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生》落款

6、一城

　　“事情是这样子的……”
　　“白国与南边邻国齐国一直都是死仇，双方都想着将对方灭国，仗打了快两年，终于在去年，白国把齐国打败了，成功收编了齐国。本来吗，打了两年，国家存粮就不多，加上去年大旱，粮食收成又少，齐国南部突然又来了洪灾，这下就要命了。”
　　“尽管双方都有赈灾对策，但是粮食层层下来也剩不了多少。齐国那边更是惨。因为战败的原因，那些大官否趁着这次机会，把粮食卷走逃到别国去了。现在我们白国和齐国交界的那六座城里，全是齐国难民。”
　　　“我们这都还算好，我们这离战场又远，虽然次次征粮的时候我们这一块的人粮食都所剩无几，但好在我们这块地方人口不多，山上的野菜和河里的鱼勉强够吃，有时还能打到野味，日子也算过得下去。”
　　“只是苦了齐国那群难民，诶！”
　　樵夫把事情都说了一遍，说着说着，自己倒唏嘘起来了。
　　“他们能有什么可怜的？我们两国交战这么久，我还恨不得他们死光了好！每次收成季节就来收我们的粮食。”妇人抱怨地说。
　　“诶，现在已经没有了齐国，他们都是我们白国的人了。”
　　“那又如何，还不是活该。”
　　两人就这事开始争吵起来。温素接机告退，她已经想好了下一个目的地了，白齐交界的那六座城。
　　第二日，享用过早饭后，温素就告别了樵夫一家，一人向着那六城出发。
　　六城其实命名也十分简单，就是一二三四五六，其中规模最大的是一城，最繁华的也是一城。
　　温素马不停蹄从樵夫家赶到一城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一城的城门守卫特别地严，足足有五十多个士兵守在城门楼，盘查着过往的人。
　　温素过去的时候，也被拦了下来。
　　“名字。”
　　“温素。”
　　“来干嘛的？”
　　“听闻齐国南方发大水，故来看看，有什么能不能帮上忙的。”
　　盘查那人撇了她一眼。
　　“想不到还是个女侠客！哟，还长得有这么别致，要是开战的时候你们有这么积极过来帮忙就好了，现在有利可图，就过来了，真是一群令人作呕的废物！进去吧！”那人极不客气地打发走了她。
　　温素也不生气，就这样走了过去，当她走远后，身后忽然传来争吵声。六个白衣人和那个盘查的人吵了起来，她也没打算管闲事，就这样牵着马，找了家小客栈，住了下来。临行前素心师叔给了她大量银子，够她用上好几个月了，只要她不乱花。
　　她计划着，用这笔银子购买粮食。
　　第二日。
　　她走到了街上。一城随便一个小巷子里，都可以看到脸色灰暗、神色萎靡的难民，他们岣嵝着身子，三三两两缩在一起。温素皱了皱眉，神色不是很好。她先是走遍了城内的粮食店，发现城内所有的粮食店的粮食都是平时价格的三倍以上。她又走了许多家熟食店，发现他们都只允许买一人份的食物，而且你买完食物后，他们会给你一个小袍牌子，要是想买下一份食物，必须将这个小牌子交给下一个商家，并且当场吃完，不然不会得到下一个小牌子。
　　温素好奇地问店家这是为了什么。店家回答她，这是城主下的命令，为了防止有人支援那些难民。
　　温素百思不得其解，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不近人情的做法，她决定去见见城主。多方打听后，她得知城主会在第二日下午去城外的。
　　第二日中午，温素就起身，到了城主的必经之路上，闭目开始等待。
　　一个时辰后，十多人骑着马，拥护着一辆马车向这里行驶过来。温素睁开眼，然后就这样走到了大路中央。
　　“前方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一个女子护卫大声询问，隔着大老远的。
　　“无名女侠一位，想见一见城主。”温素隔空跟她说。
　　“城主不见客，让开！”
　　“小女子觉得今日有必要要见上城主一面。”
　　“无礼！”女子爆呵一声，然后从马背上凌空飞出，跃至温素前方，拔剑十分凶狠地刺向温素。
　　温素后侧躲过这一剑，然后剑鞘狠狠地拍在她肚子上，直接把人拍了回去。
　　“队长！”众人惊呼一声。
　　女子倒飞回来后，就捂着肚子躺着，恨恨地看着温素。
　　那群人见领队的被打了回来，纷纷停下来拔剑，谨慎地看着温素。
　　“怎么回事？”这时，马车内传来一句懒洋洋地问话。
　　“报告大人，有歹人拦路，队长被一招打伤了。”
　　这时，那女子恨不得把这个手下的嘴给打碎，怎么说话的呢？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哦！”车内的语气充满了好奇。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从里边走出一个衣着华丽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
　　“女子？”他摇晃着脑袋，疑惑一声，然后大声高喊：“不知这位女侠找某人有什么事？不妨过来说。”
　　“城主，不可！万一她有歹意！”那女护卫着急地喊。
　　“有歹意我还能怎么办？你都被打趴下了。”不料那男子转头看向她，语气十分可怜又无奈，脱口而出。
　　那女子脸色一红，开始大口喘气，明显被气得不轻。
　　温素轻轻一跃，直接飞到了城主拉车的马的头上，俯视着他。
　　她好奇地打量着他，他却毫无兴趣地瞪着她。
　　“姑娘，太阳刺眼，你能下来说话吗？”
　　温素想了想，然后从马头跳到地上，走到他跟前一米出。
　　那男子想了想，然后不计形象地蹲在马车上，然后发现他还是比温素高出很多，他干脆坐下，问：“不知女侠来找我干嘛？”
　　“为何要对难民使用那样的政策？”温素开门见山地问。
　　男子挠了挠头，然后对她说。
　　“跟我来。”说完，他把地上的女护卫拉起来，然后指了指她那匹马，示意温素坐上去。
　　一行人在官道上跑了还没有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了一处平旷建筑现场。
　　众人下马。
　　年轻城主从马车里走出来，然后把女护卫抱下车，对温素说：“看到了吗？”
　　“看什么？”
　　“你看到那些尚未建好的建筑吗？”
　　温素放眼看去，许多赤膊上身的男子在搬着大木头，还有小孩、老人、妇人。他们都在劳作着。
　　房子多数都是茅草房，但是胜在数量多，放眼过去密密麻麻一片。
　　“这片房子都是造给齐国那群难民的，虽然我很讨厌他们，甚至恨透了他们，但是他们毕竟现在属于我们白国的子民，自然不能放任不管。你看到里边劳作的人了没？他们都是难民！”
　　年轻城主带着众人在里边走着。
　　“我不喜欢不劳而获的人，就算他们是难民，我也没有义务免费去养他们，虽然陛下有令要我收容他们。你看，他们只要参与劳动，就可以获得食物，而且他们现在修的房子，就是将来他们住的房子，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说到这里，他神色忽然变得玩味起来。“至于城内的难民，死活与我何干？我给了他们一条生路，一条有意义的路，他们自己放弃了，这不能怪我。”
　　温素默默地看着劳作的人，忽然明白了。
　　“如果城内的难民有无法劳作的老人或者失去了大人庇护孩子呢？”
　　“在难民进城的时候我们就一一登记好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男子好奇地看着她。
　　温素不语。