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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疑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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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夜晚的风很是清爽,院子里种了些花草,微风吹过带了些花草的气味,今夜月亮又圆又亮所以不必点灯也是可以看清院子,院子里有一石桌三石椅,石桌上摆了两副碗筷,杏仁豆腐,炒时蔬,两碗姜汤还有少许酱牛肉和一份糕点。弱水领着蓝泽来到石桌前坐下,道:“让你看着我吃有些不好意思,我给备了碗筷,你也吃一些吧。”
蓝泽本是不饿的,但是看见酱牛肉肚子立刻就咕噜了一声,声音很小,只有蓝泽感觉得到,蓝泽坐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道莫要丢脸。
弱水给蓝泽盛了饭,递给蓝泽,道:“时辰有些晚了,厨房没有多余的材料,你内伤还未痊愈,我唤人做了些清淡的,这酱牛肉是厨子的拿手菜,是今日还剩下的,还未被碰过,你别介意。”
蓝泽点了点头,弱水安排的她自然是放心的,伸手夹了一块酱牛肉送入嘴中,肉质鲜嫩,酱汁浓厚,嘴角微微上扬道:“好吃。”
弱水见蓝泽满意的样子,笑了笑,指了指酱牛肉旁的糕点,道:“这是芙蓉糕,你尝尝。”
蓝泽便夹了一块芙蓉糕,仔细品味了一番,墨眸亮了亮,道:“好吃。”和娘亲做的桂花糕有的一比了。
弱水看蓝泽的眼眸发亮的样子,含笑看着她,蓝泽被弱水看得羞赧,顺手夹了一块酱牛肉到她碗里,道:“你也吃些,本来是我陪你吃的,这下倒是反过来了。”说罢便懊恼自己竟然用自己用过的筷子给弱水夹了菜,低头吃饭时偷偷瞄了一眼弱水的反应,弱水倒是毫不介意,将自己夹的那块酱牛肉吃了下去,蓝泽耳垂有些微红,硬是低着头吃完了这顿饭。
完毕后,弱水唤人撤下碗筷,饭菜不多,二人也就是垫了垫胃,吃饭时,弱水注意到蓝泽筷子没怎么碰过青菜,却是对那酱牛肉情有独钟,弱水以为这炒时蔬不和她胃口,心里暗自记下了,和蓝泽到过别,二人便进了各自的屋子歇息了,两人都在喜悦中闭上了眼。
蓝泽昨夜睡得很好,直到辰时过后才醒,侧耳听了听窗外有细微的动静,起身将窗户轻轻打开,一眼便看见了正在练剑的弱水,客房窗户一打开便可以看到院子里,守在蓝泽门口丫环见蓝泽打开了窗户,正要行礼,蓝泽作出嘘的手势,丫环一愣点了点头,蓝泽则静静地看着那穿着一袭白衣的女子在院子里的动作。
弱水在杜府每日卯时过后便会起身练剑,这剑法是杜府的太爷爷教给弱水的,杜府的太爷爷名为杜怀安,年轻时拜一隐世高人为师,这位高人见他年轻气盛便将一套潜龙剑法传授给了他,而自己也毫无保留的将这套剑法传授给了弱水,这潜龙剑法一招一式有进有退,可攻可防,不急不缓。
只见弱水行云流水打完了潜龙剑法的三十六式,收势后额头早已浮上了一层汗,抬眼便见着蓝泽在窗户那撑着下巴看着自己,也不知道她看了多久,走到她面前,道:“可是吵着你了?”
蓝泽摇了摇头,道:“你练的是甚么剑式?”
“潜龙剑法,太爷爷传授于我的,”弱水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太爷爷说等你醒了叫你去他书房一趟。”
“我还未曾洗漱,洗漱完我便去。”说罢蓝泽便去了洗漱,待洗漱完毕推开门弱水已经换了一身青衫坐在石桌旁,石桌上有一锅瘦肉粥,还有两笼小笼包,弱水见蓝泽出来,挥了挥手,道:“先将早饭吃了再去也不迟。”
蓝泽想着自己已然是起晚了,让那老太爷等这么久不太合适,道:“我先给杜老太爷打声招呼再吃,让长辈等晚辈,礼数上过不去。”
弱水点了点头,道:“我带你过去罢。”
本应该是一旁的丫环领着蓝泽去见那杜老太爷的,谁知道被弱水强了先,道:“小姐你先吃早饭罢,一会儿早饭该凉了,我带这位姑娘去便是了。”
“我带蓝泽去太爷爷书房,欢儿你替我热一热便是了,”说罢牵起蓝泽的衣袖走向老太爷的书房,留下一脸困惑的欢儿,小姐怎得如此奇怪,一大早叫我准备好早饭却又是不吃,那小笼包可是珍味楼排队才能买上的。
弱水一路牵着蓝泽的衣袖来到了老太爷书房,门口有两位小厮待着,见有人来了小厮敲了敲书房的门,道:“老太爷,小姐和客人来了。”
“让她们进来吧。”老太爷声如洪钟,中气十足,蓝泽心里多了一分敬意,等小厮将门打开,二人便踏了进去向坐在红木大案后的花甲老人作了作揖。
“老太爷。”
“太爷爷。”
杜怀安虽是步入花甲,须发已白,眼睛却是很有精气神的。
他打量了蓝泽一番,蓝泽气质清冷面部没有什么表情,看似成熟,但眉目间却包含了些纯洁,这清冷的气质却是有些像那人,哈哈笑了声,道:“果然是玄灵峰顶的人,你和你奶奶有些相似了。”
蓝泽低了低头,道:“多谢老太爷夸奖,只是蓝泽受不起如此夸赞。”
杜怀安道:“在老夫面前不必如此紧张,事情的经过已然了解了,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便是。”尔后唤二人坐下。
蓝泽见杜怀安如此,不客气道:“既然如此蓝泽便开门见山了,不知老太爷是否告知我玄灵峰顶为何如此着急寻这玄灵风鼎,还拜托了杜府一起寻找?”
