起来奉川念书，我读的是奉川财经学院，你...”
“后来我们一起来奉川念书...”言蹊干了大半瓶，开启了一段在她心里难以启齿的讲述，接着说：“我读的是材料工程，大二结束时已经修满了全部学分，春天的时候大学生征兵，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报了名，那年春天，我做上去河南的火车，说来也巧，我居然被分成了文艺兵。你知道的，我的性格很不招人喜欢，和我同寝的一个女孩叫林语柔，他长得很漂亮，说话声音也很温柔，像她的名字一样是我们的排长，比我大三岁她在军区大院长大，她爸爸在她小时候就战死了，妈妈也是文艺兵，她从小就学舞蹈，后来考到总政歌舞团，总之和我们这种学生兵不一样。”
“河南的冬天很冷，稍不注意手上就会长冻疮，我们寝室的女孩手上都生了冻疮，除了她，就有女生问她，你是怎么保养得？他和我们说了一些小方法，其中有一条是要多吃特定的几样蔬菜，我们就说这个没办法啊，只能食堂做什么就吃什么，她说她男朋友每周末回来看她给她做饭吃，寒假留在会在河南照顾她，她又说了手套又如何将就，还有抹手的东西，我们一看，反正也用不起，也没兴致再听了，反而开始让她讲她男朋友的事。”
“她虽然是排长，但是没什么架子，有住在我上铺，一年以后，我们成了朋友，第二年夏天一次下连队演出，我们坐在运输车的后面，当时山路很颠簸，有一个女孩晕车晕的很厉害，车子走了很具还没有到，走到一段还算平缓的路，她想看看还有多久才才到，当时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居然从车尾往外探了半个身子出去，正巧前面有一个坑，车一颠，她居然掉了下去，摔折了胳膊，我们送她去了县里的医院，到了医院才知道她是熊猫血，你知道的，我也是熊猫血。”
“当时她失血很多，我给她抽了1500ml的血，她男朋友来看她，把我当成了救命恩人，她男朋友就是。”言蹊顿了很久，初安琪没有催她，只是侧着头看着她，“宋景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妥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