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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白立逼迫范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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晖岛的庄园内,大家都热火朝天的扫雪,挂暖炉
“这么大阵仗,是要干嘛?”长七和杨子亚一起在大厅坐着看外面人忙碌
“今天萧族长和夫人要来,夫人怕冷,所以师傅命令大家扫雪,挂上暖炉。”衣娃给他们解释
“是你之前给我说的执仗家族的萧族长?”长七问
衣娃点头,“对。”
“他们为什么来这里?”长七接着问
衣娃露出可爱的笑容,“萧族长和族长夫人可喜欢我们师傅了!每年都会在年宴前来跟我们聚一聚,每次来都会带厚礼,我们都有!”
杨子亚看着门外也有些兴致,塔罗宫里关系复杂,这个传说三大执仗家族的萧氏家族族长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他二人都有些好奇
范伊亲自查看暖炉的悬挂情况,并让人加厚了大厅的地毯
“长七,子亚,你们去换个衣服吧,晚上可能有点热。”范伊来到大厅提醒二人
“刘玫,温两壶好酒,萧族长喜欢喝!大家动作快点!”范伊不停的催促
刘玫从外面跑进来,打开柜子拿酒,“也就每次萧族长来师傅这般上心,连宫上大人来师傅都没这么积极!”
“萧族长和夫人对师傅一向很好!”一个金发碧眼的帅气男人回答,操着一口流利的中国话,这是范伊的第三个弟子,斯朗柏
临近傍晚时分,萧族长携带夫人到来,范伊亲自跟船到湖岸去迎接
萧族长一身休闲服,外面还裹了大衣,熟知晖岛的天气,要有准备,族长夫人从头到脚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就是毛绒!
船只去了六艘,跟着回来的有萧族长和夫人,以及他们的护卫,另外三艘船上是沉重的大箱子
范伊的所有弟子以及洛门下能来的人都在大厅两侧迎接,刘玫左边杨子亚,右边长七
“萧族长!”范伊挽着夫人,与萧族长并肩进来,洛门弟子纷纷行礼,双手相互交叠放腰部,跪在大厅两侧
见大家都跪下,杨子亚也跟着准备下跪,刘玫一手提着他,“我们不用!”
“不是不用吗?”长七被刘玫踢了腿关节处扑通跪下,一脸幽怨的扬起头看着他
“只有首席的直属弟子不用,你得跪!”衣娃轻声告诉他
“大家起来吧!”萧族长四十多岁的模样,与白立年纪相当,可是容貌却苍老许多。夫人面色红润,是有些不自然的潮红,萧煜去世后,萧族长因痛失爱子苍老许多,夫人伤心过度,加上同时重感冒加深,身子变得特别虚弱留着病根
“母亲,我这里这么寒冷,您二位真的不用每年都来一趟的。”范伊心疼夫人的身子
听见范伊管夫人叫母亲,杨子亚忍不住看了过去
“怎么能不来,这大过年的,你这里我们再不来,冷冷清清的,多没人气!”夫人和蔼的拍拍她的手
“大家入座吧!”范伊一声令下,大厅的主席上,范伊与萧族长分别落座两侧,将上座空出来,表示范伊对萧族长的尊重
夫人坐在萧族长旁边,范伊的七个弟子以及杨子亚坐在同桌的空位上。长七本想来,被别的人拉走,这张桌子没有他的席位,他只能远远的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模样投来幽怨的目光
“父亲母亲吃菜。”范伊亲自为夫人乘上她让人炖了一下午的乌鸡汤
大厅的暖炉和暖气都开着,温度保持在30度左右,夫人依旧比大家穿得厚
“小伊,你还是那么瘦。”夫人心疼的看着范伊
“小伊,最近洛门没出什么事吧?”萧族长看似随意问候,看了范伊一眼,貌似察觉到些什么
范伊露出自然的笑容,“父亲不必担心,洛门一切都好。即便有什么事,我有这么多得力弟子和洛门门生,不用担忧。”
萧族长欣慰的笑笑,“那就好!”