杜怀安道:“玄灵风鼎是你们族人的宝物,想必你也是知道的,老夫年轻时与你奶奶拜入同一师门,曾听过你奶奶说过玄灵风鼎的事情,这一次她请老夫派人与她一起寻找,她怀疑玄灵风鼎走了风声,有歹人想要得到。”
蓝泽皱眉,原来之前那本古籍被撕的痕迹不是自己想多了,如此一来定是玄灵顶峰来了外人,或是,有了内鬼?沉思了一会儿,蓝泽将自己的所想告诉了杜怀安,杜怀安先是一惊但是很快便平静下来,捋了捋胡子,道:“原来如此,你为何不先告知于他们?”
蓝泽顿了顿,向杜怀安解释道:“蓝泽也是无意得知,当时我曾问过干娘玄灵风鼎之事,她很生气不让我再过问,我以为这是不可言语之事,便没有再提过。”
“你干娘是何许人?”杜怀安有些疑惑,蹙起了眉。
“是家父的妻子,唤蓝栀。”
杜怀安心道,蓝女贞只有一个儿子,他儿子也只娶了一个妻子,即是她孙女,应当是她儿子的孩子,怎得将亲娘叫成干娘?
弱水默在一旁亦是听懂了些,蓝泽鲜少与她说她家中之事,只知道她娘亲去世了,和杜怀安心怀了不同的问题。
蓝泽见状,心里明白奶奶并未曾将自己的事情清楚告诉杜怀安,无所顾忌,解释道:“我幼时并不在玄灵峰顶,娘亲亦不是玄灵峰顶之人,娘亲去世时,家父将我接了回去,此番出来未曾经过族里允许。”蓝泽面无表情,将缘由简单说明,杜怀安和弱水顿时心如明镜,纷纷点了点头。
蓝泽说罢气氛瞬间凝固,若是按平常人的说法,蓝泽应当是父亲在外风流留下的孩子,说难听些便是一个野种,玄灵峰顶居住着一个隐世的大家族,血脉较为特殊,为了保持血脉纯正,一向明令禁止私自与外人联姻,若是要出山一定是要经过允许才能放行的。
杜怀安深知玄灵峰顶的规矩,这小女娃身份特殊还能从那里头偷偷跑出来,身手定然是不错的,蓝女贞知道了一定是气的脸红,大笑道:“好啊!哈哈哈哈哈哈!”
蓝泽和弱水被杜怀安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特别是蓝泽,皱了皱眉,内心疑惑道这老人家怎么了?
杜怀安满脸笑意,捋了捋胡子,道:“你这女娃胆子忒大,出山之路设置了许多关卡,你竟然凭一人之力逃了出来!”
蓝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虽说按玄灵峰顶的规矩来说,坏了规矩的人应当是受人谩骂的,曾以为自己亲生父亲是族长所以族里的人都待她不错,后来渐渐相处后,发现族里的人根本不在乎她是什么身份,不仅接受了她入族,默认她为族里的大小姐,而且还十分关照她,特别是干娘和她的两个儿子,也就是自己的两个哥哥,很是关心她。小时候并不太懂,随着时间的流逝,自身的成长,懂了很多事情,也从内心感谢族里的人没给自己幼时留下阴影。
她出来这一年,遇见过像她这般身世的人,大多数都生活悲惨,后来得知她这般的人被世人诟病野种,所以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过多关于她的事情,因着常人听了定是要讽刺她一番的。
杜怀安见蓝泽有些愣神,道:“你不必介怀,杜府的人都不是腐朽之人,你大可安心在杜府住下,玄灵峰顶的人来信说过段时间会将你接回去,你是怎得个想法?”
蓝泽道:“我,不想回去。”
杜怀安道:“为何?”
