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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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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一切？”BAEKHYUN细细咀嚼着SEHUN的话，将停留在SEHUN身上的目光转移到另一边，那白色的结晶体滚落于泥地中，莹白色的光芒看似微茫，却意外地不能被淤泥掩盖。
我懂得它——突兀又奇异的念头从BAEKHYUN脑海中迸出，没缘由的，他觉得这颗由兄弟们的“分身”凝聚而成的结晶，应当属于自己。
BAEKHYUN艰难地站起，扶着岩壁，蹒跚走到结晶掉落的地方，顾不得撩起纯白的衣袍，或许也是因为没了力气，他就这样缓缓蹲下，衣摆沾染了污秽的泥水，不知是哪儿的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BAEKHYUN将青筋暴起的手伸向那颗神秘的结晶。
“住手！”SEHUN吼道。
BAEKHYUN本就迟缓的动作停了下来，就算骨瘦如柴，他的面容还是那么年轻英俊，只是往日盛满了骄傲与淘气的小狗眼未老先衰，越往眼底看去，越是一片苍老的寂静。SEHUN被这样孤寂的眼神震慑住了，他终于明白，这段时间以来，为什么BAEKHYUN要一直戴着兜帽遮住面容。
“怎么了？”BAEKHYUN问他。
SEHUN看向结晶，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立刻将眼神撇开，说：“这东西不吉利。”
“吉利？人类的说法？”BAEKHYUN笑了，带着嘲讽的含义：“我怎么觉得，这里看起来最不吉利的，就是我啊。”
SEHUN见他态度不屑，只得补充道：“它让我看见了……看见了一些我最不想看见的画面。”
“受伤？战争？死亡？鲜血？”BAEKHYUN猜测着，SEHUN摇摇头，说：“都不是。”
“LAY？”
SEHUN身子一抖，很明显，BAEKHYUN猜中了。
就像被刺中了最柔软的心事，LAY，是他此时此刻最不想说出的名字，不管结晶所展现的画面真假如何，他只希望和LAY无关，然而这世上，除了LAY，还有谁能让他如此慌乱呢？SEHUN不想说出结晶中LAY望着自己满身鲜血，渐渐阖上眼帘的画面，他不想再让BAEKHYUN接触结晶，怕一语成谶，更怕自己作为帮凶促成了这个结局。
“我就知道……”BAEKHYUN脸上扯出一个了然的苦笑：“你的一切，答案真是再明显不过。”
“所以你别碰它！”SEHUN勃然怒吼，平日总含着醉酒般笑意的眼睛也变得凶神恶煞起来，他想要阻止，却怎么也无法靠近BAEKHYUN，也无法接近那颗该死的白色结晶。
“抱歉，SEHUN。”BAEKHYUN将结晶握在手中，嘴角牵起，却露出无措又伤感的情绪。
和SEHUN的感觉相反，他感觉到了一股暖流从结晶中流出，再浸润自己干枯的身躯，他的骨肉在迅速丰盈，枯木逢春，恢复了许多力气，他终于可以不再喘着粗气说话：“但你也知道，走到今天这步了，我不可能停下。”
哪怕我也不想失去他——不，我绝对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BAEKHYUN心想着，却没说出声。
“你看见了什么？”SEHUN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排斥在几米外，他的异能不受控制地涌出了部分，猎猎风起，卷起衣裳。
BAEKHYUN低头，将结晶拿在手中把玩着，漫不经心地说：“看见我们九人杯酒言欢，欢欢喜喜，喜迎新春，春节大吉，吉祥如意，意……”
洞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几块碎石落下，洞顶千年侵蚀而成的钟乳石也摇摇欲坠。原来是因为SEHUN散出的风压越来越大，已经快让这片坚实的避难所承受不住。知道对方正在逐渐失去耐心，BAEKHYUN把结晶收起，两人间的屏障也随之消失。
“好吧，我开玩笑的。”他说，然而还是笑眯眯的，仿佛下一句话还是在开玩笑：“实际上我什么都没看见，但它给了我一个提示，可能需要你的帮忙。”