“太久没见你了,母亲真的挺想你的,小伊,空了多来看看我们。”夫人以一位母亲的期许看着范伊
范伊认真点头,“嗯,好,我记住了。”
“要是萧煜在,可多好,这么多人,热热闹闹的。”夫人突然伤感,眼中还泛起泪花
“不要每次都提,让小伊心里也跟着难受!”萧族长提醒夫人
范伊的神色也暗淡下去
“萧少爷的事确实非常遗憾,夫人还请多保重身体。”白立安慰她道
夫人赶紧擦了擦眼泪,“对,快过年了,不该提这些伤心事。”
“对了小伊,听说你马上要收一位新弟子,是这位年轻人?”萧族长看向杨子亚
杨子亚看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汤。一双漂亮的眼睛深邃又清澈,夫人看得失神
“你,你叫什么名字?”夫人怔怔的开口问
杨子亚指指自己,意在询问对方问的是否是自己
夫人连连点头
“杨子亚。”他回答,语气中没有夹杂任何情绪
“真漂亮……”夫人情不自禁的感叹,杨子亚的眼睛与萧煜,太像了,曾经夫人就夸奖萧煜的眼睛像萧族长,特别漂亮
杨子亚愣了一下,听见有人夸自己漂亮,确实稀奇,却又不好反驳
“母亲喜欢这个孩子吗?”范伊问
夫人点头,“喜欢,看着真让人喜欢。”
范伊笑笑,“既然这样,不如让子亚认您和父亲做义父义母,母亲可愿意?”
夫人和萧族长顿时一惊,不明白范伊的用意
杨子亚更是双目看过来,充满不满,他不满范伊自作主张
范伊忽略杨子亚的目光,看向萧族长二人,“子亚天赋极佳,不出十年心控能力必定能有萧煜的水平,如果子亚成了您二位的儿子,有他顺理成章的保护你们,我会更放心。”
塔罗宫的规矩,除开师徒,首席门不允许有任何权力和势力的延伸,首席门和执仗家族有势力交互更是塔罗宫的禁忌,所以萧氏家族如果有事,范伊不能出手,同样,洛首席门出事,萧氏家族也只能旁观
但是执仗家族沿袭的是继承制,作为亲属,可以利用除首席门以外的势力介入
杨子亚面无表情,埋头吃饭,对范伊的怒气让他想摔碗走人,但念及有客人在,他不得不忍耐
夫人目光不停往杨子亚身上看,杨子亚刻意去忽视他们的目光
“父亲,母亲,如果你们没有什么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就在我收徒那日,让子亚认二位为义父义母。”范伊始终对萧族长和夫人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杨子亚没有说话,萧族长和夫人没有推辞,众人皆不敢有异议
饭后,杨子亚坐到大厅偏僻一角的沙发里玩游戏,萧族长让人将礼物抬进来,满满当当几大箱的珍贵物件,一共八箱,箱子上面标了名字,是范伊的七个徒弟的,唯一一箱没有标名字的本是范伊的礼物,范伊送给了杨子亚
“多谢萧族长和夫人!”白立恭敬道谢
临走时,夫人的目光依旧远远的向杨子亚投来,范伊知道他生气,没有强令他来为萧族长和夫人送行
“小伊,你当真要收他为徒?”上船前夫人将范伊拉到一边
范伊点头,“当然,他是我从中国带来的。”
夫人拉住范伊的手温柔的看着她,“小伊,你对萧煜的感情母亲明白,那孩子和萧煜非常像,如果你不收他为徒,你可以……”
“母亲!”范伊打断她,她知道夫人的意思,“母亲,他的天赋至今看来已经超过白立,我预感,他的天赋还会爆发,甚至会在我之上,因此进入我的门下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夫人有些惊讶,那个男孩子的天赋竟有这么高。“好,虽然你年纪小,但是做事沉稳,母亲相信你的决定。”
送走萧氏夫妇,范伊返回大厅时,气氛异常。洛门其余弟子已经退得干干净净,只余下范伊的七个弟子,以及杨子亚和长七。白立神色紧张,范伊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白立几人两边站立,范伊踩着高跟鞋目不斜视走到上座,一步一步踏上阶梯,白立的心随着尖锐的响声紧了又紧
“你们,”范伊站定,缓缓转过头,目光凌厉的看着白立,“是要逼宫?”声音低沉有力
“白立不敢!”白立跪下去
刘玫,衣娃等一干弟子皆跪下,“我们不敢!”