蓝泽掏出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商叶”二字,道:“此番去了扶风山的经过想必老太爷已经知道了,离开之时我在那洞里头的泥棺材旁发现了我娘亲生前所佩戴的玉佩。”
杜怀安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了一番,皱眉道:“这事情越来越蹊跷了,老夫一时也没有头绪,老夫将这事告知你族人可否?”
见杜怀安如此询问自己的意见,蓝泽内心涌出一股暖意,点了点头,道:“蓝泽有个不情之请。”
杜怀安眼神示意蓝泽继续说下去。
“若是族人要强行把我带回去,还望老太爷能帮我一把。”
杜怀安大笑道:“这有何难!老夫护着你便是!”本想询问蓝泽亲生娘亲是何许人,转念一想,别人的家事还是不要过问了。
蓝泽抱拳道:“多谢老太爷!”
三人又交谈了一会儿,便结束了谈话,蓝泽和弱水从老太爷那儿出来一路便走回了院子,两人一路无言,弱水听了蓝泽的身世之后一直沉默着,蓝泽看在眼里,抿了抿嘴。
弱水突然拉住蓝泽的衣袖,低着头道:“我不知道你的身世……太爷爷定是触及了你不愿回忆的事情……”弱水见蓝泽出了书房后便没再说话,以为她心情不好,想要安慰她,她知道蓝泽这类人被世人所诟病,但是自己却是不介意的,虽说自己也是孤儿,却没有如此复杂的关系。
“我不在意的。”
弱水抬头对上了蓝泽墨色的眸子,蓝泽并没有生气,见弱水如此在意自己的情绪,心里很高兴,微微一笑,温声道:“我虽是这般的身世,但是我遇见的都是很好的人,族里的人接纳我照顾我,没有人瞧不起我也没有人欺负我,来到杜府老爷夫人老太爷亦是对我很好,像家人一般,我很感激。”
弱水很是喜欢看她笑着的样子,心里知道蓝泽已然释怀,小时候也没有受过太多苦,嘴角也微微上扬,道:“老爷夫人太爷爷乐善好施,我本是孤儿,被他们收养也是体会到了拥有家人的感觉。”
蓝泽一愣,她并不知道弱水是一个孤儿,见她如此心里也是明了,她虽是孤儿杜府的人也是将她当亲生女儿一般对待,笑道:“那我们有些像。”
弱水低低嗯了一声,道:“刚起床就去太爷爷那儿这么久,肚子该饿了。”
蓝泽点了点头,和弱水一起坐在了石桌旁吃起了刚刚又热过一遍的早饭,欢儿在一旁看着二人其乐融融也是从心底里替小姐开心,小姐从小到大虽然交过朋友,但是却没有如此能交谈甚欢的好友。
正当二人吃早饭时,杜樨心愁眉苦脸的来到了弱水的院子,欢儿行了个礼道了声大小姐好,便不再说话,弱水见杜樨心耷拉着脸,知道她那三十遍静心经还未抄完,明知故问道:“静心经已然抄完了?”
杜樨心一屁股坐在二人中间,委屈道:“我一个人哪里抄得完……”杜樨心本是想叫丫鬟小厮帮她抄些的,但是底下的人并不曾识过几个字,只得作罢,昨晚抄着抄着就迷迷糊糊靠在桌上就睡着了。
弱水知道杜樨心是想叫她帮忙抄一些,道:“爹娘很聪明的,一眼就能看出你和我字迹不同。”
杜樨心见希望渺茫,眼神暗了下来,一旁的蓝泽看在眼里,问道:“你何时给老爷和夫人检查?”
杜樨心低低地说道:“酉时之前……”
“我有个法子,你可愿意听?”
杜樨心连连点头,到这时候了只要能帮上忙的都是大好人,本来杜樨心之前和蓝泽有些小摩擦,但是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仇什么恨,只希望有人能帮她逃过这一劫,十天不能出府,对于好动的大小姐可是最大的惩罚了,道:“你说你说。”
蓝泽道:“你将两支狼毫绑在一根细长的木棍上,中间要有所间隔,之后你将两张纸放在两边,控制好两张纸之间的距离,下笔时的力度,你只需拿着一头下笔,另一头的也会跟着一起动作。”说着用筷子比试了一番,杜樨心顿时明了,连连夸蓝泽聪明,一溜烟便跑了。
弱水在一旁偷偷的笑着,蓝泽不知所云,道:“笑甚么?”
“我以为你是一个正正经经的人,却不知你也会耍些小聪明。”
蓝泽耳垂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小时候也被教书先生罚抄了不少东西,每次一百遍没有讲理的余地,只得耍一耍小聪明。”
弱水听了蓝泽解释,肩膀笑得抖了抖,她越来越想了解蓝泽这个人,不知为何她想知道她更多,蓝泽见弱水笑个不停,羞赧道:“又取笑我了。”
弱水笑道:“我只是觉得你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