SEHUN也收起自己的异能，他站在BAEKHYUN面前，却总觉得BAEKHYUN与自己隔着银河，他实在看不懂这个人，只能问道：“什么？”
“把我的右眼取下。”BAEKHYUN用手指着自己的右眼，指尖和虹膜，就差一毫米的距离。他将另一只手摊开，亮出那块已经失去光芒的结晶，现在黯淡无奇的模样就像一块随处可见的鹅卵石，他继续说道：“再把它放进去。”
SEHUN不解：“为什么要我来做？”明明你现在的架势就是随时准备着自挖双眼啊？
“你怎么这么残忍，自己动手也太疼了吧。”BAEKHYUN瘪瘪嘴，有些委屈。
SEHUN才不相信这么狠的BAEKHYUN会怕疼，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他想起了另一件事：“你不需要CHANYEOL的左眼吗？”
BAEKHYUN眨眨眼，状似无辜：“我想，我可以自己去取了。”
“我呢？”
“去找你想找的人吧。”
“你呢？”
“我？不用担心。”通过结晶恢复了生命力后，BAEKHYUN也恢复了跳脱的性格：“毕竟我是最强的光啊。”
“自封的？”
“它告诉我的。”BAEKHYUN决定把黑锅都推给无法开口的结晶。
SEHUN走近，想了想，又回到原地。
他还是不愿意“亲手”挖下BAEKHYUN的眼睛，那就让风代劳吧，办完这件事，不管最后BAEKHYUN有没有成功解开他们九人命运的轮回，他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在结果出来前，在灾难来临前，他只想赶快回到那人的身边，再对那个人说声对不起。
BAEKHYUN瞪大了双眼，为方便SEHUN动手。
只是在风刃靠近的最后一刻，他还是忍不住闪躲了一下，逞强又带着丝畏怯，说道：“SEHUN，真的轻点。”
“我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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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珉锡被弄脏的外衣怎么都找不到，LAY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连如厕的茅房都看过了，还是一丝衣服的痕迹都没有。
奇了怪了，LAY盘腿坐在地上，周围堆满了翻腾出来的杂物，陷入沉思。
难道是他记错了？
珉锡兄根本没把外衣留下来？
他看向床上吃饱喝足正在打盹的肥鸟。短短几天时间，初生幼鸟的灰色绒羽就褪了大部分，除腹部还保持着白色，背脊和翅膀已经换上了一层密又短的黑紫色羽毛，摸起来像抹了油似的，润又滑；体型也不受控制的胀大，原先的笼子早就装不下这只奇怪的物种了，还成天迈着短短的蹼跟在LAY的身后，一摇一摆，晃晃悠悠，看起来不是很灵活，但总能敏捷躲过山羊好奇的舔舐，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半夜爬上LAY的床。
LAY问遍了街坊邻居，包括神秘莫测的金珉锡，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是种什么鸟，一直叫它肥鸟、怪鸟也不好，LAY索性给它取了个名字。
都暻秀。
金珉锡问他为什么会想给一只鸟取如此文雅的代号，随即用笔写下“旺财、福贵、阿黄” 这三个更为贴切的名字。
LAY笑着摇摇头，一一否决。
不经意间看到金珉锡平放在桌沿的左手，有一处月牙形的印记，应该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伤痕，如今已经很浅，伤疤和周围的肤色浑然一体，根本没人能看出来。但他就是一眼认出来了，并且清楚的知道，那是指甲挖出的痕迹。
很熟悉，但LAY未曾多想，只当是因他最近对伤痕的感知越来越强烈。每个人，只是从他身边走过，这人受过的皮外伤，哪怕已经愈合多年，他都能一眼看出，甚至清楚知晓造成此伤的原因。
而一看见那只肥鸟，他就想起了一个名字：都暻秀。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知能力伴随着更多千奇百怪的画面。