杨子亚愣在原地,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跪下的人
范伊目光看向他,有那么一丝的痛心,随即压下去,换上冰冷的眼神缓缓坐下
“白立,看着我,你想做什么?”范伊双眼盯着白立,仿佛要把他盯穿
刘玫身子颤动了一下,不敢抬头,所有人都不敢抬头
白立目光僵直,情绪还有些激动
“请师傅对青赫网开一面!”白立磕头,将额头抵在地毯上
范伊抿唇一笑,环视一周
“你们都是这个意思?”语气轻盈,似乎只是简单的充满疑问,但大家都为白立捏一把汗,没人敢回答
“哼!”范伊冷哼,“青赫背叛了洛门。”
“可她是情有可原,师傅如果出手救助纪奇,青赫不会犯下这等大罪!”白立抬头瞪着范伊,额头直冒汗,“青赫年纪还小,她不懂这么多首席门的规矩,请师傅看在她从小无父无母的份上,原谅她,对青赫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她不懂首席门的规矩?”范伊站起来走到白立面前,俯视他,“当初她要我收她为徒时,她是怎么保证的?”
“但是师傅,您这样对她不公平!是您将她推上绝路,她是逼不得已!”白立额头的汗越来越多,很多话他想阻止,却偏偏从嘴里全部跑出,“师傅您因为自己的原因痛恨叛徒,可是青赫没有说出洛门的秘密,您不能这么自私的去重判她,师傅!这并不只是青赫的错!”
“师兄!”刘玫听不下去,铁青着脸呵斥,“师兄,别说了!”
范伊的面色依旧平静,她将手放进外衣的兜里,紧紧撰着,不露声色
白立全身都被汗水打湿,他有一丝意识知道自己被范伊催眠说出心里话,可是他破除不开范伊的催眠
“你的意思是,都是我的错?”范伊一步步走到他身后,高跟鞋与地面碰撞声加深催眠,白立更加无法破除
“不,师傅,青赫有错,只是不该受到这么重惩罚。请师傅对她手下留情,她也是您的弟子。”白立身子颤抖,因脑中的斗争十分厉害,让他视线开始模糊
“你也要我放了她?”范伊走到杨子亚面前,看着他
杨子亚在她眼里仿佛看到泪光,“能不能……放了她?”问到后面,他犹豫了,看到范伊的眼泪,心里有丝不忍
范伊垂眸,遮住眼里的晶莹
“啊!”白立猛的将头撞向地面,剧烈的疼痛让他清醒不少
“师兄!”“师兄!”师弟师妹们围过来扶起他
“师兄,您没事吧?”衣娃关切的问
白立沉重的喘气,半躺在斯朗柏怀里,额头青了一大块
“师傅,白立有罪!”清醒过来的白立立即爬起来跪下,其余师弟师妹默默跪在一边
“你没罪。”范伊沉默良久抬起头来,没有回头,朝门外走去
杨子亚不敢回头,他有些害怕,害怕看到范伊此刻的背影,一定很孤寂,很可怜
“师兄!”刘玫起来狠狠的推了白立一把,将他推到地上
“二师兄!”旁边人拉住刘玫
“师兄,你怎么能这么跟师傅说话?你太过分了!”刘玫愤怒的指着白立骂
白立颓坐在地上,不还口,脸色难看
衣娃抱住刘玫的腰,死死拖住,害怕他再动手
“师兄是被师傅催眠了,平时师兄一定不会这么说的!”衣娃想为白立解释
“放开!”刘玫回头狠狠地冲她呵斥,衣娃悻悻松手,“这是他的心里话!”刘玫的愤怒简直能喷出火一般,吓得衣娃一个哆嗦
斯朗柏摇摇头,起身优雅的迈着步子离开
拉图拉卡面无表情,看了白立一眼,“我虽想救青赫,但绝不能伤害师傅。”她是范伊的四弟子,20岁,拥有麦色肌肤,高鼻梁深眼眶,棕色瞳孔,是个性格冰冷的女人,一生只忠于范伊。她目不斜视,跟在斯朗柏之后从大厅走出
长七悄悄走到杨子亚旁边,“伤心了?”他悄悄问
杨子亚看他一眼,“我伤心什么?”
长七戏谑一笑,“担心她就去看看,女人是需要哄的。”他撞了杨子亚一下
“你知道师傅的身世,你还刻意提无父无母!青赫年纪小,咱们师傅年纪可还没青赫大,你怎么可以这么难为师傅?”刘玫心痛的落泪,大手一挥擦去眼泪,目光转向杨子亚,深吸一口气,想说什么来着,又生生憋了回去
“师兄,在你心里,青赫重于师傅,可在我心里,师傅重于一切!”刘玫沉沉的说出这句话,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他后悔今日跟着白立一起求范伊释放青赫,他后悔了
下午才打扫干净的地面,又被大雪覆盖住,留出斑驳的路面与白雪交错着
范伊蹲在地上,用手在地上抓起一把把雪放到鞋子上,又将雪擦干,把皮质高跟鞋擦得蹭亮
脚步声从背后传来,范伊不想抬头
“你不用管我,回去休息吧。”范伊以为是衣娃来了,衣娃向来懂事又心软
天空一暗,一件大衣从背后将范伊包裹起来
“你不冷吗?”杨子亚也蹲下来在她旁边
“怎么是你?”范伊惊讶
杨子亚没有看她,或许有些不敢,“不然你以为是谁?”