有次他走在湖边，金珉锡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只是眉心一痛，就看见穿着深色大衣的金珉锡摇身一变，套上了一件宽松羽织。
深蓝色，祥云为底，冰雪为缎。LAY记得有个人总是披着这样一件羽织，内里只套一身白色绸衣，随意坐在最高的王座上，双眼半睁，那时候还是一头浅金色的头发，微微透着丝蓝光，那人大部分时间只是微笑地听着，另一部分时间就什么都没听。
那个人很少说话，但喜欢笑，太过年轻的面容笑起来就像精灵般美丽，特别是一双杏仁样的单眼皮眼睛，在眼尾挑起一段弧度，温柔中带着多情。
此刻这个人牵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身量不高，一头软软的黑卷发，蹦蹦跳跳的，跃动间，LAY瞥见小孩从衣袖露出的一截藕样的手臂，肤色实在很白，应该是特别招人喜爱的孩子。
“XIUMIN？”
前方的人停下脚步，LAY心如擂鼓，等待他的转身。
画面一转，却是小孩落入水中，XIUMIN伸出左手及时抓住了，LAY看见挣扎中的男孩紧紧掐住XIUMIN的左手，在上面留下一道月牙形的伤痕。
他正想过去帮忙，冰凉的感觉却蔓延全身，他仿佛置身于水中，快要窒息。
慌乱间，抓住一只手。
抬眼所见，是一双满覆冰霜，却温柔多情的杏仁眼。
等他再想看仔细些，却是：“金珉锡？”
带着面具的侠客握住他的手，LAY此刻大半个身体已经浸入湖泊，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到水里来的，也许是因为受到了幻象干扰。
他看着金珉锡被遮住的脸，突然就觉得，隐藏在这张面具后的眼睛，应该也是那样微微上挑的形状。
金珉锡不能说话，只是沉默牵着他从水中脱身，再之后，什么都没发生，LAY独自回到了家中。
金珉锡湿了大半的衣服都没换，取下面具，捞起半垂的额发，对着墙壁说：“他今天叫出我的名字了。”
D.O.穿着一件黑色羽衣，从白墙中隐现，语气平稳如常：“我说过他快觉醒了。”
“那天你离开之后，他坐了很久，盯着你留下的衣服和自己的手没动过，应该是在触碰你的瞬间感知到了什么。”
XIUMIN双手抱胸，伪装成黑色的头发已经恢复成淡金色：“我们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你我都知道，迟早会有那一天。”D.O.沉着脸，缓缓说道：“LAY和我们不同，他的异能属于成长型，使用越频繁，力量就会越强。”
“治愈的本质是毁灭，伤痕的消失需要新生命的弥补，在LAY力量尚未成熟的时候只是分配，但力量一旦增强到一个界限，LAY就从中转站变成了供给库，或者说他的异能本就是一个源源不断的生命供给库。”
“问题就在于，生命力不断增加，身体作为容器却不能继续扩大。起初还能自行修复，修复的越多，力量越强，创造与容纳的生命力越多，自身裂痕就更多，这样反复，直到LAY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
“第一次他想恢复地球原貌的时候，力量还很小。直到他第三次试图这么做，甚至已经成功缝合了欧亚大陆，才被我察觉，从而按照亚特兰蒂斯卷轴上记载的方法封印了LAY，把他的异能压制在安全的界限内。”D.O.露出少有的困惑神情：“他从那时起开始惧怕我们。总觉得自己漏掉了点什么，XIUMIN你呢？”
“我也不清楚。”XIUMIN指尖在发抖，今天握过LAY的那只手，烫的惊人：“但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是吗……”D.O.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他继续说道：“BAEKHYUN后来也去了亚特兰蒂斯拿到卷轴和预言，但他得到的信息和我得到的完全不一样，甚至削掉了LAY的兽角。我起初放任他这么做，只是想借机进一步削弱LAY的力量，却没想到……”
XIUMIN接着D.O.的话：“没想到正因为他削掉了LAY的兽角，LAY的身体自动进入紧急状态，为了修复失去兽角的伤，封印提前瓦解了。最关键的是这次恢复后，LAY的力量会达到巅峰，接着就是极速的衰弱。”他眯起眼，眼神中露出危险的光：“D.O.，我们都被耍的团团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