范伊笑笑,一丝欣喜从心头掠过,“我以为是衣娃。”
“不早了,还不准备休息?”杨子亚动了动手,想要摸摸她的脑袋,却又停住
范伊起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这条路悠长又凄清,道路旁的植物都死了,被大雪裹上银装。庄园在晖岛的东面,离这里二十分钟路程,远远看着灯火阑珊的庄园,范伊心里有丝陌生
“你怎么找来的?”范伊问,“有烟吗?”
“你不是戒了吗?”杨子亚伸手在她披着的外套中摸索,“女孩子抽烟不好。”
范伊接过烟,点燃,一圈一圈的烟雾开始在空中飘散,她看得迷离
“你也希望我放了青赫?”范伊夹着烟,仰靠在椅子上
“你为什么那么痛恨叛徒?”杨子亚听说许多关于范伊的传说,有说她狠毒的,有夸她天才的,有爱慕她的,有敬佩她的,有同情她的,每个人对她的印象都不同,但杨子亚能敏锐感觉出,晖岛上所有人都忠诚于她
“他们没告诉你?”范伊站起来,迈步往回走,杨子亚跟在后面
“没有,他们提过四年前,但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杨子亚回答
反正掐灭烟头丢进垃圾桶
她回过身面对他,倒着走,“进我洛门,忠诚比能力重要。”
杨子亚没回应,看着她努力扯出笑容的脸,心里莫名的难受
漫长的一夜,范伊早已习惯这一切,但是她没想到自己信任的弟子竟会责怪自己!她以为就算全天下都不懂自己,那几个弟子会明白,白立的心里话给了她重重一击
醒来时,范伊只觉得头疼脑热胖子干疼
“咳咳咳……”忍不住咳嗽,范伊赶紧起来倒杯水
“咳咳咳……”门外也传来一阵咳嗽声,范伊一惊,打开房门
白立面色苍白的跪在门口,还是昨晚那套衣服,鼻尖都被冻得通红,双眼布满血丝
“白立?”范伊惊讶的想起扶他,白立全身冰冷,“你在这儿跪了一夜?”
“师傅……”白立声音嘶哑,差点发不出声来
“快起来!”范伊着急,外面大雪纷飞,天气寒冷,走廊内寒风凛冽,她使劲拽他
白立全身都僵硬了,动弹不得
“来人!来人!”范伊大喊,脱下自己的外套包住他后背,紧紧抱住他
“你都多大年纪了,做事怎么这么任性?”范伊又气又急,眼泪刷的落下来
“师傅……”白立的眼泪也刷的下落,昨晚逼她得那般紧她都不曾示弱,看到自己受冻她便忍不住哭起来,白立感动得想抱抱他,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离得最近的刘玫听见喊声,衣服都没穿好便跑过来
“师傅,师兄?”刘玫看见范伊抱着白立,白立跪在地上
“快把你师兄扶进去,快!”范伊冲他喊
刘玫赶紧将白立半扛着带进范伊房里,暖气开到最大,用冰块搓他身上冻僵的地方。过了大半个小时白立终于缓和过来,听见范伊声音匆匆赶来的其他洛门弟子替他端来热茶水
“快喝水!”范伊亲自将冒着热气的茶水递到他手上
“谢谢……”白立接过,艰难喝进嘴里
经过许久的取暖措施,白立终于缓过劲来
“你不年轻了,没必要这样!”范伊站在他面前,“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放了青赫?”
“不,师傅,我不是为了青赫,我只想求得师傅原谅,昨晚,是我错了。”白立低下头真诚道歉,他33岁拜范伊为师,当时范伊才10岁,可她的天赋和技巧已经让他望尘莫及。这些年范伊一直信任他,白立知道昨晚一事伤了范伊的心
范伊背身悄悄擦去眼泪,“我原谅你。”
“叫医生来给他看看!”范伊吩咐
“是,首席,我这就去。”白立的徒弟领命小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